第266章 太子與公主

  唐西回頭一望，看見兩個小身影躲在假山後，冒出半個腦袋，投向唐西的目光中不乏厭惡。

  是他們！

  唐西心中帶著一絲欣喜，不用全部看清那兩個小身影的面容，他也猜到了是喜兒和納吉二人。

  李禾禾竟然將他們放在昭陽宮，和那個私生活極度混亂的倭國女忍者在一起？

  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在這個伊賀小美森身邊能學到什麼好？

  李禾禾此等作為，簡直是想毀了唐西的這對兒女，不禁又令唐西的恨意突起。

  但同時他也知道，現在仍不是爆發的時候。

  還需忍！

  

  喜兒和納吉的那兩句話語中，無不顯露出對唐西的「恨意」。

  喜兒甚至直言「惡賊唐西」，不外乎是受了李禾禾的影響。

  從皇宮裡發布出去的消息是，儀天上皇是被唐西殺死，而且就當著喜兒的面被割下了頭顱。

  喜兒自幼被儀天養大，對儀天的感情勝過父母，又如何不讓他憤恨「唐西」這個兇手？

  李禾禾讓人假扮成唐西的樣子殺死儀天，並讓喜兒見到，便是要讓他們父子成為仇人，此生不可逆轉。

  又想讓喜兒娶了納吉，讓兩人兄妹「成婚」，其心惡毒，乃是唐西生平僅見。

  即便是殺死李禾禾一萬遍，也難平唐西的怒火。

  但話說回來，時機仍未到。

  唐西想要營救妲雅等人，其實也可以不用換著身份參加科舉，直接搶人也行。

  但考慮到納吉和喜兒，可能已經被灌輸了某種錯誤思想。即便能救走他們，心中的「鬱結」不根除，也無法真心留住他們。

  唐西以郝仁之名潛伏在皇宮中，便可以用另外的形象與喜兒和納吉二人處好關係，並暗中為自己「正名」，從根本上讓兒女二人對他改觀，這才是最重要的。

  得知唐西發現了他們，喜兒和納吉本也不打算隱藏，便直接走了出來。

  看到唐西略帶訝然的目光，喜兒冷哼：「你看什麼看？不認得本太子？還是本太子用石子扔你，你有不滿？」

  唐西略帶尷尬，道：「下官不敢！下官有差事來昭陽宮，不慎誤入後花園，但並無惡意。不知是太子殿下在此，還請海涵！」

  此時，唐西穿著面首宮的官服，看起來雖不像個面首，但喜兒明顯不喜歡面首宮之人，聽後又冷哼道：「既知是本太子在此，那你為何不跪下拜見？」

  唐西頓時一愕，愣在當場。

  原則上，官員見到儲君，是要行跪拜大禮的。

  唐西不可能不懂，但他是父，喜兒是子。這父子的關係擺在這，豈有「父跪子」的道理？即便有君臣關係在前。

  「下官...下官...」

  唐西犯難起來，一時不知該如何做。

  而見到唐西猶豫，一旁的納吉也跟著附和，道：「對呀！你見了太子哥哥，為何不跪？想殺頭嗎？」

  正當唐西被逼入「死胡同」，不知所措時，便又聽見腳步聲傳來。

  人未到，聲先至。

  「太子殿下，你又在胡鬧？明明是你丟人家石子，有錯在先，怎說得像人家先錯了一樣？阿姨和你說過，凡事要以理服人為先，先禮後兵。即便你是太子，也不可擅自仗勢欺人，你都忘了？」

  「這個小官既然是為了差事而來，也說了是誤入此地，就不要為難他了。宮裡的人每日見你都跪拜無數次，這又能給你帶來什麼實際的好處？」

  說話之人款款走來，赫然就是熱依。

  熱依的出現，算是間接幫唐西解了大圍。

  如若不然，唐西這要是被迫跪了下去，豈非就是折了喜兒的壽？

  喜兒和納吉同時向熱依望去，顯然對熱依十分尊敬，叫了一聲「阿姨」。

  熱依走到近前，一手一人牽著喜兒和納吉，看了唐西一眼，道：「你是面首宮的官？哼！辦完你的差事就趕緊走，此處不是你該來的地方，知道嗎？」

  唐西應了一聲是，卻也沒有任何藉口多說什麼。

  說完，熱依便帶著二人轉身走去，邊走邊對喜兒說道：「太子殿下，你不是喜歡看話本嗎？阿姨帶你們去看。」

  聞言，納吉倒是興奮起來。

  喜兒卻是一副喪氣的臉，道：「話本雖好，卻沒有我想看的...」

  熱依便道：「你之前不是有很多收藏嗎？那些不好看了？」

  喜兒的眼中閃過一絲恨意：「哼！那些都是惡賊唐西所寫，好看是好看，但他殺了皇曾祖母，我豈能再看他的話本？」

  話本，也就是古時的雜談小說。

  之前，唐西帶著西雅圖商會的藝人們來長安面見儀天的時候，這個小皇曾孫就是「朴姬大師」的忠實粉絲之一。

  聽了喜兒這話，唐西靈機一動，倒是想到了能和他倆扯上關係的法子。

  便出聲叫住，道：「太子殿下留步！下官並非有意偷聽，但也屬實聽到了。太子喜歡看話本？下官也算讀過幾天書，寫有幾冊話本。若太子不嫌棄，下官可為你送來。」

  聞言，三人停住腳步，同時回頭。

  熱依當先道：「你會寫話本？我聽說面首宮新來了一位狀元長官，不會就是你吧？」

  唐西有些慚愧地點頭：「正是下官。」

  身為狀元，卻甘願做一個面首宮的長官，這在常人看來是不可理解的。

  喜兒訝然道：「狀元？你既是狀元，還甘心去管理一群龜公面首？有病吧？」

  唐西更加尷尬，隨後道：「這...既是陛下的旨意，下官又怎可拒絕。不過，話本與面首宮無關，殿下可有興趣一看？」

  喜兒大眼睛一轉，尋思了片刻，回道：「也行！你且先拿來，好看的話，我去求母親陛下給你換個官位做。」

  唐西內心大喜起來，連聲稱是。

  明面上，李禾禾頂替了李瀟瀟的身份。

  喜兒也已經知道李瀟瀟才是他的生母，所以此時便稱女帝為「母親陛下」。

  而一旦通過話本與喜兒建立良好的關係，便可暗中為唐西「洗白」莫須有的罪名，至少可以讓喜兒對唐西逐步消除憤恨。

  離開了昭陽宮後花園，唐西留下了一名吏員，等待接回面首。

  自己則快速回到了面首宮的書房內。

  接下來的幾天裡，他開始忙碌起來。除了為喜兒書寫話本之外，還叫人拿來了一堆竹片，整日削削刻刻。

  此前，喜兒追看的話本叫《白雪公主與大周矮人歷險記》，現在唐西為他新寫了一本叫做《美羊羊與小灰灰》，想必也能讓他上癮。

  同時，還用竹片製作了一副撲克牌，他要在喜兒面前玩一個魔術。

  三日後。

  借著伊賀小美森又召見面首的機會，唐西帶著話本和撲克牌，再次來到了後花園求偶遇。

  喜兒和納尼在昭陽宮除了每日讀書之外，倒也事情不多，時常會在後花園玩耍。

  唐西來到的時候，正好見到他倆在魚池邊玩耍，熱依則在一旁陪護，便走了過去。

  一番客套後，唐西奉上話本，說道：「殿下，這是下官這幾日整理出來的話本，希望殿下能喜歡。」

  聽到有新話本，喜兒眼前一亮，取過一本，便和納吉津津有味地看起來。

  唐西準備了幾冊，餘下的便交給熱依保管。

  交到熱依手中時，他若有深意地說了一句：「這話本，老少皆宜。這位女官人不妨也看看，尤其是最上面的一本。」

  熱依很聰明，聽得出來唐西話中有話，便翻開了一頁，看到首頁的「序」後，頓時臉色大變，警惕地盯著唐西看。

  一息後，熱依叮囑了喜兒和納吉一聲，隨後轉身回到屋內，並對唐西說道：「你等著，太子殿下喜歡宮外的新奇玩意，你去幫他買來。我去給你寫一份清單。」

  唐西嘴角一絲狐笑，應允下來。

  在熱依離開的間隙，唐西從懷中取出那副竹片撲克，說道：「太子殿下，下官早年雲遊之時，見到外邦人玩過一種戲法，可有興趣一看。」

  喜兒回過頭看了看唐西手上的撲克，大感驚奇，回道：「什麼戲法？且耍來看看。」

  唐西隨後便開始搗弄起魔術來，這魔術看似神奇，其實也就是講究一種快手速和障眼法、以及特殊道具的輔助。

  先是給喜兒選一張牌，不給唐西看見，然後重新洗牌。而，最後唐西總能在牌堆中，選對喜兒之前選中的那一張。

  在現代人眼中，這是最普通的魔術，但在大周卻極為神奇。

  看得是喜兒和納吉二人連連驚嘆。

  之後，唐西又換了一種玩法。

  選出三張「1、2、3」的牌，而後洗了洗，再次翻出來的時候，卻變成了三張「K」。

  喜兒大為驚嘆，道：「你是怎麼做的？快點教我！」

  唐西卻故作神秘道：「其中的把戲很簡單，以太子殿下的悟性，很快就能學會。但下官想說的是，有時候你眼睛看到的東西，也不一定是真的，殿下可知？」

  說完，饒有深意地笑起來。

  他故意給喜兒玩戲法，不過是要讓喜兒知道，有時候一些事情是可以假冒、可以「李代桃僵」的。

  暗指，喜兒即便是親眼見到「唐西」殺人，也不能確定就真的是唐西所為。

  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東西，叫做偽裝、假冒。

  喜兒似懂非懂，撓頭道：「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你的意思是，包括...」

  他的話沒有說完，熱依就帶著一張紙走了過來，打斷了兩人的說話。

  「明日午時，將這些東西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