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年味濃,長安聚
2024-06-29 05:30:01
作者: 水裡撈魚
離間賀南風和李禾禾的關係,最好的結果就是這位大都護舉旗反了朝廷,帶著他麾下的數十萬兵馬,入了龜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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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敵軍變作了友軍,「孤島」變作了山川萬里。
賀南風一反,西域四藩必然盡數落入鎮西軍手中。
而假意前往龜茲攻城的妲雅,脫離李禾禾的掌控,借道西域龍歸大草原。
唐西在長安只需設法護住小納吉和喜兒的安全,則李禾禾手中的「王牌」便被盡數化解。
吐蕃積弱多年,早已不復當年能和大周分庭抗禮的強盛。
當年,朝廷派了三大節度使前往吐蕃境內幫助格爾丹王平叛,如今實力最強的賀南風帶著大部人馬去了西域。
剩下的兩名節度使雖在匹播城,但有名無實,空餘震懾。
唐西從碎葉城趕赴羌州時,故意繞了個大圈。經吐蕃境內,便是要去看看這兩位節度使的近況。當然,至於他和這兩人完成了什麼樣的交易,那便是後話了。
以妲雅和唐西的關係,她得回大草原,定然不會再受制於大周,且會暗中相助於鎮西軍。
馳勒的突厥部回歸草原只有短短數載,但勝在有正統突厥王的民心基礎,再有樓氏的鼎力支持,已然站穩了腳跟。
當初,李禾禾之所以放任著龜茲做大,其實不無自己的考慮。
她要對唐西誅心,最惡毒的想法就是讓唐西站得更高,然後摔得更重。
換言之,龜茲城越穩固,鎮西軍越強大,那麼摧毀他們時,她就越開心、越有成就感。
這就好比,割韭菜一樣。等你最鼎盛的時候,再無情地摧毀你的所有,讓你一把回到解放前,不死不活。
而賀南風是李禾禾設局的關鍵點。
賀南風掌控著吐蕃駐軍的大部分力量,他若有了反心,朝廷在大陸的西南面便會失去對西域的威脅。
妲雅成功脫逃,大草原沒了顧忌,不再受人制約,便也不會對西域造成困擾。
李禾禾本想等唐西最強大的時候,以賀南風的吐蕃遠征軍由西南一路夾擊,中路隴右道再派一支官軍長驅直入,以妲雅和納吉為要挾,迫使馳勒揮軍從北部再出一支騎兵,三面夾擊,擊潰龜茲城。
但儀天臨死之時,將手中的十餘萬千牛衛交給了唐西,這點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以至於,李禾禾的誅心之計,產生了意外的變數。
原本用來直搗黃龍的中路大軍,被提前啟動來圍困神宗皇陵,拖慢了計劃的進程。
十幾萬千牛衛經密道逃走了六萬餘人,又令馳勒的突厥部不得不提前出動攔截,但最終愕多瑪留手,唐西還是帶走了萬餘人。
等到原本是西南奇兵角色的賀南風所部登場,唐西棄車保卒,成功引起了賀南風的忌諱,得以潛入了碎葉城。
至此,李禾禾的三面誅心之計,被始料未及的變數所打亂。
如今,如果李禾禾與賀南風君臣之間的信任關係蕩然無存的話,那麼賀南風就只剩下融入鎮西軍這一條生路可走。
妲雅回歸,突厥倒戈。
身在吐蕃的兩大節度使再不受制約的話,李禾禾原本打算用來架在唐西脖子上的刀,幾乎就轉變了方向。
但站在唐西的角度,形勢是否逆轉,也仍然存在著極大的變數。
如果李禾禾沒有因為唐西的話產生動搖,賀南風不會被奪去兵權,妲雅不會被放歸西域,唐西沒辦法護住納吉和喜兒,那麼一切都將是空想。
李禾禾離開陋室時,說會很快再找唐西。
結果是一連兩月都未再見其人,陋室的那條小巷中,倒是多了一些陌生的人影。
等到長安的第一場雪落下的時候,預示著年關已經不足一個月了。
陋室還是那間陋室,屋檐似乎被白雪壓得更矮,小院裡被撐起了一個小布帳,像一把太陽傘一般。
在這樣下雪的天氣里,打著砂鍋邊爐,別有一番風味,可謂冰火兩重天。
酒已溫,人呢?
人正撐著油布傘,裹著貂皮雪絨衣,帶著溫柔無限的深情目光,就站在陋室的門口處。
「瑤!」
「駟!」
他們緊緊相擁,不用再避諱無關人等的臉色,就只有她的他,和他的她。
在唐西的陋室中,他們不再有門戶之見,貴賤之分,摒棄了諸多的繁文縟節,肆意地彰顯著最原始情感的張狂,單純而簡單。
唐西端著一盤切好的雪花牛肉走出了屋外,看也不看那對「眷侶」一眼,就已經說道:「膩死人啦!這火鍋不知道還有沒有人吃?」
唐瑤觸電般推開了岑駟,卻滿帶桃花的臉色,說:「你走開!我去倒酒...」
她叫他走開,自己卻不願轉身。
岑駟牽著唐瑤的手,在小方桌前坐下,看著唐西,道:「謝謝你!是你給了我和阿瑤一次機會。」
唐西涮了一片肉,笑道:「錯了!機會是你自己爭取的,沒有任何人能給你。我只是收了一個叫唐瑤的義姐,又交了一個叫岑駟的朋友,僅此而已。至於,唐瑤與岑駟之間會發生什麼,我無權過問,岑家也無權過問,不是嗎?」
「你現在來的是桃花居士郝仁的陋室,過門是客,備薄酒暖茶一杯而已。來此,你只叫岑駟,不是大理寺丞,也不是禁軍少都尉,更不是羌州的探花郎。懂?」
岑駟聽出了他的意味,也笑道:「沒錯!羌州探花郎永遠不可能和你成為朋友,但岑駟可以。就好像扶瑤已死,唐瑤猶在一樣。來!幹了這杯。」
唐西舉杯一飲而盡。
矮牆邊上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來人的分量絕對不小,人未到,話已經傳了進來:
「是啊!哪裡來那麼複雜的東西,今日只有主與客,朋與友。我來買一幅畫,求一首詩,這過分嗎?」
他太肥了,幾乎要側著身子才能通過小院的門。
進來後,毫不客氣的就占據了大半個桌子,然後就開始大快朵頤起來,完全不顧及同桌人的臉色。
岑駟臉一沉,剛想出言喝斥一下這個看似一點禮數都不懂,形似富家紈絝公子的大胖子,但被唐嫣拉住了手。
唐西看著小三的吃相,咋舌道:「你再吃就可以出欄了,且肥肉太多,賣相也不好。這年味漸濃了,你過門竄訪,也不知帶點禮物。」
小三笑道:「誰說我不帶?帶了銀子算不算?如果不算,再送你個人,如何?你這位義姐看來不善於斟茶遞水,給你送個管家子婆娘吧!」
這話剛說完,岑駟頓然一個警惕,習慣性地想去抓身旁的劍,卻猛然發覺今日沒有帶劍。
因為小三的這句話說完,一個黑衣女子已經站在了他身後。
這女子戴著一頂斗笠,黑紗蒙著面,手裡持著長劍,颯爽的女俠范兒。
但唐西似乎能看透她一般,笑道:「好呀!那我就要了,最好還是那種能通房的管家婆。」
上官清清冷哼了一聲,一把擰住小三的耳朵,將他從椅子上拽了起來,然後坐上他的位置,直勾勾地盯著唐西,道:「桃花居士,郝仁?我看你這個好人並不好,總想著一些齷齪的事。」
話聲剛落就聽見了門開的聲音,老僕身上背著大包小包,駝背佝僂的身形,看似已行將就木,卻也猶有餘光的模樣。
「你們呀!讓我一個老人家上街置辦年貨,自己卻在家吃起了火鍋,當真是不懂尊老愛幼。」
他演過「楊過」,做過大製片人,卻總被某人質疑演技的老僕搖頭說道。
清清一笑,看似極其隨意將手中的筷子甩出,飛出去的時候卻堪比利箭。
可是卻在即將射中老僕的時候,莫名改變了方向,落入了雪地中。
而在這個過程裡面,老僕卻似乎什麼都沒做。
他將身上的年貨一股腦地丟在雪地上,慢悠悠地走向幾人,而後朝唐西使了一個眼色。
唐西微微一笑:「嗯!她好,也許她也是好的。」
岑駟在唐西的話里,聽到了兩個「她」字,卻不知指的是一個人還是兩人。
但不可否認的是,眼前這個桃花居士身上的秘密遠比想像中要多得多。
頓了頓,唐西忽然說道:「桌子太小了,應該換張大的了。既然大家都來了長安,那麼索性就在多來一點吧!」
這話像是對裴一命和小三說的,兩人隨後就從年貨堆中翻出了兩副煙花點燃起來。
在這間陋室的上空,便炫彩起來。
煙花應該是在夜晚點燃才是最美的,但對於這些人來說,卻代表著另一種意義。
...
長安八十里外的一處小鎮。
鎮上最大的一家豬肉攤老闆,在生意閒時,總習慣性地望向長安的方向。
就好像在某個合適的時間段,長安會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一樣。
而今日,那一抹從長安升起猶如白晝焰火的煙花,讓他眼中閃過了一絲欣喜。
下一刻,他帶上自己的兒子,也從家中塵封的某處翻出一盒煙花…
像是接力一般,緩慢傳染了整個大周版圖。
嶺南,廣州府。
掛牌「嶺南六道鄉勇民兵保衛團」的商會門口,此時有人影快速進出。
內院大堂中,一名獨眼將軍看著案上的地圖,每當身後的一名斥候來報,就在地圖上用硃砂筆點一下。
「昌州、利州、鳳陽、幽州...」
最終,身後的部眾停止忙碌以後,獨眼將軍將地圖上的所有「點」連接起來,竟成了一個「起」字。
獨眼將軍的嘴划起了弧線...
門外同時又進來了兩個將軍模樣的人,扯著嗓子叫道:「老屠,真的假的,長安風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