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綠林豪傑，十萬鄉勇

  進門問話之人，便是倪亮仔。

  後面還跟著一個玉面書生，鄭古華。

  加上屋中的那位獨眼大漢，此三人正是曾經的嶺南綠林三大匪首，也是如今的鄉勇保安團三大司戶將軍。

  當年，唐西陪同李瀟瀟南巡之時，在廣州城提出了房地產的概念，奠定了大周朝「小區」的雛形。

  因此衍生的「小區保安」、物業費、房貸月供等業務，便鑄就了如今的鄉勇保安團。

  

  這是一個不隸屬於兵部、戶部管轄的民兵組織，但又與之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李瀟瀟被冊封為女帝之時，唐西為了給她積蓄自己的親兵力量，提出了以「鄉勇保安」之名招募丁員的想法。

  這些鄉勇保安，原則上只負責拱衛「小區」的安全，免受偷摸狗盜的襲擾。但實際與官軍的預備兵員無異，區別只在於他們沒有戰甲。

  不過，一旦戰時武裝起來，便也是叱吒風雲的沙場衛士。

  原本保衛團是為了用來與儀天爭權而準備的，但儀天實際上並沒有將李瀟瀟視為傀儡的真實用心，以至於到現在一直被閒置著。

  保衛團上設一個司令，下設三大司戶將軍，及眾多百夫伍長。

  曾經廣州漕幫的總把頭鄭成，便任職這個司令之位。

  屬下的三大將軍，便是經過招安以後的三大匪首。

  而鄭成此前深受李瀟瀟賞識，如今已棄商從仕，不僅官至廣州將軍，還兼任這保安團的司令。

  成了三大匪首的頂頭上司。

  後來李瀟瀟被調換，這個隱藏的民間頂尖力量，連同鄭成的衡太商會在內，便一起落入了李禾禾手中。

  李禾禾大權在握，不屑於啟用這些她認為低賤的鄉勇，便由著他們投閒置散，卻是從某種層面上的「暴殄天物」，不知強中之手。

  裘萬山早年通過衣食行商會對這三大匪首有恩惠，與這三人情同手足。他假意投誠李禾禾之後，便暗中指使這三人在嶺南積蓄力量，只等一個機會就交到唐西手中。

  在洛溪竹林，裘萬山身死之時將一本暗樁名冊交給唐西，裡面便有這三人的名字，便詳述了啟用他們的暗號。

  唐西在長安點燃的那盒煙花，便是集合的信號，以層層傳達的方式，直至嶺南廣州府。

  長安，長安。

  長以久治，法度安民。

  長安風起，英雄際會。

  一支穿雲箭，萬馬千軍來相見，便是當年裘萬山制定的集結令。

  保衛團大廳中。

  屠三川將手中的地圖拿給另外兩人看，說道：「沒錯，正是裘總把頭的集結令。」

  倪亮仔聽此，哈哈大笑起來，眼裡閃著對衝鋒陷陣的渴望，道：「那還等什麼？叫兒郎們集合，我們揮兵直指長安。」

  屠三川望了他一眼，有些責備道：「你怎麼還是一副匪寇的樣子，都幾年了還不收收性子？還是那麼衝動。」

  鄭古華成為匪首之前，曾經做過縣衙的官員，算是一介賢士，也是三人中心思最沉穩的。

  此時說道：「兩個哥哥莫急，這集結令雖然是對的。但你我都知道，裘總把頭已經身死，唐西少主不知所蹤，知道我們暗樁身份的人還有誰？這集結令是否真的是要我們起兵？」

  聽此，其餘二人都陷入了沉默。

  片刻後，三人卻極有默契地異口同聲道：「小三！」

  鄭古華點頭道：「除了裘總把頭，也就只有小三知道我們的身份。而小三對唐西少主唯命是從，恐怕這個集結令是出自唐西之手，且另有深意。」

  屠三川略顯憂慮道：「沒錯！但根據傳言，儀天上皇是被唐西所殺，洛溪竹林裘總把頭身死，也是唐西所為。我們此時起兵，去幫一個弒君殺友的逆徒，真的對嗎？」

  鄭古華卻正色道：「傳言，你信嗎？」

  說著，又轉頭看向倪亮仔，又問：「你信嗎？」

  屠三川與倪亮仔對視一眼，並未直接下定論，道：「那...華仔，你的意見是怎樣？亮仔，你呢？」

  倪亮仔大大咧咧的脾性，道：「我聽你們的。」

  鄭古華深沉道：「裘總把頭義薄雲天，能被他看中的，絕非背信棄義之人，此事必定還有隱秘。還有一點，現在臨近年關，是大團圓的日子，連家仇國恨都要暫時放下，偃旗息鼓。若真是唐少主來了長安，恐怕這個集結令不是要我們起兵，而是要我們團圓。」

  屠三川和倪亮仔疑惑道：「團圓？」

  鄭古華點頭：「正是！兩位大哥可想去看看那長安的新年燈會？」

  屠三川笑道：「說起來，還真是心往已久。」

  倪亮仔大手一拍，道：「嘿！那還等什麼？走！咱兄弟幾個趕緊去嘗嘗那長安的美酒，試試那勾欄裡面那白撲撲的美嬌娘...」

  鄭古華卻道：「去可以！但怎麼說我們現在也算半個官軍的身份，要去也得先拿到鄭成的上京文牒。」

  倪亮仔冷哼道：「這事還辦。我負責去拿，鄭成那廝敢不給，老子一聲令下，就拆了他的廣州府。我保衛團十萬鄉勇，還怕他那些蝦兵蝦將？哼！」

  說著，便大搖大擺的出門而去。

  此人雖成了半個官軍人物，卻仍還是匪氣十足。

  ...

  長安城外，五十里處。

  寬大豪華的馬車正行駛在官道之上，聽到了車頭處的兩名馬夫在小聲談論城中此時釋放的煙花時，車窗簾被掀開，一個絕色女子抬頭望去，見到城池上空燃著火紅色的焰火後，臉色微變，目光閃爍不止。

  下一刻，便沉聲道：「全速進城，派人找出何人放的煙火。」

  馬夫應是，隨即快馬加鞭。

  ...

  城中。

  右相李國興的馬車正在朱雀大街上緩緩行駛，一連持續了許久的煙花爆竹之聲，惹來了他的一絲不快。

  可當他掀開車簾想看看誰這麼有病，大白天的就放煙花時，卻忽然被當空耀眼的焰火給「鎮住」。

  他臉色不斷地變化，下達命令道：「走！不進宮了，折返回府！」

  ...

  幽州。

  正在房中抱著兩個小妾睡覺的一個富貴小侏儒，被一聲突兀的爆竹聲吵醒，隨即不悅地起身，穿好衣服後，叫來手下的侍者，冷斥道：「年關未至，何人膽敢燃放爆竹，擾了本官的午睡？去查查看！」

  侍者剛轉身離去。

  又聽見不斷的爆竹和煙花飛天的聲音傳來，令這位小個子大官面色陰沉，便走出房門看去。

  一看之下，卻身形大震起來，他似乎從這一束煙花中看到了什麼。

  便又將那侍者喊了回來：「快去準備！本官要提前去長安給陛下送新年禮物，找最快的馬，最輕便的馬車，速去！今日，便要起程。」

  ...

  唐西的陋室小院裡。

  煙花燃盡之後，他舉起酒杯，自言自語了一句：「好吧！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