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女王陛下(長章)
2024-06-29 05:29:54
作者: 水裡撈魚
「李天承,便是本王。」
請記住𝓫𝓪𝓷𝔁𝓲𝓪𝓫𝓪.𝓬𝓸𝓶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帶著笑意說道,而後瀟灑地展開了自己的摺扇。時至近秋,天氣已微涼,而這廝仍舊是手持著摺扇,實屬「裝飾」大於實用。
唐西佯裝驚訝,道了一聲「參見吳王」。
這時,滿園的文士這也才競相地拜見,讓李天承享受了一番眾星捧月的優越感。
初見落卻站而不動,幽幽望著這幅《桃梅圖》似是發呆。
不久後,油然道:「此畫雖好,但仍可更好。」
說著,竟提筆在原畫上落筆九處,輕描淡寫,卻恍似更賦神韻,錦上添花。
眾人再觀畫之時,整幅畫的意境已經更上了一層樓,紛紛引來了稱讚。
她以寥寥數筆,竟將畫作提升了一個境界。
曾經的扶瑤,如今的唐瑤看過之後,微微一嘆,黯然垂下了頭。她知道在這畫功心得之上,已然落敗於揚州才女。
便小聲說道:「初姑娘大才,這畫被你添墨之後,已自成一格。小女甘拜下風,就此認輸。」
兩人之間說過要有一場畫功的比試,此時初見落只是小有展示,就已經讓唐瑤與在座的眾人折服。便已是技高一籌,無需再比。
唐西也不好說什麼,畢竟論作畫的本事,初見落與唐瑤才是行家,他只是個門外漢...
初見落輕笑道:「唐瑤是吧?這畫是你作的,見落只是徒添數筆,不可妄論輸贏。這樣吧,三日後我也作一幅畫送至諸位鑑賞,再斷輸贏。此番,見落可獻曲一首,與你先比琴藝。」
唐瑤微微欠身,道:「不用了。我家公子詩歌未盡,唐瑤手中弦已斷,自問心思不穩。藝者從心,弦斷心死。單從這點,唐瑤就比不過初姑娘,我認輸了。」
她不比而輸,以唐西口中的《琵琶行》未念完,便弦斷為由,自詡不如。在明眼人眼中,有一絲故意謙讓的意思,但眾人已經是拍手稱快,大讚初見落「不戰而屈人之兵」,競相奉承。
這多少令這位揚州才女有些尷尬,若有深意地望向唐瑤。
岑虎一手扶起探花郎,適時說道:「好了!既然勝負已分,這位郝兄弟之才也得到了證明。今日大喜,岑某廳中設宴,還請諸位賞臉。至於無關人等,哪裡來哪裡去。」
說著,便當先有請李天承離開花園,步入廳中。
李天承點點頭,卻是對唐西叫了一聲:「郝公子,本王等你小酌一杯。」
這才移步而去。
滿園的文士皆是上賓,岑虎口中的「無關人等」,不外乎就是指的唐瑤。
唐西帶著裴一命和唐瑤二人走到了岑府大門口,說道:「你們二人先回去,我留下會會這位吳王。」
二人點頭離去。
岑府大廳中。
宴席已開,席開數十位。岑虎興致頗高,不住地對眾人換盞敬杯,場面熱烈。
李天承身份高貴,坐在主位之上,對著唐西舉杯,道:「郝公子驚才,本王敬你一杯。」
唐西笑著,亦是舉杯,一飲而盡。
杯空,李天承笑道:「本王聽說,郝公子是為了州府科考而來?以公子之才,想必中舉易如反掌。明年春闈之後,恰逢殿試開幕,不知公子可有赴京之心?」
大周律,一年一省試,三年一殿試。
意思是說,省試每年都會舉行,中進士之後,若碰不上殿試開幕,便要等。
明年恰好,就是金榜題名時。
唐西道:「王爺過譽了。不過,小生確有赴京的想法,一睹京城才子的風采。」
李天承將酒杯移開,讓身後的侍者倒酒,而後笑道:「好!以你之才,想必高中進士不在話下,甚至明年皇榜三甲亦有你之名。本王求賢若渴,願為公子舉賢。本來明日本王便會離開羌州,但多等公子一日又何妨?明日會試之後,你便隨本王一同入京吧。」
眾賓客一聽,李天承竟為了邀請唐西而多等一日,不由向唐西投來了羨慕的目光。
能讓一介親王多等一日,可見李天承對唐西賞識有加。
而唐西此時在思慮的卻是,李天承為何會出現在羌州。
便故意旁敲側擊道:「小生微末,豈敢讓王爺等我?王爺此來羌州必有要事,小生莫敢叨擾,耽誤了王爺的事情。況且,小生會試之後,仍需趕往平南縣一趟,怎可讓王爺久等。不如,我們京城再見?」
聞言,李天承一愣,他沒想到唐西會拒絕。
而唐西此話,卻是在換個角度讓李天承自己說出來羌州的目的。
李天承一笑,道:「無妨!本王來此確有要事,但所尋之人並不在羌州。不過,你既另有事情,本王也不作強求。」
唐西聽後,微微皺了皺眉,李天承來羌州是為了找人?
找誰?
不會和他一樣,都是為了找晉王妃岑嵐吧?李天承找岑嵐作甚?
看來,是要暗中找岑駟證實一下。
唐西如是想到。
而後,便舉杯相敬於斯。
這時,探花郎岑駟卻道:「郝公子不能陪王爺同行,岑駟大夢初醒,也要即刻入京面聖,不如由我與王爺相伴吧!」
說著,便起身朝李天承躬了躬身。
李天承見此,頓然失笑:「好!探花郎有心復出朝堂,自是我大周之福,便與本王同行吧。」
岑虎見自己的兒子幡然醒悟,主動要求陪親王赴京,心花怒放,連連大笑地勸酒起來。
宴會隨即進入高潮。
眾多羌州本地的文士,競相行酒令、賦歌詞,場面火熱。
唐西借著行酒令的藉口,將岑駟拉到一側,問道:「吳王來羌州尋人,也是和我一樣為求見晉王妃一面?」
岑駟微微點頭。
唐西便深沉道:「他又說尋不到,那自然是王妃不在羌州?她去哪裡了?」
岑駟小聲隱晦道:「姑母已有大半年沒有露面,就連晉王也像失蹤了一般。所有人都認為姑母若暗中離開長安,必會來此羌州一趟,但並未見其人,只有一封書信來過。」
唐西問道:「信中說了什麼?」
岑駟望了唐西一眼,似乎在猜測唐西對岑嵐感興趣的原因,道:「只說未來三年裡,朝堂可能會大亂,要我們家族儘量遷往長安。」
唐西聽後,陷入思考。
片刻後,便佯裝行酒令落敗,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次日一早。
李天承與岑駟,便在眾多侍衛的陪同下,出城前往了長安。
會試在午後開始,唐西提早來到了會場。
這種州府級別的考試很簡單,中舉的概率並不低。
所謂會試,重明經和蔽義。通俗來講就是填空和默寫,只要熟讀詩書,便不難通過。
難的一點在於,你是否有背景。因為通過會試之後,還有一層面試和身世調查,才能坐實功名。
唐西在詩會上大放異彩,又有李天承答應舉賢,岑虎的多加賞識。豪不誇張地說,即便是交了白卷,恐怕也會有人給他通過舉人的功名。
但會試還是要考,唐西對這些封建社會的文書並不怎麼感興趣,也不曾熟讀。
於是,便帶起了微型通訊器,讓裴一命在場外給他「支援」。
唐以安留下的盒子中,本就有五個微型通信器,可實時通話聯繫。到了碎葉城的武器庫中,這種通訊器更多。
考試時,裴一命在場外為唐西翻書尋找答案,輕鬆自得。
以至於,原本時限半個時辰的考試,唐西不到一刻鐘就出了考場。
而這舉人之名,也就如探囊取物了。
回到月庵居。
唐西便不想繼續在羌州逗留,便差人通知了岑家一聲,收拾行李準備前往長安。
他跟李天承說要前往平南縣一趟,實際上只是單純地不想和李天承一道同行。
岑家對唐西這位新晉之才倒是蠻好,得知唐西要離開後,「貼心」地送來了一些盤纏、乾糧和馬車。
李、王兩位書生並沒有唐西這種待遇,但想必中舉倒也不難。唐西為二人留下一封書信,聲稱長安再見後,便帶著唐瑤與裴一命出發。
此去長安,仍有超過六百里的路程。
省試在明天春季才會舉行,行程倒可以不緊不慢。
三人頗有興致,一路遊山玩水而去,悠然自在。
半個月後,清晨。
晨霧未散,唐西從紮營地的帳篷中走出,伸了個懶腰,大呼痛快。
裴一命早已起身,卻是不知去向。
唐瑤則睡在馬車中,仍未有起身的跡象。
唐西打了個哈欠,走到馬車邊上敲了敲,那意思是提醒唐瑤要趕路了。
以往的這個時候,唐瑤醒來,便會乖巧的應一聲。但今日卻未見,不過唐西倒也沒有在意。
自顧到營地附近的小溪邊,洗了個臉,折返之時仍未見唐瑤起身,裴一命也不見歸來。
皺了皺眉,唐西剛想再次催促一下,卻見前方白霧氤氳之間,似乎映出一個人影,頓時就引來了他的警覺。
但唐西並未慌張,轉身面向那個疑似人影,試探性地說道:「是哪位朋友來了?」
話剛說完,回應他的卻是一桿疾馳而來的長槍,如長虹貫日般直衝唐西面門而來。
唐西驟然警惕,閃過一邊,長槍斜插入地,槍身不斷輕吟。
可見這一槍頗有威勢,要是被擊中,怕是得在身上戳出個窟窿來。
唐西看了那人影一眼,又望向那杆銀槍。一看之下,竟覺這長槍有些眼熟,槍身上刻著「銀月」二字,卻正是在碎葉城之時,他親自為霍芊秋打造的。
霍芊秋來了?
不是讓她去遂州參加武舉嗎?為何在此處出現?
難道是發生了什麼意外?連銀槍都被奪了?
若真是如此,那麼唐西派去保護霍芊秋的那幾個小隊員,恐怕也已經遭遇不測。
只是,何人能在身有現代槍械的侍衛保護下,對霍芊秋不利?
帶著一絲憂慮,唐西看向那霧中的人影,正色道:「既然來了,為何還要藏頭露尾?這杆銀槍的主人現在在何處?」
霧中人卻只是輕笑一聲,未曾回話。
倒是從白霧中先後又竄出了兩個人影,其中一人正是裴一命,而此時的裴一命如臨大敵之色,慌忙道:「少主,速退...」
這一聲剛說出口,就見追趕裴一命而來的黑影,一掌打在他後背上,使之飛出了幾米遠。
而後,黑衣人迅速閃到倒地的裴一命身邊,只是伸出手掌,無形的力場湧現,竟像是在裴一命身上施加了千斤巨石,使之貼在地上無法動彈,面色陰鬱。
唐西大驚。
裴一命乃是超一流的高手,江湖上除了有數的幾人之外,幾乎無人能瞬間制住他。
而這黑衣人只是伸出手掌,竟能將裴一命死死壓在地面上。
這是一種什麼武藝?
這種超脫了認知之外的路數,令唐西感到如山河在前的壓力,冷峻道:「你們是誰?」
霧中的黑影卻只是冷笑一聲,幾乎像閃現一般來到唐西面前,雙手負在身後,也不見任何動作。
下一刻,唐西頓感雙肩如置千斤,萬難再保持站立,只能屈下身子,以雙手撐地。
他隱隱感覺到這兩個黑衣人的手段,不是傳說中的某種神力,而是周圍的重力突然加重了...
正常重力下,人可以保持站立行走。
但在這兩個黑衣人身邊,重力卻似乎瞬間增強了數倍一般。
唐西不斷地與逐漸增強的重力抗衡著,甚至無法開口說話,一副艱難的神情。
以這個世界的科技水平,即便再過千年也無法掌控重力,就連唐西的前世也不行。
而這兩個黑衣人卻似乎擁有隨時釋放重力場的能力,其身份必然不是「人」,更像是類似於此前莫里克森「寄身」的那種生化人,但等級要高很多。
兩個生化人的出現,說明了什麼?
保羅再次出現?還是...唐以安來了?
此時,白霧中突然傳來了一個女聲:「住手!放開他!」
一陣涼風吹來,驅散霧氣,前方又出現了三道人影,說話之人便在其中。
同樣常人無法理解的速度,三人瞬間就來到了唐西身前。
而有了那個「女聲」的話,壓制唐西的那名黑衣人退後一步,唐西身上的重力場便即刻消散而去。
如釋重負,唐西不斷喘著粗氣。
卻見一隻纖纖玉手伸到自己面前,似有拉他一把的意思,並說道:「看你那樣子,還不快起來?」
唐西抬頭一望,面前之人竟然就是霍芊秋。
此時的霍芊秋已然退去了「楊昭」的偽裝,恢復了原本的面容,正笑嘻嘻地望著唐西。
唐西愕然,站直了身子,道:「你...芊秋,你怎會在此?」
霍芊秋卻佯裝不悅,冷哼道:「芊秋?不叫娘子了?果然,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你是不是喜歡上車裡面那個女的了?」
唐西苦笑一聲:「娘子別亂說話,車裡那位是羌州探花郎的心上人。」
說著,看了看那四個神秘的黑衣人,接道:「這幾個是什麼人?娘子認得他們?你不是該在遂州參加武舉嗎?」
霍芊秋還未及回話,一名黑衣人已經說道:「慎言!不管你之前與女王陛下是什麼關係,從我們找到女王的那一刻開始,都已經作廢,知道嗎?」
聞言,唐西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道:「什么女王?把話說清楚!」
那黑衣人卻笑而不語。
霍芊秋一笑,走過去緩緩抱住了他,將臉溫柔地貼在唐西的胸口,輕聲道:「唐西,一開始我也不相信,但他們竟能看穿我的身份,還硬說我是他們的女王...」
唐西下巴就要掉到地上,楞在當場。
霍芊秋傳承自藥王谷,乃藥王的獨女。
哪裡是什么女王?
叫女王應該有自己的邦國,而大周、突厥、吐蕃、新羅、蓬萊,霍芊秋是哪裡的女王?
這明顯不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