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我表哥叫唐伯虎
2024-06-29 05:29:52
作者: 水裡撈魚
眾人震驚於唐西的話,為一介官妓歌女入籍?
這在他們看來,無異於自斷前程。
大周的門戶之見,等級森嚴,都可見一斑。
唐西若為扶瑤入籍,便相當於染上了「賤籍」的嫌疑。即便有才,大多數文人也不會再與他交好,而是避之不及。
畢竟,朱門之見,就見在高低和貧賤。
但下一秒,眾人的震驚就轉移到了唐西故意掉出來的那則通關文牒上。
這通關文牒,是大節度使賀南風給的,有專屬於朝廷和賀家的標記。
在場之人,或多或少都與朝堂有所聯繫,自然是認得出這文牒的出處。
唐西故意讓這文牒從懷中掉出來,便是要讓眾人知道,他這個寒門士子其實也並非十足的寒門。
公孫雖年近古稀,但眼力卻極好,一眼就看出了文牒出自何處。
便驚訝道:「這是...朔方賀南風賀大都護的文牒?你怎會有...你和賀家有何關係?」
此話一出,令眾人譁然起來。
這寒酸少年能弄到一個大都護的文牒?你說他倆沒關係,說出去誰信?
而那位身份神秘且高貴的翩翩公子看到後,亦是微微皺眉,但轉瞬就變作了一絲欣喜...
這時,他看向唐西,道:「這位小公子,居然和賀家有關係?但不知是何等關係?據我所知,賀南風心性孤傲,甚少有人能入他之眼。」
唐西一笑,道:「吾乃寒門郝氏,至於與大都護有何關係,戶部資料自有記載,公子也可去詢問賀大人。小生不便說出,以免引來眾人口舌,說小生故意攀附權貴。」
「而且,小生現在要講的事,與賀大人無關。」
說完,岑虎忽然不悅地盯向唐西一眼,微怒道:「大膽,你怎麼跟這位公子說話的?他讓你說,你就說。還敢讓他自己查?你知道他是誰嗎?」
唐西聞言,心中偷笑,暗道:我怎會不知他是誰?當今聖上的「叔叔」,上皇儀天的第五子,吳王,李天承是也!
但明面上,唐西不好直言,正想著該如何回答岑虎的質問。
沒想到李天承卻擺手道:「無妨!岑家主不必介懷,且由郝公子把他的話說完。」
唐西樂於至此,便不再理會李天承,當眾說道:「信一,大家都知道小生在銅牛縣買了此女扶瑤,她孤苦,郝仁亦孤苦,不忍其為奴,故為她脫去奴籍。此信,便是官府憑證,小生詩會晚到,便是連夜去州府求得此文書。至此,扶瑤便是民籍,有文書為證。」
唐西趕不及按時參加這個詩會,就是去州府衙門辦理這個文書。當然,州府之人肯定會刁難,唐西便「不小心」讓他們見到賀南風的文牒,就和現在一樣。
事情也就迎刃而解了,大都護的親戚,羌州府衙門這個面子是必然要給的。
一眾文士聽此,便開始竊竊私語起來,倒也不敢明目張胆地多說什麼。
而這就有賴於剛才那次的「不小心」,若無賀南風的文牒,恐怕這些文士此時會指著唐西的鼻子大罵卑賤。只有卑賤之人,才肯與卑賤之人為伍。這就是那些迂腐老舊思想的自以為是。
頓了頓,唐西觀察著眾人的反應,又道:「而扶瑤無姓,我既是買了她,便要為她取名。郝氏不便給她入族譜,我一表哥倒是願意。此後,扶瑤為唐姓,就叫唐瑤。」
唐西對扶瑤的遭遇深感同情,並早有相助之心,以她來「要挾」探花郎,只是其次。
而為什麼不用郝姓,而用唐西的本姓,這也是有深層考慮的。
「郝仁」的身份以後是要當大官的,不好讓扶瑤牽扯進來。不然,郝氏讓一介賤籍入譜,日後便會受到百官的排擠,不利於唐西的整個計劃。
而唐姓便沒有這個顧忌。
一聽到扶瑤被唐西「賜姓」,而且還姓唐,眾人的喧譁變得大起來,隱隱傳來了反對的聲音。
「唐瑤?怎可如此?蜀中唐門乃是大姓,門庭富貴,怎能讓一介剛脫籍的官妓入門?豎子,你那表哥是誰?叫唐什麼?」
「對呀!唐門一族英豪,怎能讓這官妓高攀了姓氏?」
「豎子湉躁,不可胡亂枉加姓氏,不然唐門一怒,連你也要受牽連。」
「...」
唐西對這些反對的聲音不無預料,此時不卑不亢道:「蜀中唐門?他唐門能代表大周天下所有的唐姓之人嗎?當今國姓李,難道說全天下姓李的人,都是皇族?諸位未免迂腐,我那表哥也姓唐,但與唐門無關,自成一脈,有何不可?收了唐瑤,又犯得誰人?」
「此事,即便鬧上戶部衙門,小生也有話說。」
這話一出,便又讓眾人啞口無言。
此時,李天承卻笑道:「郝兄此言不無道理,但賤籍入譜,不是小事。不知,郝兄的這位表哥,姓唐,名什麼?也好讓在場的諸位了解一下。」
唐西故作深沉道:「告訴你們也無妨。我表哥叫唐寅,字伯虎。慚愧!我這名號桃花居士,就是他給取的。他乃隱士大才,文采遠勝於我。」
唐西自編身份,跟前世正史中的唐大家攀上了親戚...
李天承又道:「哦?我大周竟有如此良士,才思猶在郝兄之上?本公子竟未曾聽聞,那不知這位唐伯虎是哪裡人士?」
一聽此言,唐西暗自大皺眉頭,他倒是未曾想到李天承會問得這麼仔細,而自己並不能預見會碰到扶瑤,而還未想好唐大家的「出處」。
但靈機一動之下,卻也正色說道:「我表哥乃是朔方五鎮人士,常年行蹤不定。小生自幼酷愛雲遊,便是受了表哥影響。諸位若不信,可以去朔方五鎮一查。」
眾人聞言,各自沉默起來,卻也再無人說質疑或者反對。
唐西提到了朔方五鎮,那是賀南風的「老巢」,雖說現在被換了屬地,但底蘊仍在。說唐伯虎是朔方五鎮的人,既有用賀南風權勢來鎮壓反對意見的意思,也正好給唐大家偽造一個出處。
想必在場眾人,除了李天承之外,沒人敢真的去朔方找這個「唐伯虎」。
唐西表現出與賀南風隱晦的關係,而這位唐大家,又是唐西的表哥。去查「表哥」,間接就是查這位賀南風大都護,誰敢?
恐怕,就連李天承也不會去觸這個霉頭。
李天承呵呵一笑,說道:「哦!原來和賀大都護是同鄉啊,如此應該沒什麼問題了。只要不是與賊子唐西是一脈,那本公子以為,在場的諸位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吳王爺這句話,有幫助「郝仁」說話的意思。他說在場的諸位沒有意見,便是要用自己的身份替唐西壓制非議的聲音。
果不其然!
眾人大多都認得李天承的身份,他既然發話了,也就無人敢非議,包括岑虎和公孫在內。
而唐西內心苦笑了一聲,李天承此時竟將他叫做「賊子唐西」。
個中緣故,倒也不無奇怪。
女帝李禾禾要對唐西行誅心之計,自然會策動整個大周的文人對他口誅筆伐,使之聲名狼藉,套上不仁不義,忤逆枉上的屎盆子。
如今,唐西這個身份已然聲名狼藉,人人喊打,得之誅之而後快。
這也是唐西為何要藉以「郝仁」身份的最終原因。
對此,唐西為表與「賊子」沒有關係,便只能違心地自我謾罵了一句:「唐西此賊,誰願與他有關係?」
清了清嗓子,又接道:「既然連這位貴公子也說無妨,那扶瑤日後便叫唐瑤了。信二,便是扶瑤的斷情信,至於與誰斷情,大家可能比我更清楚。小生保證,此番過後,扶瑤與那探花郎再無瓜葛,形同陌路,此生再無眷戀。請諸位作證,也請岑家主明鑑。」
此處,唐西既是將扶瑤改名成了唐瑤,卻還說是扶瑤,其實另有深意。
唐瑤其實就是扶瑤,但扶瑤並不能算唐瑤。說扶瑤與探花郎情斷,那是扶瑤的事,不關這位「新生」的唐瑤任何事。換言之,是扶瑤情斷,但若日後唐瑤和探花郎好上了,那可不算是違背什麼。
這也是唐西為這對鴛鴦點下的譜子。
廢棄扶瑤之名,以民籍唐瑤的身份,她才可能與岑駟有所結果。
說完,唐西將斷情信向眾人展示,並交給了岑虎。
岑虎接過,猶有深意的看著唐西,只是冷哼了一聲,並未多說,但顯然不會輕易相信唐西的話。
正在這時,原本躲在花園一角的岑駟卻走了出來。
眾人見這「男主」出現,自動讓開了一條道。
岑駟走帶唐瑤身邊,但一眼未看她,就徑直走向了岑虎。
岑虎見岑駟出現,尤為不悅道:「你來此作甚?為了看一眼這卑賤女?」
岑駟卻突然跪下,對著岑虎磕了幾個響頭,道:「父親,孩兒不孝,這幾年讓你們寒心了,枉顧你們一番栽培。此番,扶瑤與我情斷,便是此生天涯永隔,不復可能。孩兒沉淪數載,幡然頓悟,今後願回歸朝堂,為國家為家族盡綿薄之力,在場的諸位皆可為證。」
他說得擲地有聲,真情流露。
令岑虎的臉色由微怒變為驚喜,道:「你...駟兒,你的意思是願意回歸朝廷?」
岑駟點頭,又磕了一個頭。
岑虎大呼高興,喜極而泣:「好好好!吾兒頓悟就好!浪子回頭,終有抱負可成。爹爹定會助你重返朝堂。」
唐西見此,微微一笑。他知道從這一刻開始,這位探花郎已然拜在他門下,無疑。
岑駟是聰明人,自然是知道唐西為何在話中,區分「扶瑤」和「唐瑤」這兩個名諱。
潛台詞便是:扶瑤不可能和探花郎再有關係了,但唐瑤可說不定。
岑駟聽出了意味,此時便自主站出來,親自完成這一次的「斷情」。
同時也是在向唐西釋放「好意」,唐西要他再次入職大理寺,岑駟現身便是要踐行「交易」。
而這個交易就是:唐西幫他倆雙宿雙棲,岑駟則按照唐西的要求去做,各取所需。
李天承見此,略帶黠笑道:「今日真是大喜臨門啊!既有這位郝兄弟獻上了兩首絕佳詩句,又有探花郎迷途知返,實乃我朝廷之喜,可喜可賀。不如,今夜岑家主再擺一宴,讓本公子與郝兄弟好好聊聊?」
他到此時,仍是沒有自表「吳王」的身份,卻要岑虎擺宴邀請唐西,不外乎是有收攏、招募唐西之意。
而這正中唐西的下懷,與這位吳王攀上關係,深有裨益。
且,他深知皇室隱秘,與李天賢又是兄弟,他的存在會讓唐西對妲雅和李瀟瀟等人的營救計劃,有極大的助力。
於是,便假裝「有眼無珠」道:「不知這位公子怎麼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