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能為你做的事

  唐西呆呆望著裴一命的屍身，久久難以平復心中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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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此時，一聲冷笑乍起：

  「兄弟情深啊，唐西桑，想不到一代刀神竟如此身隕，真是可笑之至。」

  唐西抬頭，投去一眼怨毒的目光：「是你！來得好，正好跟你算算帳，你應該去黃泉路上血祭老裴。」

  來人正是裴一命口中的伊賀小美森。

  說著，唐西將裴一命的屍身安放在一側，而後撿起了他的劍，冷漠地走向伊賀小美森。

  伊賀小美森卻帶著譏諷，輕笑道：「算帳？呵呵，那也得你有這個本事再說。把裴一命的屍體留下，然後你就走吧！」

  唐西一邊拔劍，一邊道：「留下？你先問問我手中的劍再說。」

  說話之間，已然劍斬而去。

  伊賀小美森渾然不驚，卻道：「也罷！今日又不是來取你性命的，就由他們代勞吧！出來，把裴一命的屍首剁碎，也讓他嘗嘗失去摯友的感覺。」

  唐西的劍斬在伊賀小美森的立身處，卻只是斬到了一陣煙霧，她的人影已悄然不見。

  隨後，只聽她的聲音由近及遠，似已遁去。

  竹林的深處，卻傳來了一聲「是」。

  緊接著，無數人影緩慢走來，手中帶著利刃，一身的肅殺之氣。

  唐西持劍而立，宛若滔天恨意的戰神，一步不退。

  等為首的人走到了近前，唐西看清了他的面容，身形不由一震。

  居然是他！

  來人也認得唐西，不僅他認得，準確的說，此時出現的人都對唐西並不陌生。甚至還曾經與唐西生死與共，情同手足。

  赫然是裘萬山和一眾原衣食行商會的部眾，約有二十餘人，都曾是商會的得力侍衛。

  奈何，如今時過境遷，他們竟成了李瀟瀟和倭國死士的「走狗」？

  尤其是裘萬山，早在唐西於淞縣被刺殺，李瀟瀟控制了衣食行商會後，此人便像消失了一樣，未再露面，也沒有暗中組織商會的得力部眾前往西域躲避。

  沒想到此時再見，他卻是投靠了李瀟瀟，成了衣食行商會覆滅的幫凶。眼下，他受命伊賀小美森，恐怕便是要直接與唐西為敵。

  裘萬山的出現，讓唐西感到一些意外，同時又覺無可厚非。人各有志，他既選擇了投靠李瀟瀟，那麼對立也只是遲早之事。

  「老裘兒，人各有志，福禍自知。我並不怪你貪生怕死，臨陣悖逆，做了女帝的走狗。畢竟，你我之間深有恩義在，良禽擇木而棲，且不談你做出的選擇對錯與否，你自幼待我如父，為我掌管商會多年，當算兢兢業業，深有勞苦。唐西心中，已將你視為義父。」

  唐西正色道：「於情於理，你受得起我唐西一拜。但此番過後，你我義斷，日後便是生殺對手，各安天命。」

  說著，便向裘萬山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並擲地有聲道：「義父裘萬山在上，唐西謝你多年輔佐之恩。」

  有那麼一剎那間，裘萬山的原本冷漠的目光中，泛起了一絲漣漪，但轉瞬即逝…

  他輕笑了一聲，隨後對唐西的話視若無睹，只是單純的指了指裴一命的屍身，冷酷道：「分裂其屍身，扔到山中餵狼。」

  身後的眾人當即拔刀沖了過去。

  唐西直起身軀，大喝道：「住手！誰敢？諸位兄弟，你們曾與唐西並肩作戰，有苦有樂，生死與共。然，如今各為立場，乃是世事造化，怨不得誰。」

  「不過，老裴乃我兄弟，為我而死。你們若敢動他屍身分毫，下一刻，便是我死敵，可知？」

  眾人停頓了一息。

  裘萬山此時卻道：「趕緊去，按計劃行事。他…留給我來對付。」

  聽此，眾人便再次沖向了裴一命。

  唐西怒容一起，剛要阻攔，已見裘萬山舉劍刺來。

  「唐西，怪只怪你命不好！今日，你萬萬保不住裴一命的屍身，而不久後，全大周將知道所有追隨你的人，都只有死路一條。你鬥不過女帝。」

  裘萬山凌厲出劍，直刺唐西要害，下手狠辣無情，並聲聲說道。

  唐西哼了一聲，同樣不留餘地的擊向對方，殺伐果決而冷酷。

  裘萬山的武藝並不弱，乃是一流高手之列。說起來，唐西的入門功夫還是他教的，怎麼也能算是他的啟蒙導師。

  只是曾經的少主唐西，已今非昔比。經歷了新羅一遭，裴一命數載的精心教導，能與唐西分庭抗禮的武林高手，也甚有少人。

  對了十幾招後，裘萬山已漸有不敵的跡象，身上已經帶了一道淺淺的劍傷。

  但這傷似乎更讓裘萬山興奮，此時竟意外的讚賞一句：「好！有進步了，但僅此而已嗎？裴一命自詡刀神，難道只是浪得虛名？你在他手下，就學了這麼點本事？那你還想復仇就難了。」

  說完，手上加上了攻勢，甚至不惜受傷，也要逼迫唐西使出全力。

  唐西收劍，退後了幾步，冷聲道：「好！你想看看這些我的長進，那就如你所願。」

  說著，唐西劍尖劃開一個半圓，身隨影動，雷霆萬鈞之勢，卻是學著方才裴一命的那招最強劍訣，殺向裘萬山。

  這一招，唐西也是剛見，學著裴一命使出，雖有形無神，卻也帶著三分威力，絕非裘萬山可擋。

  噗！

  鏗！

  裘萬山的長劍被斬斷，唐西的劍勢卻去力不減，一舉割破了裘萬山的喉嚨，使之圓目大睜，琅璫後退。

  咕咕…

  裘萬山手中劍跌落，捂著自己的脖子，血流不止，卻似乎想開口說著什麼。

  勝負已分！

  但有一點奇怪的是，裘萬山倒地的時候，不知為何，眼中卻閃過了一絲欣慰…

  唐西木然，只是略微看了他一眼，便提劍轉身朝裴一命跑去。

  這些商會曾經的侍衛，已經圍在了裴一命的屍身，必須儘快阻止他們分屍。

  然後，剛轉身走出了兩步，唐西就呆住了。因為他並沒有看到想像中，眾人斬掉裴一命的一幕。

  這些人聲稱去分屍，此時卻是站在裴一命的身邊，似是在為他療傷的樣子。

  唐西大驚，難以置信道：「你們……」

  其中一人回身道：「少主莫驚，刀神無恙，我們已給他服下了保心丹。也賴於你那一劍偏了半分，他可活！」

  唐西扭曲的神色，道：「你們不是來對付我的嗎…」

  他這句話未說完，身後就傳來了裘萬山瀕死斷續的呼喊：「少…少主…」

  唐西猛然回頭，只見裘萬山倒在地上，一手捂著脖頸，一手遙指著他。

  如果這些人不是來堵截唐西的，那麼裘萬山也不可能是。

  想到這點，唐西快速跑了過去，扶起裘萬山，有些痛心疾首道：「你……怎麼回事？到底怎麼回事？」

  裘萬山嘴角和脖頸間都流著血，臉上卻強裝出一抹笑容：「少主…你長大了…刀神把你的武藝教得很好……我這個啟蒙師傅，也算放心了……」

  他說得極為斷續，生機在快速萎靡，卻用盡力氣將一張名單書信交給了唐西，艱難接道：「記住！我是自願求死，你不用心存愧疚……這張名單……是我這些年……在女帝身邊留下的暗樁名單，日後你要復仇，東山再起，他們…可用…可信…」

  「還有…聽你叫我義父，我真開心…不枉我視你如子…清清這丫頭…總做夢能真的成為的通房丫鬟…別讓她成了女帝的傀儡…」

  說到這裡，裘萬山的聲音戛然而止，徹底沒了生機。

  唐西如遭雷擊，顫抖的手使勁地搖晃著裘萬山：「不…你什麼意思？你為何求死…為什麼…」

  裘萬山已然無法再開口，曾經的商會總把頭，於唐西如兄如父的長安一霸，徹底燃盡了自己的生命。

  唐西復而看向了那些商會侍衛，怒吼道：「告訴我，怎麼回事？」

  一名侍衛亦是黯然的臉色，排眾而出道：「約三年前，得知少主淞縣被刺，下落不明。總把頭自知商會深有內奸，且再難保住。他便帶著我們假意投誠了朝廷，意圖以自身為臥底，探知虛實，以待光復商會。」

  「後少主回來，與女帝反目，總把頭本想暗中回歸相認。但已探知女帝的深沉陰謀，此番留在女帝身邊伺機幫助少主，恐最為合適，便沒有現身。」

  「儀天一死，大權獨歸女帝，時不我待。我等受命前來堵截少主，若裴一命不殺霍芊秋，我們便斬殺裴一命，再殺霍芊秋。總把頭自然不會與少主為敵，但不執行女帝的命令，也是死路一條。」

  「總把頭說，終是一死，還不如死在他的混蛋小西手上…所以…」

  唐西聽完，已然肝腸寸斷，怒吼起來。

  他視唐西如子，願死也不肯與之為敵，甚至以身犯險，在女帝身邊做臥底，還為唐西日後東山再起留下了暗樁…

  他還是那個不忘初心的「渾裘兒」，還是那個時刻為他擋去風雨的可愛老頭…

  而他一開始故意激怒，只為求死於唐西劍下！

  「啊…」

  唐西怒吼不止，雙眼泣血：「李瀟瀟…」

  若無李瀟瀟的背叛，渾裘兒又豈會求死？

  心中的狠心，已然達到了頂點！

  這時，一眾商會侍衛圍了過來，道：「少主，總把頭說了，他能為少主做的事就這麼多了，還請少主振作，光復商會，以告慰總把頭在天之靈。」

  「女帝後面有一支追兵將至，我等安葬好總把頭的屍身後，會幫少主拖延片刻。少主趕緊帶著裴一命，速速跟上千牛衛的腳步才好。」

  說完，便將裴一命送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