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李二

  「李二？」

  聽到唐西說出此名，儀天臉色微變：「是唐以安信中說的？不然，你怎可得知他幼年的小名？」

  唐西點了點頭，這點倒是沒有必要否認。

  但並未直言唐以安在信中曾說，想要爆了李二的頭。

  此番，儀天卻說這「李二」仍在，難道此人真能長生？

  李二是「試驗品」之一，先不管此人乃是大周的哪位先帝。若真能活到現在，那便是真有長生的跡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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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既是還活著，李二為何不自己坐著皇位，反倒是給儀天這一介女流把持朝政？

  這也側面說明，李二的身份資歷可能更老，絕非儀天還是皇后時的「皇帝」。

  儀天忽而又嘆了一口氣，幽幽道：「你想要知道李二是誰，那麼我們就換個地方吧！」

  說著，便當先走出了御書房。

  御書房外。

  唐西跟著走出來的時候，猛然一驚，發現此時的院外竟齊聚了上千人，像數道人牆一樣守在門外，幾乎水泄不通。

  而且這群禁軍並非一般的隊伍，竟是清一色的雷火弓弩隊，堪稱目前大周的最強戰力，只受儀天一人號令。

  這不免讓唐西疑心更重，儀天在自己的皇宮中，還在害怕有人行刺不成？

  不一會兒，來到了一處大殿外。

  金漆牌匾，刻著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紫宸殿。」

  紫宸殿，也就宗祠閣，是供奉大周曆代帝王之所。

  但又與之宗祠廟，猶有不同。

  大周開國千年，歷任百餘帝王，但死後能進入這座紫宸殿供奉的，卻始終只有十位，盡皆是功勳卓著之者。

  兩人輾轉到此，雷火弩隊也跟到了這裡，將紫宸殿圍了個裡外三層，就連房頂上也都是人影。

  推門而入，殿內的裝飾、擺設，盡顯莊嚴而肅穆。

  正對殿門，擺著一處巨大的神台，台上擺著無數靈位。

  唐西默數了一下，有十一位皇帝的牌位，其中「領頭」的自然是開國太祖。

  兩邊靠牆的位置各分立著十座雕塑，想必便是各位先帝的遺像。

  而每座雕塑對應的牆上，都掛著一幅畫，畫中以文筆記載著其人之生平、功績及一脈後人。

  唐西目光一掠而過，心中卻萌生起一絲詫異。

  這殿中神台上擺著十一個牌位，兩邊的雕塑卻只有十座，對外宣稱紫宸殿也只供奉著十位先人皇帝。

  這明顯與事實不符。

  難道說，多出來的那個牌位，就是李二？

  只是，又為何沒給他立塑？

  唐西並未多問，跟著儀天走到神台前。

  儀天點燃了三炷清香交給唐西，又自己點了三炷，後道：「說起來，你是媚兒所出，當也算是皇嗣，上炷香吧！」

  唐西點頭，跟著儀天的動作完成。

  而後，儀天便轉入神台的後室。

  這是一間隱秘的內室，若非儀天觸發機關，常人無法得知。

  室內的空間不大，卻單獨供奉著一個雕塑，只不過並沒有多少香火，雕塑還被蒙上了一層黑布，不知「面貌」。

  而在雕塑前的牌位上，赫然寫著一串諡號：

  「大周聖太祖二子，威武德儀孝仁神宗皇帝，李龍淵之位。」

  儀天站在牌位前，伸手指了指那牌位，語氣帶冷，道：「這就是你口中的李二，上炷香？」

  她雖說得「理所當然」，話語間，卻對這「李二」毫無半點尊敬之意。

  唐西不知她準確的意味，便順勢道：「要上，也是陛下先上，微臣怎可逾越？」

  儀天聞言卻冷哼，非但沒有上香的意思，反倒是透露出一絲不忿：「他不配！」

  而後，轉身面向唐西，接道：「你想不想看看李二長著什麼樣？」

  說著，她倒沒有立即去掀開雕塑上的黑布，而是先將牌位前的一本卷宗交到唐西手裡。

  唐西展開一閱，目光開始深邃起來。

  卷宗所述，太祖皇帝二子，生時天降異象，紫光浮現，似有神跡。

  此子聰明絕頂，氣質不凡，八歲即被封王，年方十五便跟隨太祖征戰四方，且戰功卓著。

  天下大定後，就藩二十載。其封地欣欣向榮，儼然成為了一眾親王之最，其武功、文治都乃冠絕群臣。

  到了太祖末年，按照立嫡立長的祖制，太祖有意賜封嫡長子為儲君，榮登大位。

  但這李二卻憤而不服，自詡文韜武略都在嫡長子之上，欲據理力爭，奪取大位。

  然，太祖意決，不容非議。

  李二表面落寞而歸，實則心生覬覦，卻在太祖去世當天發動宮變，篡改遺詔，登上了大位，並斬殺數十皇子，震驚朝野。

  後，雖此子勵精圖治，奠定了大周強盛的殷實基礎。然，後世對之篡位之舉多為批判，其聲明也褒貶不一。其子孫沿襲三代後，絕脈。帝位復而又落入原先嫡長子的一脈之手，至上代先皇，這才「轉手」於儀天之手。

  卷宗的篇幅不大，大致是介紹了李二此人的生平功過，倒也令唐西激不起什麼波瀾。

  但仔細一想，李二乃是開國太祖之子，如果能活到現在，那可是上千歲的老怪物。

  而不論是唐以安的信中，還是儀天透露出來的信息，都隱約在暗示此人還活著。

  這怎麼可能？

  他真的做到了長生？是在唐以安的幫助之下？

  唐以安說，當年給了李二「長生」，一開始就是個錯誤，所以這才在留書中想殺了他？

  可是，他在哪兒？

  儀天一進內室，先是叫唐西上香，而後自己卻聲稱李二不配，這又是為何？

  難道說...這李二的生平還有什麼隱秘？

  儀天自稱或許「先帝」會知道這個終極之地在哪，如果這個先帝指的就是李二，那麼儀天是如何得知的？

  儀天見過李二？

  而且，不僅是見到，還深有交集？

  兩者之間有了一些不可知的糾葛，所以儀天才言稱「他不配」？

  唐西緩緩合上手中的卷宗，臉色微微煞白。

  一個未知的兇險之地，一個可能活了上千年不死的老怪物。

  一個憑空冒出來的生父，一個未曾蒙面過的生母。

  這一切都極盡匪夷所思...

  正苦悶著，儀天此時卻一手掀開了塑像的黑布，譁然一聲，又令唐西目光欲裂。

  這李二的雕塑...真不像個人！？

  如果這尊雕像是按照李二真實面貌來製作成形的，那麼這個李二就絕非是正常人...

  因為，他居然頭生雙角，三手，四足，面目猙獰可怖，皮膚上還覆蓋著某種鱗甲，非常人之形表。

  總而言之，儼然非人類，倒是與靈異話本中的「閻王羅剎」有些相似。

  「陛下不會是想告訴我，這就是李二的真實容貌吧？」

  唐西有些木然道。

  「不然呢？」

  儀天看向雕塑的目光，居然有些厭惡，甚至是憤恨，拳頭握緊，指甲深入掌心血肉。

  「陛下會不會哪裡弄錯了？畢竟他可是千年前的人物。史料記錄出錯，或是居心叵測之人故意醜化也說不定。」唐西還是不願相信道。

  儀天卻不容置疑之色：「他確實是千年前的人物，但朕曾兩次見過他。最後一次，就是在你六歲那年。也正是那年，為保你安全，謹守對媚兒的承諾，朕才將你送出了宮外。」

  唐西汗顏：「你是說他當真還活著，而且還有可能危及我安全？」

  儀天：「不是有可能！他一直都想得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