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終極之地
2024-06-29 05:28:12
作者: 水裡撈魚
今夜的月光頗為暗淡,一如此時唐西臉上的陰鬱。
皇宮,御書房中。
儀天端坐在龍椅上,也是肅然備至。
見到唐西走來,直接就抬手免去了他的大禮。
隨後,一眾侍奉的宮人自主退出了房外,並關緊了房門。
門外響起來整齊的步履聲,透過御書房的窗紗看去,隱隱可見人影涌動,顯然是大批的宮中禁衛正在調動,將此處、乃至於整個皇宮都戒嚴了起來。
按理說,皇宮大內應該是整個京城中最安全的地方,儀天根本無需如此小心,再額外的戒嚴御書房。
不過,這也由此看出,儀天在忌憚著什麼。
「你沒事吧?」
她的第一句話竟是如此問。
唐西露出一絲耐人尋味的苦笑:「沒事,但也有事。就看陛下此番能否坦誠以待,否則下次再見到唐西之時,恐怕就是一具屍體了。」
儀天呵呵一笑:「也對!你還有心思開玩笑,就說明大概是無礙的。」
唐西卻道:「陛下定然是知道的,微臣並非開玩笑。不是嗎?媚兒。」
他喊出「媚兒」這兩個字的時候,目光盯在了儀天的臉上。
儀天有一剎那間,目光變冷,也有些許的愕然。
但轉瞬即逝,繼而饒有意味地笑道:「媚兒?看來你是找到了他留下的東西,不然也不會如此說話。只是,朕已有數十年沒聽過這個稱謂了。」
唐西道:「那陛下是承認自己就是媚兒了?」
儀天卻忽而搖頭:「你錯了,朕並非媚兒。你此生也別再直呼媚兒了,要叫...也該叫母親!」
唐西聞言,大驚:「你說什麼?你並非媚兒,而真正的媚兒是我母親?」
儀天輕笑一聲:「你很意外?當年朕遵循媚兒的要求,給你安排了一個屠戶之子的身份,本意是要你平淡過完這一生。卻不曾想,事與願違。你終究是步入了局中,而你本來應該尊稱朕一聲,皇姨母。」
唐西瞪大了眼睛,皇姨母?
遵循媚兒的要求?
換言之,儀天即便不是媚兒,也與媚兒深有關係。真如她所說,兩者居然是姐妹關係?
而且,媚兒還是唐西的生母?
可是,唐以安在信中說過,如果他自己遭遇了不測,唐西的母親也不能倖免。
後又說,媚兒會出手救助唐西。
如此一來,如果媚兒就是唐西生母,那麼她本身在唐以安出事後也會遭遇不測,又如何再救助唐西?這豈非存在邏輯上的矛盾?
唐西聞此之後,隱隱有種想法:若非此時是儀天在故意誤導,便是在這之間還另有隱情。
思慮了一下,唐西接道:「可是,陛下...」
儀天卻猛然打斷了他:「你能叫出媚兒的名字,定然是得到了那個人當年留下之物。快,把它給朕!」
唐西愕然,儀天一早就知道魏國公府內,有唐以安留下的物品?
既是如此,她想要,為何不自己去拿?
她知道唐以安當年留下了防盜手段?不敢去拿?
盒子裡是一把狙擊槍,她事先是否知道?
如果知道,那麼她需要那把狙擊槍來作甚?
殺人?
作為一代女帝,有什麼人需要她用到現代的狙擊槍才能「斬殺」的嗎?
保羅,或者莫里克森?
這也間接預示著,儀天可能與這兩人有過交集。
如果儀天與媚兒當真是姐妹關係,又是唐西生母的話。那就幾乎可以肯定,唐以安與媚兒之間是「夫妻關係」。
唐西「意外」丟失了終極之地的線索,而以夫妻之間的關係,媚兒很可能也知道那地方在哪。
媚兒自己沒有出現,當年卻是儀天救下了唐西,大概率是媚兒通過儀天之手相救。
也就是說,儀天也可能知道這所謂的終極之地在哪。
稍微理順了這層「因果關係」,唐西內心的沉重稍退。如果儀天當真得知終極之地的所在,那麼或許他身上之毒還有機會解除。
不過,這要儀天準確說出終極之地的位置。
這還只是前提,唐以安稱之為終極之地,自然不可能是什麼善地。從他在那間密室中布下的「手段」來猜想,那終極之地必然是兇險萬分。
頓了片刻,見到唐西未曾回話,也未曾交出唐以安留下的東西,儀天便再次出聲「索要」。
但唐西此時卻並不想完全對儀天說真話,儀天和唐以安一樣,身上的謎團太多。不到最後一刻,都不可完全信任。
便道:「陛下既然知道國公府中有東西,之前為何不拿?不瞞聖聽,我確實在府中拿到了一個盒子,但卻無法打開。有一個自稱唐以安的人留下一封書信,只說盒中是一把武器。」
「那不知,陛下想要這武器去作甚?如果是想殺人,唐西也可代勞。」
儀天聽後,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略顯失望道:「一把武器?這怎麼可能?媚兒曾對我許下承諾,只要朕保你不死,便可得到那剩下的另一半藥劑...」
「這不可能,媚兒不會騙朕,也定然不敢騙朕。那東西在哪?朕要親眼一見。」
唐西微微深沉道:「那唐以安的信中,確實說盒子裡面之物,乃是武器。只是,府中爆炸之際,微臣求生心切,已然至信件焚毀。陛下若要親見那盒子,臣下即刻回去取。」
說著,他便假意正色,回身就要出門而去的樣子。
儀天卻又斷然叫住了他:「等等...罷了!無需麻煩了,朕信你就是。或許媚兒所說的東西,並不在長安,而是另在何處。而那地方,恐怕是一處禁地。」
聞此,唐西眉目一閃,一絲微喜湧上心頭。
禁地?會不會就是終極之地?
聽儀天這個「口風」,果真像是知道那地方的所在。
她想要媚兒所說的「藥劑」,而唐西則想要禁地之中的「解藥」,而這兩樣東西很可能就藏在同一個地方。
這時候,兩人倒是有了共同的需求,不謀而合。
但下一刻,唐西並未道出兩人的共同期望,而是反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陛下此前說,媚兒要你救下我,而後平淡過完此生。那又為何將我接入宮中,封魏國公,賜婚公主?如此皇恩浩蕩,唐西還怎麼平淡?」
儀天臉色一收,默嘆了一聲:「你能問出此話,想必知道的東西已經不少。朕能跟你說的是,封爵賜婚,都絕非朕的本意。你不難看出,朕雖貴為九五至尊,卻也仍有身不由己之處。」
「朕想給你隱姓埋名,但有人卻想讓你樹大招風。而這些人,就連朕也無法奈何。你只需知道一點,就目前為止,朕還是站在你一邊的。」
目前為止,還是站在你一邊?
也就說,以後可能會對立?
唐西心中冷笑,暗道:這儀天果然不能全信。
但面上卻感激之至,道:「原來如此,因微臣之事,陛下憂心了。不瞞陛下,那唐以安在府中留下了物件,但也設下了極為刁鑽的防盜手段。臣雖僥倖拿到了此物,卻因此身中劇毒,命不久矣。」
「然,臣死不足惜,唯感對不住陛下之恩。唐以安雖未在府中留下陛下需要之物,不過,在信中提到了一個神秘地方。那地方,興許就有陛下需要的東西。」
儀天神情一亮:「那地方在何處?」
唐西道:「他並未明說,只是隱晦地提到陛下會知曉,喚作終極之地。陛下,可有印象?」
儀天一聽,目現複雜之色,思慮之後卻是搖了搖頭:「那地方...朕並未聽聞過!也未曾聽媚兒提起過。」
唐西一愣,大失所望。
但儀天的下一句話,卻又重新勾起了他的希望。
儀天起身,來回踱了幾步:「不過,朕雖不知道,但有個人可能知道。」
唐西趕緊追問道:「陛下所說之人是誰?」
儀天若有所指:「先帝可能得知。」
唐西皺起眉頭,先帝?
那豈非是個死人嗎?
即便是先帝知道,也不可能去問。
這話說了,簡直相當於沒說。
而儀天似乎看穿了此時唐西的內心,接道:「你定然是在想,即便先帝知道,也不可能去問,對吧?」
唐西躬了躬身,不言而喻。
儀天忽而一笑:「那如果朕和你說,先帝仍在,你信與不信?」
唐西一顫,露出了訝然的神色。
此刻他不去追問儀天所言何意,倒是問出了另一個疑問:「陛下所說的先帝,可是李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