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你想上天嗎？

  原則上。

  按照大周的歷史慣例，天策上將，是皇帝獨享的頭銜。

  但先帝在駕崩之前，卻將這個名頭封給了李興唐，足以可見對之的器重。

  儀天上台後，也沒有第一時間剝奪這個稱號，但明里暗裡都有了戒備之心。

  如今，李佑與郭放統領北伐大軍，也預示著大周朝堂正在進行某種新老疊代的變革。

  接下來的幾日裡，唐少主開始忙碌起來。

  連下幾道命令，讓人快速從大周境內採購了不少木材和南洋出產的橡膠油。

  他從龜茲城帶來的工兵營中，也有不少能工巧匠，此番卻是在私底下不停地製造著什麼。

  大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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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西找到了妲雅，開口第一句話便是索要物品：

  數百斤羊絨，以及百張整牛皮。

  大草原地廣人稀，牛羊卻是遍地都是。

  唐西想要羊絨毛和上好的整牛皮，倒不是什麼難事。

  但妲雅多問了一句：「你要這些東西來幹嘛？如果是製作衣物，營帳里有現成的。」

  唐西卻略顯神秘地說道：「山人自有妙用！」

  而後，又讓妲雅叫來了熱依。

  離開洛陽以後，熱依便是跟在妲雅身邊侍奉，有了納吉，也就充當小公主的啟蒙先生，兼任貼身保姆。

  熱依帶著納吉走進大帳後，小納吉便自動跑到了唐西身邊，親昵地叫著爹爹。

  唐西打量了納吉一番，笑道：「據我所知，熱依姑娘是大周人。而且，在跟隨妲雅之前是樓氏的私塾先生，這應該沒錯吧？」

  熱依欠了欠身，並不否認：「唐少主大名，小女也是如雷貫耳。以寥寥數人，攪動西域戰局，策反禁軍。十萬無甲之兵詐降攻城，逼迫劉琨山放棄龜茲。於新羅力挽狂瀾，挖通地道網絡，抵住了倭國數十萬水師，釋放屍魈蠱，禍亂至倭國本土。這些事跡，雖明面上出自一個叫「朴姬」的人所為，但熱依以為，乃是唐少主的手筆。」

  唐西輕笑：「你很聰明！但我叫你來，不是為了聽你恭維。樓氏教書先生這個位置，雖不是什麼重要的角色。但說起來，也不是說換就換。你能安然離開樓氏，侍奉在妲雅左右，必然是得到了樓家某位大人物的允許。」

  「而這位大人物與突厥關係自然密切，說說吧！他是誰？樓氏三大公子，誰是你的上家？」

  熱依聞言，卻沒有立即回應這個問題，而是向妲雅投去了一個眼神。

  妲雅隨即接道：「你問這個作甚？這是我突厥的私事，你不必插手。」

  唐西卻道：「突厥想要短時間內崛起，單靠自身的能力是不夠的。既然有樓氏這麼大一棵大樹傍著，不用就太可惜了。把那個人叫來草原，本少主要跟他談幾筆生意。若是沒有猜錯，最近樓氏的錢莊生意，恐怕並不好做吧？」

  在陪同李瀟瀟南巡時，唐西建議李瀟瀟以鄭成之名，開創新錢莊，用存款派息的方式，大力發展房地產和籌募資金。

  時至今日，廣州漕幫已成大器，搶奪了樓氏錢莊不少生意。

  而樓氏最大的生意來源，便是錢莊。市場被人分去了一杯羹，自然沒有以前那麼風光了。

  妲雅輕笑了一聲：「這麼說來，你似乎已經猜到是樓氏的哪位公子，與我突厥交好了？」

  唐西道：「樓大公子隱晦，素來低調，甚少主理樓氏的基層業務，他不可能是你們的人。樓驍這個二公子，喜歡音律，愛拈花惹草，雖有營商天賦，但弱在他口風不緊，不夠沉穩。而樓三公子常年紮根基層，與樓氏的十大掌柜關係良好，為人忠厚，卻是最有可能入你們法眼之人。」

  妲雅和熱依對視了一眼，微微驚訝，實難想到唐西隻字片語間的猜測，居然能一語中的。

  頓了頓，唐西又道：「把樓文叫來吧！有我相助，他自能轉圜與鄭成「衡太商會」競爭中的頹勢。但突厥不好明面上去接觸樓家，讓熱依這個中間人去，是最好的。」

  說著，他忽然拍了拍手掌。

  裴一命應聲走了進來，微微行禮。

  唐西接道：「熱依姑娘此去，也要有個人照應。老裴乃我心腹，正好我有一批物件要他去籌備。不如，就與老裴同行，可否？」

  熱依側頭看了看裴一命，發現對方此時也看著她，而且目光中似乎帶有一絲火熱的情緒，不由有些訝然。

  但熱依知道，這一絲「熱情」並非來自於男歡女愛之流，倒像是某種親情之間的表露。

  當年，裴一命一刀斬斷世間牽掛的時候，熱依還只有納吉那麼大，後又歷經了悲慘的童年時光。她自知自己的母親，乃是生父所殺，卻也已然忘記了生父的模樣。

  只知道，他是一名劍客！

  而裴一命自知悔不當初，也是莫敢輕易對熱依表露身份。

  妲雅細思了片刻後，說道：「好！那熱依就走一趟吧！正好我也想見見樓文。」

  熱依點頭。

  最為開心的，當屬裴一命。得到了妲雅的同意，間接說明這一路前往洛陽樓氏的過程中，他有單獨與熱依相處的機會。

  而唐西故意讓裴一命去洛陽辦事，有很大的原因，也是要安排這對父女相處，培養逝去的感情...

  唐西起身，從袖口中取出了一封信件，交給熱依：「見到樓文以後，將這封信親手交給他。要他務盡所能，將初家的初見落也一同帶來。」

  「初見落？」

  妲雅一聽這個名字，腦中浮現出一個模糊的樣子，有些不善地瞟了唐西一眼：「哼！你還真是個大蘿蔔！」

  說完便走出了營帳。

  唐西皺眉，大蘿蔔？

  花心的意思？

  她該不會是以為本少主將初見落帶來，是為了「竊玉偷香」吧？

  ...

  裴一命和熱依走後，唐少主又陷入了那種忙裡忙外的狀態。

  帶著手下的工兵營神秘地進進出出，也不知道在搞什麼鬼，甚至還圈起來一塊草地，聲稱暫時徵用，不對外開放。

  十天後。

  十幾車輜重隊伍從洛陽趕回，卻未見裴一命父女的身影，想必是為了照顧那樓家的三公子，而故意放緩腳步，讓輜重隊先行抵達。

  唐西接過這些物資後，便連夜帶入了他圈定的秘密基地中，一連三日不見人影。

  等到了妲雅生辰的當晚。

  突厥大營中，按照他們傳統的風俗習慣，進行了盛大布置，並宴請所有將士。

  高原明珠的生辰，排場自然是免不了。

  而到了入席的時候，依舊沒有見到唐西的身影，就連小納吉也不見。

  馳勒數次派人去催促，卻得到唐西數次的「等等」。

  妲雅等得有些不耐煩，剛想親自去問問，這時卻走來了唐西手下的一名侍衛，說道：

  「妲雅公主，我家少主有請！還有馳勒可汗以及各位突厥的大人們，也請一同前往。少主，有驚喜要獻給諸位。」

  眾人納悶著，來到唐西的「秘密基地」。

  這是一處略微有些落差的小凹谷，背靠著一處隆起的土坡。

  眾人前來時，唐西已在谷中等待。

  在他身旁擺著一張大大的桌子，桌子上被一個紅布罩子蓋住，似乎裡面藏著什麼東西。

  唐西笑著道：「大家請看！」

  隨後，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他便揭開了桌子上的罩子。

  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個足足有二十幾寸的大蛋糕...

  沒錯！就是蛋糕。

  蛋糕上，還被精心擺放了各種水果，看起來新奇而別致，令眾人大感驚奇。

  「這是個什麼東西？」有人疑問道。

  「這叫蛋糕，在我老家，每當有人生日，大多都會準備這個東西。」

  唐西解釋道。

  而蛋糕的製作，其實並不麻煩。

  以麵團製作「底座」，土窯烘焙後，再覆蓋上「奶油」，擺上水果片裝飾，即可。

  這個世界雖然沒有發酵的酵母，但空氣中本就自帶酵母因子，只要留置的時間足夠長，依舊是可以使麵團蓬鬆的。

  這也間接解釋了，古代沒有酵母，為何也能做出饅頭和包子的緣故。

  至於奶油的製作，就更加簡單了。

  以蛋清加牛奶、砂糖，混合後使勁攪拌，便可直接生成簡陋的奶油。

  唐西點燃了插在蛋糕上的一根蠟燭，走到妲雅身邊，很有紳士風度地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公主，生辰快樂，許個願吧！」

  放置一根蠟燭，倒不是說妲雅只有一歲，而是要寓意「年年如一」。

  妲雅有些尷尬，又有些莫名的悸動。

  他...這是在為了準備生辰會？

  這些天一直忙裡忙外的，就是為了做這個叫做蛋糕的東西？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難道是...心悅於我嗎？哎呀！他真討厭！

  可是我怎麼會有一些些驚喜和感動？

  見到妲雅愣在原地，唐西幾乎是「習慣性」地牽過她的手，走過去：「許願吧！這個願望你自己知道就行，不用對任何人說，不然就不靈了。」

  妲雅有些羞澀著，幾乎也是很自然的雙手合十，默默地在心中許下了某個願望，而後吹滅了蠟燭。

  唐西笑著，而後轉頭望向身後還在發呆的眾人，道：「大家別站著呀，過來嘗嘗本少主親手製作的蛋糕。」

  說完，便從一旁侍衛的手中接過一把洗過的刀，開始分割起來。

  妲雅有些難以言表的情緒，從唐西手中接過一塊蛋糕，輕嘗了一口，那味道...不說好壞吧？！

  只因，此刻的妲雅，吃什麼都是甜如蜜的。

  之後，唐西拍了拍手掌。

  一眾侍衛，當即點燃了這一處凹谷周圍的蠟燭，一時間照亮了所在。

  唐西卻忽然說道：「妲雅，你想不想上天？」

  說話的同時，他是望向了另一側。

  而在那裡，有著一個「龐然大物」。

  此前夜色籠罩，眾人難以察覺得到。

  那東西...不說突厥人沒有見過，就連橫通四海的大周人也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