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給你過個生日吧

  半個月後，到了與塔爾里木約定的日子。

  

  唐西親率百人，事先來到了交接點。馳勒和妲雅也一同隨行，但相比於唐西的「輕裝上陣」，西突厥出動了數萬大軍護佑。

  不久後，北突厥大營中也來了一支隊伍，令唐西頗感意外的是，塔爾里木居然親自來了。

  說起來，他與這位突厥族的另一位大可汗算是第二次見面。

  第一次，便是在龜茲城中。唐少主被「砍頭」的那天，只是那時候並未過多留意，也並未有過交流。

  塔爾里木身材高大，卻也大腹便便的樣子，儼然是一個「威武雄壯」的胖子。

  他很有禮節性的沖唐西行了一個突厥禮，上下打量著唐西一番，忽而一笑：「大周的側聖果然年輕有為，一表人才。想必，此前的氂牛沖陣之法，便是你想出來的吧？哈哈，這一仗算你贏了開局。」

  說完，便往後揮了揮手，示意侍衛將劉琨山和陳四海帶了上來。

  而後，接道：「交給你了，好自為之！」

  言畢，便走向了一旁的馳勒父女，似乎與之兩人有話要說。

  唐西也是禮節性的說了一句：多謝，可汗。

  隨後，便深有意味的看向劉琨山。

  此時的劉琨山，卻是一臉的淡定，甚至恍若無事般，帶著輕微的笑容。即便是落入唐西手中也不顯一絲緊張，反而頗有如釋重負的感覺。

  這讓唐西微微有些訝然，說道：「劉王爺，我們又見面了，別來無恙啊。」

  劉琨山呵呵一笑，卻是指向唐西身後準備的兩輛囚車，開口道：「你就是準備這個來迎接本王？」

  他身後的陳四海，這時也輕笑了一聲，不知意味。

  唐西便笑道：「不然呢？難道本少主還要八抬大轎來接你？成王敗寇，此時卻是囚車比較適合王爺你。但說起來，你我之間若無當年之事，倒還可以試著做做朋友。」

  當年之事，不在乎是唐府滅門之事。

  目前最直接的線索，都指向是安西軍下的手。

  劉琨山卻突然大笑起來：「也難怪！你終究年輕，很多事情想當然也無可厚非。只是，你以為，當年你以十萬無甲之兵，真的可以奪取本王經營了數十年的龜茲城？」

  「若非本王拱手相讓，你當真能得手？你雖聰慧，但有些事還是看得不夠清楚！」

  聞聽此言，唐西心中劇震。

  劉琨山這話是什麼意思？

  當年，龜茲城是他故意讓給唐西的？他早就知道唐西詐死，也知道那十萬禁軍是假降？

  唐西之所以能控制龜茲城，是劉琨山故意相讓？

  他有什麼理由這麼做？

  唐西的拳頭在握緊，但還未及說話，劉琨山下一刻又放出了另一個「炸彈」。

  他輕笑著，淡然道：「讓本王猜猜，你向塔爾里木拋出橄欖枝，本來可以一舉擊破，卻故意留手。最終目的，是為了將本王拿下，並從本王口中得知當年誅殺唐府滿門的兇手，對吧？」

  唐西緊繃著臉，無法否認劉琨山此時的說辭，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劉琨山接道：「沒錯！當年之事，是我安西軍下的手，本王也確實知道誰是幕後黑手。只是……本王不會對你說出，即便是死。但有一點必須讓你知道！不告訴你，不是為了隱瞞，而是要保護你。」

  「你一旦得知誰是兇手，非但無法報仇，而且很可能會死得更快。本王從始至終，都並非你真正的敵人。」

  這話像一枚核彈一樣在唐西心中爆炸，有那麼一瞬間，唐西認為劉琨山是在故作彌彰。但觀其神色篤定的樣子，又不像是空口胡說。

  而劉琨山說完，便和陳四海對了對眼色，隨後自主走向了囚車。

  守在囚車旁的士兵，很「識趣」的打開了囚車，並將劉琨山二人押了進去。

  劉琨山進去囚車後，卻又忽而一笑，道：「唐西，我們不妨打個賭。我賭你這輛囚車走不出百米，你便會乖乖把本王和陳大人放出來。而我們二人，在一個月後，會安然出現在長安城。你信嗎？」

  唐西轉過身，正色看著劉琨山，嚴肅道：「那恐怕要讓王爺失望了……」

  他的這句話還沒說完，突聽一陣劇烈的馬蹄聲傳來，幾乎震動了這一方所在。

  唐西回身看往東面，沒多久便看到了一群黑壓壓的騎兵隊伍，出現在視線內。

  看著這陣勢，目光所見，少說也有數萬之眾，而且人數還在不斷增加…

  大軍的帥旗上，金絲線繡著兩個字---「大周」。

  為首的主帥有兩人，正是李佑和郭放。河西節度使郭子昭之子，與嶺南王，天策上將之子。

  這兩人來到唐西近前，只是說了一句：「唐西，劉琨山與陳四海交予吾等，則息事寧人，否則…後果你自己知道。」

  唐西冷哼了一聲：「兩位少將軍，這是要強行搶人嗎？且先不談你們能否成功，但總該有個理由吧？何人的意思？李瀟瀟還是儀天？」

  李佑輕笑，從懷中拿出一封書信交給了唐西：「自己看吧！」

  唐西接過，剛剛看了一個開頭，手上的動作便僵住了，而後難以置信道：「這怎麼可能？不可能…」

  李佑卻不再理會他，命人將劉琨山和陳四海放了出來，並帶走。

  而唐西愣在當場，居然也沒有阻止。

  劉琨山卻趁著路過唐西身邊的間隙，略微停頓了一下，並在他耳邊輕聲，說：「本王說的沒錯吧？甚至都不曾移動一步，你便就自動放過本王。對了，本王還不妨問你一個問題，你當真以為自己是個屠戶之子？」

  唐西仿佛覺得整個身體僵硬了，稍稍緩和後，不由自主地將手中信件揉成了碎片…

  在劉琨山的大笑聲中，大周軍揚長而去。

  唐西兩眼像冒火一般，卻也不能、或者不敢出手阻止眼前發生的一切。

  ……

  回到馳勒大營的連續幾天。

  唐西閉門不見，除了抽出一點時間應付納吉的「糾纏」外，都將自己關在了營帳內。

  此時，納吉手上拿著一個「小風車」玩具，闖入了唐西的營帳，呆萌地說道：「爹爹，聽侍女阿姨說，過幾天便是母親的生日了。你打算送什麼禮物給她？」

  唐西微微皺眉，妲雅的生日？

  沉思了片刻，他長長舒了一口氣，像是決心暫時擱置自己的煩惱，喃喃自語道：「罷了！既然有些事無法改變，那便待日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說著，將納吉抱在懷中，寵溺道：「既是你母親的生日，那我們便給她過一個不一樣的生日唄！」

  經過這些時日與納吉的接觸，唐西對這個小丫頭甚為喜愛，暗地裡也已經潛移默化般，將她「視為己出」。

  馳勒和塔爾里木之間已經形成了協議，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面，雙方只會佯裝攻防，不會再爆發像之前一樣你死我活的戰鬥。

  而為了應對日後更為複雜的局面，唐西想要留存馳勒這個盟友，便要不遺餘力的幫助他們發展實力，使之逐步具備與大周分庭抗禮的資本。

  大草原上牛羊最多，除了要著重發展畜牧業以外，仍需另尋他法。

  唐少主第一想到的便是---旅遊業！

  當然，還有更多。

  他口中的「種田」，自然不只是唯獨一策。

  而這一切，就從妲雅的生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