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同床共枕

  唐西點了點頭，便輕手輕腳地走出了帳篷外，生怕吵醒了納吉。

  遠離了納吉的帳篷十幾米，兩人才收住了腳步，妲雅隨即摒退守衛的突厥兵。

  而後，背對著唐西，卻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對不起，也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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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西聽後，啞然失笑道：「公主這又是對不起，又是謝謝的，到底想要表達什麼？」

  妲雅淡然道：「對不起是因為今天誤會你…還打了你一巴掌，謝謝是為了表達你救下納吉的感激之情。」

  唐西瞭然，擺了擺手：「不必在意！即便納吉不是你的女兒，當時我也會出手相救。況且，這小丫頭與我有緣，我救她，自是無需過多言謝！只是，納吉喊我一聲爹爹，你的駙馬得知了，可不要生氣才好。」

  「對了，來了那麼久，為何沒見過你的駙馬？」

  到此時，旁人不說，唐少主甚至還不知道納吉的「身世」，還以為是妲雅與她的「駙馬」所生。

  妲雅微微有些默然，道：「駙不駙馬，何需你理會？再說了，納吉有我和父汗就夠了，其他的無關緊要。包括她的…爹爹。」

  唐西尷尬一笑，卻也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與妲雅糾纏，便話鋒一轉，道：「好吧！既然如此，唐某也無謂多言。那不知公主此番與我私談，所為何事？當然不僅僅是為了說一句「對不起謝謝」那麼簡單，不是嗎？」

  妲雅也是一笑：「明人不說暗話，你此來定是為了劉琨山無疑。只是，你打算以五千兵擊破塔爾里木，未免有些自視甚高了。我要知道你的詳細計劃！」

  唐西輕笑：「是否自視甚高，余後便知。總之，一切如約定所言，我不用你們一兵一卒相助。不過，我若是你，此刻便不會關心這個問題。」

  妲雅：「何意？」

  唐西笑道：「塔爾里木一倒台，你當真認為大周軍會輕易退出草原，將戰果拱手相讓？不論是儀天還是李瀟瀟，他們二人都是志在天下，又怎可容你突厥占據草原？只怕，他們的下一個目標就是你們。」

  妲雅沉聲笑道：「呵呵！都說你們大周人奸詐，但我認為，不只是狡詐而已，還有些自負。當年的大周太祖皇帝何其英武，也莫敢說能將我突厥趕盡殺絕。時至今日，就可以？」

  唐西揮了揮長袖：「無需殺絕，只需將你們重新趕回碎葉城即可。而大草原，將納入大周的版圖。」

  「你與大周軍聯手作戰了兩年多，不會看不出來，現在在草原上的大周軍都是些節度使的藩兵。而真正的大周精銳主力，卻一直在養兵蓄銳。一旦塔爾里木敗亡，大周精銳必會趁著你們元氣未復，伺機倒戈，奪取草原。」

  這話並非危言聳聽，事實上，妲雅很早之前便有了這點顧慮。大周人聲稱要聯手覆滅塔爾里木，卻只是派出了二流的藩兵隊伍，難免不讓人有所遐想。

  稍頓後，妲雅接道：「你也是大周人，不該是為了大周利益設想嗎？為何要提醒我這點？」

  唐西笑道：「想必，鄂多瑪應該和你說過了。當年，李瀟瀟想置我於死地，逼我不得不遠走新羅。她既是棄我，我何以讓她好過？」

  「此番，我要擊破的是塔爾里木的心理防線，令他乖乖地交出劉琨山，而非徹底覆滅他的部落。塔爾里木還在一天，大周都不會冒險對你們突厥出手。」

  「而你們需要配合我的是，設法讓大周軍暫時退回國內。」

  這話說完，妲雅忽然覺得有些矛盾起來。唐西一方面說大周軍不會輕易退出草原，一方面又說要設法讓其暫時退走，談何容易？

  便問道：「如何讓大周軍退走？」

  唐西回道：「要找對人！目前，大周還是儀天說了算。給儀天送去一封信，就說塔爾里木已然強弩之末，無需大周軍策應了，西突厥可一力覆滅之。」

  「儀天心思縝密，想到你們獨自面對塔爾里木，必會損兵折將。即便能成功剿滅敵方，也會實力大減，定然會求之不得，欣然答應退兵。」

  「而此時，只需與塔爾里木達成私下協議，儘量地拖延戰局，休養生息，恢復實力，日後便可不懼大周的威脅。」

  妲雅微微皺著眉，有些試探性道：「聽你的意思，是願意幫助我突厥？」

  唐西既不否認，也不首肯，道：「談不上幫，當作是報了當年你救我一命之恩。對了，當年你為何要讓鄂多瑪力保我不死？」

  此言，妲雅卻拒絕了回答。

  唐西倒也並不勉強去求一個答案，接道：「與塔爾里木的這場戰爭，最好能拖個一年半載。而在這段時間裡面，我會儘可能幫助你們學會「種田」，壯大實力，以應對大周。作為交換，突厥在我需要的時候，必須出兵相助，如何？」

  妲雅輕笑了兩聲，帶著一絲質疑的語氣道：「種田？」

  唐西道：「此種田，非彼種田。要想在短時間內，發展大草原的經濟和提高聲望，就必須得使用非常辦法。而此法，非唐西不能做到。怎麼？公主不相信...」

  這話沒有說完，身後忽然傳來了侍女的腳步聲。

  一名突厥侍女慌張道：「啟稟明珠，納吉小公主醒了，吵著喊爹爹...」

  兩人對視一眼，便跟著侍女走了過去。

  來到了納吉的帳中。

  唐西才離開沒多久，這小丫頭想必是摸不著身邊有人，便醒了過來。此時，正梨花帶雨地哽咽著，任憑侍女如何哄睡，都無濟於事。

  見到唐西走進來，她倒是立馬就收住了哭聲，然後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抱住唐西一陣委屈。

  並帶著一絲敵意的樣子，盯著妲雅看，道：「壞阿姨，不准你搶走我爹爹...」

  妲雅聽此，便有了一絲不悅，被自己的寶貝女兒喊做阿姨，任是哪個母親都是有些難受的。

  唐西及時緩和氣氛道：「小納吉，阿姨是不能亂叫的。她可能...真是你母親呢！」

  之所以用了「可能」，唐少主是顧及到納吉此時記憶缺失，用肯定的話語，恐怕會令她難以接受。

  納吉轉動著呆萌的大眼睛，盯在妲雅身上，忽然咧嘴一笑道：「好！爹爹說她是母親，那麼她就是母親。」

  妲雅聞言，有些受不了的樣子，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然，下一刻，這小丫頭居然陷入了某種牛角尖中。

  又接道：「可是...如果她真是母親，為何不跟爹爹一起睡？你是不是騙我？哼！」

  兩人同時一愕，險些摔倒。

  萬難想到，納吉這樣的邏輯是怎麼來的？

  在成年人的世界裡，父母同床是最自然不過的事情。只是小納吉這才不足三歲，因何就有了這樣奇怪的邏輯思維？

  唐西立馬就抱著納吉走向了床邊，一邊走一邊哄道：「小納吉，這是大人的事，你現在還不應該懂。趕緊睡覺，爹爹給你講故事。」

  「從前有座山...山裡有座廟...廟裡有個老和尚...養著三隻烏龜...」

  然而，納吉半夜驚醒，已然沒有了半分睡意。

  不住地在床上使勁地「嘮嗑」，道：「爹爹，我母親到底是誰？為什麼我腦中有著一個模糊的輪廓，卻記不起來是什麼樣子呢？」

  「我好像記得有兩個哥哥跟我說過，他們的爹爹和母親，都是睡在一起的。半夜還打架...一個壓著一個...有時候還大叫...」

  噗！

  唐西差點噴出了一口老血，捂住納吉的嘴巴道：「別亂說，下次別跟那兩個人玩了...」

  納吉卻道：「那爹爹是承認騙我了，那個阿姨根本不是我的母親。」

  唐西有些痛苦地皺著面容，正當語塞。

  突然見到一個倩影緩緩地在他們身旁躺下。

  「他沒騙你，我真是你的母親。」

  妲雅溫和地說道，與唐西一人一邊將納吉夾在了睡床中間。

  唐西訝然了半分。

  納吉隨即轉過妲雅一側，伸手摸了摸妲雅的臉，嘴裡嘟囔著什麼。

  半分後，興奮起來：「哈哈！那可能就是了。那你們兩個靠近一點，納吉可以自己在一邊睡。半夜你們打架，我也不會醒的，我睡得很沉...」

  說著，竟然起身小胳膊小腿地推著妲雅的後背，往唐西一側擠，而後便佯裝呼呼大睡起來。

  或許是顧及納吉「失憶」的緣故，妲雅並沒有表現出極大的抗拒。

  而沒多久，她幾乎就與唐西面貼著面了，唐西甚至已經能聽見她急促的呼吸聲。

  那畫面，多少有些少兒不宜。

  唐少主血氣方剛，妲雅正值韶華。

  乾柴遇烈火，是否一觸即燃。

  這可能是個千古難解的謎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