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屍魈的國度

  得知皇甫明這一「口」，有可能讓自己身中蠱毒，唐西卻是沒有半點驚慌。

  霍長青曾經說過，他的血液似乎對蠱毒有天生的壓製作用。

  換言之，蠱毒極有可能無法在唐西體內存活，那麼也就無需擔心自身的屍變。

  但皇甫明身中蠱毒，卻自稱來此赴死，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動機？

  難道說，他背後之人，想將這種屍魈蠱在新羅傳染蔓延開來？

  這，不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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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新羅人染上了屍魈蠱，便等同於行屍走肉，覆滅也只是遲早之事。

  這幾乎是覆滅新羅代價最小的計策，新羅國內蠱毒肆虐，他們的抵抗必會自行瓦解。

  倭國人事後再登陸清剿，豈非代價最小？

  但通過這種方式占領新羅，卻也有利有弊。

  利在於能讓新羅人自己消亡，弊則是蠱毒可能無法得到控制。

  倭國人占領新羅是為搶奪地盤和資源，一旦蠱毒四散，新羅成了屍魈的國度，那豈非是弄巧成拙，白忙活一場？即便伊賀由子有對付蠱蟲的辦法，卻也不敢說能一力除盡。

  故此，唐西猜測，如果皇甫明此來赴死，當真是為了禍亂新羅，那麼此事伊賀由子絕對是不知情的。

  因為，如果伊賀家族也支持用這種辦法占領新羅，那麼伊賀小根便不會出動水師，也不會「藉口」殺死老天皇，來成就出兵新羅的由頭。

  皇甫明必然是暗中受到了某人的指示，在倭國人不知情的情況下，試圖在新羅散播屍魈蠱。

  而這個「某人」，必定是李瀟瀟和儀天兩人的其中之一。

  伊賀由子與李瀟瀟是一夥的，如果是要決定使用蠱毒，伊賀由子不會不知。

  那麼，這個人，就只能是儀天了。

  儀天想要禍亂新羅，讓新羅變成一處廢地，其目的在唐西想來，不外乎是要阻止李瀟瀟與倭國的計劃。

  李瀟瀟暗中幫助倭國占領新羅，壯大倭國的實力，以此想要藉助倭國的幫助，從儀天手中搶奪實權，做一個真正的女帝。

  儀天也早已洞悉了這個圖謀，卻假裝不知，只是設法私下破壞。

  由此可見，這上皇和女帝之間的暗鬥，已經接近了「實質化」。

  唐西一腳踢暈了皇甫明，心中若有所思，對裴一命說道：「帶著他，此人還有用。」

  裴一命點了點頭。

  正在這時，艙外突然傳來了無數士兵跳水的聲音...

  緊接著，船身突然劇烈搖晃起來，一支巨大的弩箭突然擊穿了旗艦船的船身，無數燃燒箭正在射來。

  唐西一驚，趕緊與裴一命迅速衝上了甲板，卻見周圍的戰船正在攻擊這艘旗艦，大有要擊沉此船的意思。

  而另外一艘大周的旗艦，出現在前方幾百米處。

  船首的位置，常小威腳下墊著幾個箱子，勉強能看到他的身形。

  常小威的身邊，赫然站著一個「熟人」，正是婉兒。

  但唐西並不覺得那是真正的婉兒！

  兩年多前，在李瀟瀟動手殺他之時，他已然得知這個「婉兒」是由伊賀由子假扮。

  唐西一邊招架著大周官兵射來的箭矢，一邊對裴一命說道：「我們必須登上常小威的旗艦，將皇甫明交給水鬼隊，我們突圍。」

  說完，就從懷中掏出了一支響箭，當空射出。

  表面上，兩人只是孤身前來，但明知大周水師不懷好意，唐西豈會沒有後招？

  在他前來的同時，從新羅人的戰船上已經有一支數十人的水鬼隊下水潛伏。

  他們的職責很簡單，就是潛行到大周戰船的底部，安置水雷，以策應唐西二人「逃脫」。

  而這一支響箭，也是在向濟州島上的朴先生發送信號，要他派出一支艦隊攻入大周的陣營，只需要製造混亂，即可。

  砰砰砰！

  隨著唐西的信號發出，周圍的十餘艘戰船同時劇烈搖晃，水雷爆炸的威力擊穿了船底，海水灌入，令大周軍始料未及。

  趁著這間隙，兩人跳入海中潛行。

  在水下，幾名新羅水鬼冒出了頭，利用戰船破損漂浮在海上的浮木板，暫時擋住大周軍射來的箭矢。

  二人順勢將皇甫明交給了水鬼，並囑咐道：「將此人帶回濟州島，儘量保他活著。」

  水鬼應允，當即相互掩護而去。

  朴先生的艦隊，此時也已經對大周戰船發起了猛攻，這幾人水鬼帶著皇甫明倒也有機會逃回。

  唐西與裴一命對視一眼，復而又潛入了水中，不時冒出水面換氣，向常小威身在的旗艦靠近。

  借著新羅水鬼的幫助，兩人很快來到了旗艦船的底部。

  一名水鬼冒死露頭，吸引大周軍的火力，唐西二人則以手中的戰刀為「跳板」，施展輕功，登上了旗艦船。

  見到有人冒死登船，船上的官兵立即涌了過來。

  唐西二人且戰且進，目標直指常小威。

  這時，「婉兒」動了，施展倭國忍術，分出幾道殘影殺向二人。

  唐西小聲對裴一命道：「儘量托住伊賀由子，能殺了最好。常小威留給我！」

  兩人相互分工，裴一命點頭後，順勢斬向了化身「婉兒」的伊賀由子。

  唐西快步移動，沖向了船首的常小威。

  這兩年，在裴一命的調教下，唐少主的武藝也是精進非凡，在砍翻了數十人後，手中戰刀成功架在了常小威的脖子上。

  而常小威似乎「很配合」，當即就命令眾人停止攻擊。

  唐西未免被偷襲，便以常小威為掩護，躲進了船艙之中。

  而這一系列動作之間，這位小個子的侏儒先生都似乎表現出極為配合的姿態，令唐西頗為訝然。

  跑進了船艙，以重物擋住艙門之後，唐西直面常小威，若有所指道：「你好像並不緊張？」

  常小威只是一介文官，並不會武，此時被挾持，卻異常地鎮定，淡然道：「何必緊張？你又不會真的殺我，不是嗎？唐側聖。至少在你得到那件東西之前，我是安全的。」

  唐西大驚，他現在仍是易容的狀態，常小威居然不用猜，就知道他的身份？

  不會吧？

  他一早就知道唐西未死，也知道來的新羅鎮南王是唐西？

  甚至知道，唐西在見過皇甫明後，一定會冒險前來找他？

  一股被人算計的感覺，油然而生。

  唐西壓制住內心的震驚，冷麵道：「常大人，你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又何以得知我會前來？難道這兩年，本少主在新羅所做之事，都逃不過你們的眼睛？」

  頓了頓後，又接道：「那麼，不用想也知道了，你背後之人應該是儀天上皇吧？」

  常小威笑道：「側聖當真是睿智，一語中的。不過，你不用糾結上皇如何得知你在新羅的所為。只需知道一點，上皇和你的目的是一樣，都不想讓倭國人得利。而你想要的東西，常某也會給你。」

  說著，便從袖口中取出了一支笛子，交到唐西手中。

  唐西接過，目光陰晴不定。

  這支笛子，恐怕就是屍魈蠱的激發「信物」。

  一旦吹響，皇甫明身上的蠱蟲便會發動，瞬間讓皇甫明變成屍魈...

  常小威不用唐西贅述，居然事先「知道」了唐西的目的，並甘願奉上？

  在這一刻，唐少主卻是越來越看不透這位儀天上皇的心思了。

  愣住了幾秒，直到常小威開口，唐西才回過神來。

  「側聖既然得到了此物，為何還不走？此刻你只需以本官為人質，便可重回濟州島。你有三日的時間撤走，之後的事情，側聖應該知道如何辦，也知道該如何站邊。上皇說了，此事若辦好了，側聖依舊是側聖，明白？」常小威略帶隱晦地緩緩道。

  唐西深鎖著眉頭，一時沉默。

  常小威再道：「側聖莫要猶豫，伊賀由子手段詭異，想必你那位護衛並不能纏住她多久。你既然能前來找我，恐怕也和上皇想到了一塊，還是速速行事為好。」

  「上皇還說了，她在長安為側聖設下了慶功宴...只要新羅變成了屍魈的國度，那麼側聖就有資格入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