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皇甫明的「赴死」

  朴恩熙的這個要求，朴先生不置可否，只是輕言斥責了一句：現在大敵當前，先不要講無關之事。

  而唐少主也只是回頭望了望，同樣沒有發表自己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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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在他的內心處，實際上是尤為希望朴恩熙能夠同行的。畢竟回到大周后，「魏國公」的身份已經不便再用了，有一個純正的新羅人在身邊，能更好掩飾新的身份。

  皇甫明的出現，令唐西大感震驚的同時，又覺得十分的詭異。

  在龜茲之時，皇甫明是被李瀟瀟的人所救，還是被儀天的人所救？

  他此時到來，是奉了儀天的意思，還是李瀟瀟？

  目的又是什麼？

  如果只是為了要幫助倭國覆滅新羅，大可不必出動兩名主將，常小威一人即可。

  唐西隱隱覺得，此事似乎還有深意。

  一夜無話。

  次日正午，經過朴先生的通報之後，一艘新羅戰船緩緩地駛向了大周水師的旗艦。

  兩方相距千米之時，大周水師發出了預警，聲稱只能讓新羅鎮南王一行人靠近。

  唐西與裴一命登上了一艘小舟，在兩名新羅士兵的划動下，登上了大周水師旗艦船。

  而後，巨大的旗艦船便調轉船頭，隱入了艦隊中。

  大周朝廷的這一道聖旨，只是一個形式。

  新羅人不論派誰前往洛陽，最終的結果都是一樣，大周水師都斷然不會撤軍。

  甚至會馬上隨意找個藉口，對新羅艦隊發起猛攻。

  例如說，新羅鎮安王「欺君罔上」，意圖刺殺水師主帥。新羅王刺殺倭國天皇在先，後又對大周水師挑釁，妄圖叛亂謀逆，當誅而後快...等等。

  只是，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位新任的新羅鎮南王大不一般，劇本又怎會「如常所願」？

  唐西登上旗艦船後。

  便被帶進了偌大的指揮艙中，主位之上，並不見常小威的身影，唯獨有皇甫明一人。

  再次見到這位「故人」，唐少主分外激動。只是這種激動來源於，迫切想從他口中知道自己家仇的有關信息，無關其他。

  雙方相互客套了幾句，皇甫明一貫的官場做派，直言也是皇命在身，不得不來此一趟，但實際上並無對新羅覬覦之心。

  唐西暗笑，也是照著形式應付著，心中卻沉穩篤定，想要看看這位前任節度使該怎麼表演這場「好戲」。

  艙中，此時有約二十人。

  除了唐西和裴一命，皇甫明和一名副將之外，還有十幾名帶刀的侍衛，守在艙門口處。

  那樣子，顯而易見。客套之後，皇甫明便會伺機找藉口誅殺唐西二人。

  果不其然！

  在船上的侍者上茶之後，皇甫明身邊的那名副將喝了一口茶，突然口吐白沫，倒地不起，像是中了劇毒。

  皇甫明渾然大怒起來，指著唐西大吼：「大膽新羅人，本將以禮相待，你竟伺機下毒謀害本將的副將，該當何罪？新羅要反嗎？來人，將新羅人就地格殺，水師艦隊即刻攻占濟州島。」

  這...也未免太直接了吧？也不婉轉一下？

  若真的「鎮南王」下毒，豈會只是謀害副將，放過你這位主將？

  十幾名侍衛拔刀圍了過來，舉刀便砍。

  唐西二人在上船之前，已經被卸下了所有武器，手無寸鐵。

  但對於刀神來說，奪刀是輕而易舉之事。

  裴一命只是輕描淡寫的一招，最近的一名侍衛的戰刀已然被奪過，而後刀鋒所向，恍如無聲。

  眨眼的功夫，十餘人盡數倒地，一刀封喉。

  艙外守候的其他侍衛聽見聲響，也同時涌了進來，劍拔弩張之勢。

  裴一命斬殺十餘人後，快速閃身，來到皇甫明身前，一腳將他踩在主位上，手中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皇甫明大驚失色，原以為新羅的「鎮南王」很好對付，即便身邊帶了個侍衛，但仗著是在大周的旗艦船上，己方占據人數優勢，必能輕易將二人擊殺。

  卻沒有想到，這名侍衛居然是個絕頂無一的高手，彈指間就殺了十幾人？

  皇甫明做了十幾年的節度使，見慣沙場，自身也是個「高手」。

  此時，他居然看出了「鎮南王」這名侍衛，殺人的招式，似曾相識...

  而裴一命當年在藥王谷前，隴右軍的軍中，也是用了同樣的招式挾持的皇甫明。

  皇甫明大驚道，愣愣地盯著裴一命，道：「你...你不是新羅人。你是裴三刀？我記得你的招式...」

  裴一命卻是笑而不語。

  反倒是此時的唐少主淡然放下手中的茶杯，輕笑道：「皇甫大人好眼力！只是他現在已經不叫裴三刀了。」

  這句話，更讓皇甫明的膽子差點嚇破了。

  因為，唐西的這句話並沒有變聲，而是用了自身本來的聲色。

  皇甫明在西域之時，與唐西有過諸多交集，恐怕做了鬼也忘不了他的聲音。

  下一刻，皇甫明哆嗦著聲音：「你...你...是唐西？你沒死...」

  闖進來的一眾大周士兵，見到主帥被挾持，也是不敢貿然進攻，只能圍守住艙門處。

  唐西不慌不忙地輕笑：「皇甫大人既然慧眼，那麼還不叫你的人退下？不然，唐西未死，你這顆人頭就得先搬家了。」

  皇甫明緊張地咽了一口唾沫，揮退了眾人，並言明全數退上甲板，不可聲張，也不准靠近，更不能讓另一艘旗艦船上的常小威知道。

  等眾士兵退走後，唐西又讓裴一命卸掉了皇甫明的雙臂關節，使之脫臼。

  而後，來到他身前，冷峻道：「皇甫明，本少主只問一次，你若能如實相告，或許還能活命。如若不然，你必會受盡萬刀而死。」

  皇甫明冷汗直流：「你要問什麼...」

  唐西道：「你與劉琨山關係密切，劉家世子曾說過，當年殺我唐府滿門者，乃是安西軍所為。此事，你知道多少？盡數說出！」

  皇甫明的臉色變成了豬肝色，面色閃爍，聽了唐西的話更是慌張。此時內心似乎承受了巨大的壓力，語塞當場，硬是說不出話來。

  片刻，唐西等得有了焦躁了，撿起地上的一把刀便直接刺進了皇甫明的肩膀，而且一刺就是三四刀。

  皇甫明疼得殺豬般嚎叫，連連喊道：「我說...我說...但，只能單獨說給你聽，你也要保我安全...」

  唐西哼了一聲。

  看皇甫明的意思，是要他附耳過去，便靠近了皇甫明幾步，冷聲道：「說！」

  皇甫明痛苦的臉色：「當年殺你全家的幕後黑手是...」

  話並未說完，突見皇甫明面色一狠，趁著與唐西在咫尺之間，雖雙手脫臼，但仍是拼盡全身的氣力猛然一口，咬在唐西的肩膀上。

  唐西肩上一疼，沒想到皇甫明此番境地，竟還敢伺機反抗，勃然大怒起來，一個巴掌拍在他臉上，使之脫口，怒道：「狗賊，你還敢反抗？」

  皇甫明被一掌拍得口吐鮮血，頭髮凌亂：「有何不敢？橫豎都是一死，那個人不會讓我活著。本官此來，便是赴死的。以我之死，換取我兒飛鶴一命，這個交易很公平。但是，唐西...你也得陪我一起死...哈哈哈！」

  「而唐府滅門之事，你此生也別想知道答案。」

  他一副無懼生死的模樣，此時大肆狂笑著，譏笑般看著唐西。

  皇甫明是來送死的？這是什麼意思？

  以自身之死，換取皇甫飛鶴的生還？誰要對皇甫父子不利？

  不論是李瀟瀟還是儀天暗中救下了皇甫明父子，既然救了，為何還要殺？

  他直言唐西要陪他一起死，又有何倚仗？

  而唐西與裴一命膽敢只身前來，必然是想好了脫身對策，豈會輕易身死？

  一念至此，唐西狠厲道：「就憑你現在這個樣子，能讓本少主陪你一起死？當真是愚蠢，痴心妄想！」

  皇甫明卻道：「是否痴心妄想，你事後便知！你知道本官剛才為何要咬你一口？因為本官已經身中蠱毒，橫豎都是死，但死之前，能拉上你墊背，卻是個意外之喜。」

  唐西微微色變，趕緊查看了自己肩上的咬痕。

  蠱毒具備極強的傳染性，一旦被中蠱之人擊傷，便等同於也被下了蠱。

  屆時，一旦下蠱之人，發動蠱變的信號，中蠱者便會變成屍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