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淪陷

  不可否認的是，當得知皇甫明身上帶著蠱毒，並決心悍然赴死時，唐少主的心中就已經產生了一條「毒計」。

  從而，才會冒險前來找常小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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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瀟瀟不出意外地出動了水師，一旦大周加入了新羅與倭國的戰爭，則新羅必敗。

  而作為水師主帥的常小威，瞞著李瀟瀟和伊賀由子，帶著皇甫明和儀天的密旨，試圖以屍魈蠱禍亂新羅，令倭國人即使得到了擴張，也只是得到一片死地。

  當中，必然是隱晦重重。

  但總而言之，不論大周的兩大「主腦」意見如何分歧，新羅屬國的命運都已經難逃一個結局，那就是淪陷。

  既然如此，又何必便宜了倭國人？

  在這一點取捨上，唐西和儀天的態度是不謀而合的。

  儀天似乎也料定，以皇甫明為蠱毒的源頭，必然能引出唐西冒頭。

  她甚至有可能全然知曉唐西這兩年來，在新羅的所有動作，只是未加干預。

  那麼，儀天的眼線是誰？朴先生？

  她是否得知當年李瀟瀟要對唐西下手？

  唐西心中胡亂猜測著，一時忘記了回應常小威。

  常小威倒是自己抬起唐西手中的戰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道：「唐側聖，做戲也要做全套，本官現在是你的俘虜，你怎麼輕易愣神？還不快挾持我出去？」

  而他矮小的個子，只有唐西的褲腰帶那麼高，那樣子怎麼個挾持法都覺得有些尷尬。

  於是，唐西便只能將他攔腰抱起：「小威啊，這樣比較逼真吧？」

  常小威雖然個小，但年紀卻老大不小了，被人像個孩童一般抱著，難免有些不自在：「能不能給本官點面子？」

  唐西失笑道：「面子能幹嘛？當飯吃嗎？」

  說完，便一腳踢開了艙門邊上的重物，帶著常小威走上了甲板。

  由於此前常小威的命令，周圍的戰船已經停止了對裴一命的攻擊。

  此時的甲板，只留有伊賀由子與之對決，難捨難分之際。

  這倒不是說，伊賀由子有了與刀神分庭抗禮的本事，只是因為倭國忍術的詭異，擅長隱匿、製造幻象，以至於裴一命即便技高一籌，也難以輕易斬殺之。

  見到唐西這個新羅「鎮南王」挾持著常小威走出來，伊賀由子微微色變，原地留下一道殘影后，瞬間撇開裴一命，朝唐西刺來。

  唐西暗哼了一聲，一手抱著常小威，另一手橫起戰刀，便要格擋。

  卻見常小威忽然暗中將一小包藥粉塞入了唐西手中，並腹語道：「倭國忍術詭異，用這個...」

  唐西微微一怔，常小威有制住倭國忍術的法子？

  但也來不及多想，當即一手甩下常小威，手中的藥粉往伊賀由子的方向一灑，頓時金霧瀰漫，附帶著一絲絲奇香。

  伊賀由子的劍尖已經快要刺到身前，見到這一股金霧，渾然一驚，趕緊扭身閃退。

  但也為時已晚，她身上已經沾染了金色的粉末，這種粉末依附在衣物上，拍之不去，且帶著奇香，乃是專門定位追蹤的物品。

  倭國忍術的精妙之處，在於神出鬼沒的障眼法，也就俗稱的分身術。

  但被沾染上了追蹤金粉，卻是難以再隱藏位置。

  對手可通過金粉的位置變化，或者依靠嗅覺的判斷，鎖定忍者的位置。

  屆時，那就是憑硬實力的單打獨鬥，伊賀由子哪裡是裴一命的對手？

  果不其然！

  被金粉沾身，伊賀由子不論如何「分身」，裴一命都能準確找出他的位置，且手上的攻勢力度加大。

  沒幾招，伊賀由子的隱匿功夫失效，已然身中了一處刀傷，血流不止。

  「今日，便取你性命，以報我斷臂之仇。」

  裴一命冷酷道。

  他如此說話，從另一種層面上，便是自我暴露了身份。

  當年伊賀由子以七大上忍和眾多武士，圍殺裴一命，令其趕回救助唐西心切，被斬斷了一臂。

  口中所說的斷臂之仇，也正是由此。

  而伊賀由子此時聽了，也就不難想到眼前這個新羅侍衛，可能就是當年的刀神。

  那位鎮南王的真實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伊賀由子閃身，單腳立於甲板的欄杆上，震驚道：「居然是你們...你們果然沒死...」

  唐西剛想說話，裴一命卻已然搶先：「你還未死，我們怎可先行？拿命來！」

  說話的同時，一招孤月凌空斬，順勢而下，絲絲刀氣氤氳其身，卻是名副其實的刀神一吻...

  且歷經了這兩年多的沉澱，裴一命功力更勝從前，失去一臂非但沒有讓他實力大減，反而蒸蒸往上。

  噗！

  凌厲的刀氣斬下，在甲板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刀痕，伊賀由子的立身處，瞬間崩散。刀氣似乎還延伸到了二十米之外的另一艘戰船處，船身輕微搖晃。

  噗！

  伊賀由子雖然在千鈞一髮之際，閃身飛起，但已被刀氣所傷，口吐鮮血。拼著落下無法根治的病根，也在所不惜的決心，她甩動披風，擲出數十枚飛鏢暗器後，入水而逃。

  裴一命冷哼，剛想追去，被唐西阻止：「莫追！回去要緊。」

  刀神這才收住了身形。

  唐西復而又抓起了半躺在一旁的常小威，小聲道：「趕緊下令送我們回濟州島上，並帶給儀天上皇一句話，就說唐西必會返回長安，至於吃不吃她那場宴席，還有待商榷。」

  常小威隱晦一笑，下一刻居然佯裝惶恐大驚起來，那演技...堪稱老戲骨，道：「所有人都不准妄動，命前頭艦隊折返...本官的性命要緊...誰敢擅動，誅九族...不，誅十族...」

  這話說出，沒多久。

  大周水師的傳令戰船上，立即響起了陣陣鼓聲，前方已經與新羅水師交戰的戰船，隨之折返後退。

  而這艘旗艦，則緩緩地開動向前，來到新羅水師的陣前，放下了一艘小舟。

  唐西二人帶著常小威登上小舟，駛向新羅戰船。

  到了船下，一副軟梯被放下，唐西二人相繼登船，並折返回濟州本島。

  常小威則留在小舟上，等待著大周水師前來接應。

  ...

  回到了濟州本島。

  某地下指揮所中，唐西卸下了偽裝，而後迅速招來了一眾將領和朴先生。

  一見面，唐西便對著眾人說道：「各位，事情遠比我們設想的要糟糕，大周水師必然會動手。在此之前，我們只有幾日的時間退走，即便我們都不願承認、接受，但事實就是如此，新羅必會淪陷。」

  聞此，在場的眾人無一不露出驚恐的神情。

  朴先生道：「難道已無婉轉之法？我們可以用對付倭國的方式，同樣對付大周水師，想必...」

  唐西卻是直接打斷道：「不用心存僥倖！若只是倭國一方，新羅還可支持久戰。大周一來，便再無機會。但淪陷歸淪陷，卻也要有留給新羅人生息的地方，而且始作俑者也必須付出代價。就看新羅王，是否捨得。」

  朴先生深沉道：「唐小主，有話直說。只要新羅能留存，再大的代價都有老夫去周旋。」

  唐西黯然點頭道：「那好！先生現在馬上下令吧！新羅水師主力撤回仁川港，只需駐防北新羅海域，南新羅必須捨棄，就以我當初設下的「三八線」山脈為界限，陸軍步卒築起陣地，不可退後半分。餘事，等面見新羅王再說。」

  剛說完，忽而像想起了什麼，又接道：「還有，我此前叫水鬼隊帶回的那人呢？」

  那人，自然就是身中蠱毒的皇甫明。

  朴先生咳嗽了一聲，門外走進來兩人，手上抬著擔架，上面躺著的正是皇甫明。

  而此時的皇甫明四肢僵硬，面色暗白，似乎已然氣絕。

  唐西驚道：「他死了？」

  朴先生點頭道：「來的時候就死了，水鬼隊將他帶回，長時間需要潛水。此人水性不佳，已然溺亡了。」

  唐西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心中又莫名唏噓。

  皇甫明堂堂一介節度使，半生得勢，卻莫道老來落了個如此境地，溺水而亡。

  但唐少主並不一定要他活著，死了也一樣。

  便揮了揮手，道：「抬出去吧！帶著此人的屍體前往仁川，而後轉道漢城，我有大用。」

  侍衛領命而去。

  朴先生有些不解道：「小主，這屍體有何用處？」

  唐西不知意味的深笑：「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