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潛入暗影營地

  裴廷風的妥協在李昭的預料之中。

  而且有了裴廷風這個軟肋，裴瞋根本不敢跟裴少宴和李昭唱反調，說什麼照做什麼，十分配合。

  等李清然那邊帶著寶卷解開了地宮之謎時，李昭已經和裴少宴在盛都外拉起了一個數目可觀的隊伍。

  太子對此倒是有所警覺，可他如今在朝堂是名存實亡，即便發現了，也無計可施。甚至，在太子看來，突然冒出來的這股勢力也許還能制衡他那越發猖狂的二弟。

  當然，這只是太子的一廂情願。

  李昭自然是不能充當太子的馬前卒，為他去折損二皇子的力量。和李清然分了秘寶之後，李昭便與裴少宴坐上了返回盛都的馬車。

  同時，盛都漸漸流傳起了皇太女回來的傳言，昔日那些有關二皇子弒兄殺弟也重新流傳於市井。

  偏偏二皇子尚在邊關，無力掌控盛都局勢。他的那些幕僚壓根鬥不過李昭和裴少宴，如此，便使得那些傳言愈演愈烈。

  這時，就輪到了裴瞋出場。

  他先是對外宣稱自己當年是受了二皇子的指示去追殺太子，以將傳言的矛頭引向二皇子，後又寫了一封陳情貼在盛都朱雀長街上，剖白當年是如何如何被二皇子拿捏，對太子動手，乃是不得已而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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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皇子在邊關聽到這些指證時，已經是三個月後。

  彼時柳敏文還昏迷不醒，二皇子沒有倚仗，手頭戰事又告急，只能任由李昭和裴少宴在盛都攪弄風雲。

  另一頭，雖然裴瞋不敢再跟李昭和裴少宴唱反調，但他也是有野心的人。他趁著這個機會，開始在盛都四處拉幫結派，壯大自己的力量，想要在這場皇位爭奪戰中分一杯羹。

  整個棋局中，最無助的，恐怕就是太子了。

  有名無實的太子對朝局的走向無能為力，他想要尋求一些朝臣的幫助，可多數人站在了二皇子那邊，少部分人搖擺不定，看好的也是李清然或李昭，而不是太子。

  在此刻，太子為他舊日的那些懦弱表現付出了代價。

  趁著邊關戰事吃緊時，裴少宴和李昭名正言順地入主朝廷，又順勢推出了一系列的改革措施。這些措施都是為了拯救大鄴，為了讓百姓過上更好的生活。而裴瞋則趁此機會，將自己的勢力安插到了朝廷內部。

  當然，裴瞋也清楚，做了這些事，李昭和裴少宴不會輕易放過自己。但他相信，只要自己能夠在這場皇位角逐中取得勝利，那麼李昭和裴少宴也就不會再對自己構成威脅。

  而這時，在邊關的二皇子已經幾乎走投無路。

  他和暗影的合作讓他如履薄冰。

  正是這種與虎謀皮的事，讓二皇子在成功奪回大鄴土地的同時，與暗影的關係也多了更多的糾纏。

  暗影的胃口被二皇子一點點餵大。

  可欲望不會有滿足的那天。

  二皇子因為拒絕了暗影的進一步所求，而被出賣，在邊關遭到了敵軍的突襲。他的軍隊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死傷慘重。二皇子不得不向離自己最近的州郡派出親信，請求調動更多的兵馬前來支援。

  然而，使者還沒有趕到，二皇子與其所率領的軍隊就已經被敵軍包圍。儘管左右副將盡力幫助二皇子突圍，但二皇子最終還是在戰場上受了重傷。

  當使者帶著李昭趕製邊關時，二皇子已經陷入昏迷，生死未卜。

  此時，盛都的局勢進一步惡化。沒了李昭再盛都搗亂，裴瞋的權力越來越大。裴少宴得知二皇子昏迷，便不得不利用裴廷風來挾制裴瞋，嘗試奪取監國之權。

  隨著二皇子被李昭和裴少宴奪取了戰場上的大權，他的追隨者們也開始人心惶惶。尤其是當他們得知二皇子已經陷入昏迷時，他們更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朝臣們不得不開始尋求新的出路。

  裴瞋則借著這個機會，迅速擴張自己的勢力，以期在皇位爭奪戰中獲得更大的勝算。他開始對李昭和裴少宴展開猛烈的攻擊，試圖用各種手段削弱他們的力量。

  李昭並不知道盛都里的山雨欲來風滿樓。

  她站在二皇子床邊，居高臨下地打量了二皇子許久後，冷聲道：「你們的人應該立刻停止與暗影的往來，這不單單會害你們，還會害死無數的邊疆百姓。」

  「你給我放尊重點！」一旁的副將武山呵斥道：「你以為你是誰，你憑什麼教訓殿下？殿下才是為了百姓著想！」

  剛剛甦醒不久的二皇子神色懨懨。

  他一臉冷漠，平靜地仰頭看著李昭說：「你來晚了。」

  李昭聞言，抬手揉了揉眉心，沉聲道：「我當然知道憑我的三言兩語，你是不會回頭的，可亡羊補牢，猶未晚矣。」

  二皇子的眼底已然只有冷漠，聲音更是冰冷到了極點：「李昭，我很感謝你再次幫了我，但我知道你現在是什麼身份，也知道你的企圖。」

  他們是勢同水火的競爭者。

  「你會後悔的。」李昭冷聲道。

  卻見二皇子勾唇笑了笑，撩起眼皮望著李昭，說：「你到這兒來，不會只是為了帶人救我，對吧？」

  看武山的神色，那明顯的被冒犯的憤怒底下，其實還有畏懼。

  什麼會讓武山這樣的一個副將畏懼？

  李昭必然是做了些讓武山害怕的事。不過也確實，奔襲千里的李昭不光擊退了侵擾邊疆的外族人，還壓制住了暗影的活動，讓這凌州收穫了暫時的安寧。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普通武將新生佩服。

  「當然。」李昭點頭，徐徐道：「這一趟，我有兩個目的，其一已經做到了，其二……便是請二皇子您自廢為庶人。」

  武山忍不住怒道：「李昭，說夠了嗎？殿下剛剛甦醒，他需要靜養！」

  二皇子擺了擺手，示意武山退下，隨後含笑說：「我為什麼要自廢廢人？就因為我與暗影合作？那並不是什麼大事，起碼就結果而言，並沒有釀成大禍。」

  李昭拉過一張椅子，坐到了二皇子面前，溫和地回道：「現在沒有，將來呢？與虎謀皮，焉有其利？二皇子，你應該清楚暗影想要在你身上得到什麼。」

  那到底是外族人創立的組織。

  每一次的合作，都想為將來埋下禍根。

  「李昭，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二皇子語氣淡淡地說道。

  「當然，殿下。」李昭毫不猶豫地回答。

  二皇子沉默片刻，繼續說道：「你以為，我放皇子身份，他們就會放過我？不會的，如今我已經沒了退路。」

  「或許吧。」李昭單手托腮，神色自然地說：「當然，殿下也有第二條路走，那便是與我合作，拔出暗影這塊膿瘡。」

  二皇子微微皺眉，似乎在思考著李昭的話。

  片刻之後，他突然笑了起來，看著李昭，緩緩道：「李昭，你真的是一個讓我刮目相看的讓人。只是我有些好奇，你為什麼一定要這麼做？又為什麼能做到這一步。」

  看上去，李昭只是多給了二皇子一個選項，但其實這當中的決定需要魄力和勇敢。因為那意味著李昭放棄了一個逼迫的機會，也意味著二皇子即將有喘息的機會。

  「因為我不想看到百姓受苦，也不想看到大鄴陷入內戰的混亂。當我只是李昭時，我希望你和太子都去死，死地越早越好，但當我是皇太女時，我需要考慮更多。」李昭平靜地回答道。

  「你很有意思，李昭。」二皇子露出讚賞的神色，斂眸道：「常人做不到你這樣的灑脫和顧全大局，如果站在我面前的我那大哥，他不會有你這樣的膽色」

  不，應該說，如果是太子，他甚至不敢親赴凌州。

  李昭微微一笑，搖了搖頭，說：「殿下，您錯了。我給您選擇，並不是因為我灑脫，而是因為……談到對暗影的了解，或許整個大鄴也沒有第二個人能您比更了解他們，若能與您合作，能省去我很多的精力。」

  二皇子低頭沉思了片刻，然後抬頭看著李昭，沉聲道：「如果我選擇與你合作，你能保證我的安全嗎？暗影絕對不會放過我的，他們會千方百計地設法除掉我。」

  李昭挑眉，正色道：「殿下，我無法保證您的絕對安全，但我會盡我所能保護您的周全。而且，我相信您也不是那種坐以待斃的人。」

  後一句話讓二皇子不禁笑了出聲。

  長久的沉默後，二皇子重新望向李昭，緩緩說道：「合作吧，李昭，讓我看看你的魄力和手腕。」

  也讓我看看，你到底憑什麼和我競爭。

  那句未說完的話，化作了目光投向李昭。

  李昭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幾步走到二皇子面前，自袖中取了一個竹筒遞給他，說：「三天後，暗影會在凌州城南下毒，一旦讓他們成功，他們就會自以為摧毀了凌州的第一道防線。」

  「你要將計就計？」二皇子問。

  不等李昭開口，二皇子又說：「李昭，你應該清楚，你這是拿整座城的百姓的命在設局。如果這個局有疏漏，將會死傷無數！」

  「我不會讓毒擴散。」李昭肯定地說道。

  見李昭很有心裡，二皇子不再質問。他掙扎著從病床上坐起，身體虛弱但精神卻十分抖擻。緩了一會兒後，二皇子起身，和李昭一起走到了病房外。

  他吩咐武山道：「傳令下去，讓幾位副將軍過來見我，其餘人不要輕舉妄動，原地待命。

  武山雖然疑惑，但還是立刻執行了命令。

  很快，三位副將軍都到了營帳外等候。

  李昭給了二皇子安排的時間，自己則走到了不遠處的角落裡。她等了一會兒，就看到二皇子被武山攙扶著走了過來。

  「你的具體安排是什麼？」二皇子問道。

  李昭回答：「我已經暗中調查過，暗影的一個主要據點在邊境附近的一個小鎮上，那個小鎮叫多羅，我會單人潛入多羅，收集更準確的情報信息。」

  這是很風險很大的計劃，但李昭顯然沒有打算交給旁人去做。

  二皇子點了點頭，說：「好，那就這麼辦。我會安排一些精銳的士兵跟隨你一起行動。」

  兩人商議完畢，便開始著手布置行動計劃。

  為了確保行動的保密性，他們決定先由李昭帶領一支精銳的小隊，悄然潛入多羅鎮，先行探查情況。而二皇子則留在軍營，等待李昭的消息，隨時準備接應。

  在夜色的掩護下，李昭帶領著一支精銳小隊，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多羅鎮邊上。他們一路上小心翼翼，避開了暗影的耳目，很快就成功地進到了多羅鎮內的暗影營地。

  經過一番仔細的偵查，李昭發現，這個小鎮不僅是暗影的一個重要據點，還與西北的回鶻人存在著密切的聯繫。

  她決定將這個情況報告給二皇子，讓他有所準備。

  當天夜裡，李昭帶領著小隊返回了軍營，將情況如實地向二皇子匯報。二皇子認真聆聽完李昭的報告後，眉頭緊鎖，顯得十分憂慮。

  他意識到，多羅鎮內能存在這麼大一個暗影據點，極有可能是因為多羅鎮百姓已經成了暗影的一份子。若是這樣，那他們要解決的麻煩便大得多了。

  在二皇子的安排下，李昭再次帶領一支精銳的小隊，深入暗影營地，進行進一步的偵查。他們發現，暗影在這個小鎮上布置了許多暗哨，而鎮子裡的百姓們也的確如二皇子所猜想的那樣，對外來者很是警惕。

  甚至……

  有一種代為監視外來者的意思。

  「怎麼辦？」武山低聲問道。

  「裝作不知情就是了。」李昭將銅板拍在桌上，起身往腳店外走。

  夜裡他們悄無聲息地調查暗影營地，白天卻是偽裝成過路的游商，這樣一來，能通過近距離接觸多羅鎮的百姓，了解到他們到底和暗影有多深的糾葛。

  「慢走。」夥計送客到了門口。

  注意到李昭他們走到大街上轉了右，夥計背在身後的手比了個手勢，緊接著就一臉正常地回到了腳店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