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誰動的手?
2024-06-29 05:16:05
作者: 泠泠七弦上
「什麼情況?」
渾厚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回將軍,沒什麼,應該只是林中小獸經過。」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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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頻頻在四周製造細微的動靜,牽扯得巡邏的士兵被迫分散了注意力。如此反覆幾次,巡邏的士兵就不再來來回回跑了。
畢竟大雨剛聽,林中多些動靜也是理所當然。
「提高警惕。」那人只說了四個字,便轉身離開了。
矮草叢裡的李昭探頭看了一眼,月色下,士兵們離開的腳印很是明顯。
回憶了一下禧妃說的換防時間後,李昭耐著性子,在草叢中靜靜等待著。時間不難熬,但雨後的林中蚊蟲甚多,李昭感覺自己都快變成蚊子餐了。
涼月一點點偏移。
李昭瞅準時機,一路矮身蹲在草叢中,踩淤泥而過,最終是躲開了各處的巡邏眼線,直接摸到了大營的東側。
禁軍大營內部也同樣守衛森嚴。
但李昭一眼就看出了將帥所在的營帳。
她趁著幾隊巡邏士兵走近自己時,指尖飛出一個小石子,引得士兵們循著聲音去查看,自己則翻身滾入了營帳叢中。
「如何?」
「不怎麼樣,宮中什麼消息都傳不出,盛都里也暫時偃旗息鼓,想打探消息很難。」
「儘量收集各位皇子的消息,五皇子已經一天都沒有露過面了……陛下那邊需要掌握他們每日的動向。」
「是。」
「還有……大牢里的那些人,該殺的殺了,不要有婦人之仁。如今時局動盪,你這仁善之心先放一放,不然,反受其害。」
「先生教訓的是。」
「你呀……看著很受教,其實心裡有主意的很。我聽說,你跟那牢里的慶峰先生有舊?前幾日聽說,你還囑咐人照拂他?」
「當初在漣安城時,與慶峰先生有過一面之緣。」
「只是一面之緣?」
「是。」
「你這孩子,果然還是心性太過純良。慶峰先生近距離接觸了陛下,他必死無疑,你萬萬不能心存僥倖。」
「但陛下龍體安康……」
啪!
拍桌子的聲音震聲作響。
「少宴!我說過了,陛下不會允許一個近距離與自己接觸過的人活到紛亂結束!皇子們各懷鬼胎,難保有人與慶峰先生勾結。」
「慶峰先生心懷蒼生,並不是那種蠅營狗苟的人。」
咚。
桌子再度被拍響。
其中一人,分明就是裴少宴。
李昭等到營帳里安靜下來了,才探頭往裡看。一看,果然就看到裴少宴和一個穿著深藍色文士袍的男人在屋子裡頭。
那個男人是背對著窗口的。
裴少宴卻是正對著這邊。
他看到窗台底下李昭的一瞬間,怔忪了一下,旋即眨了眨眼睛,示意李昭往後門走。
營帳的後門處無人。
李昭等了一會兒,就看到裴少宴東張西望地走了出來。
「你怎麼來了?」裴少宴問。
「我聽說,慶峰先生在這兒。」李昭回答。
「先生是在這兒。」裴少宴點頭,眉頭微蹙,說:「但想要救先生很難,他被單獨關在了天字號監牢里,光是看守他的人就又十二個。另外……我幾次進宮都沒能親見陛下,現在不清楚陛下到底是個什麼狀況。」
原本,裴少宴也以為天子病危是假象。
可若真是假象,為什麼給天子把脈診治的慶峰先生會被如此對待?這裡面很顯然是另有蹊蹺。
「天子……」李昭沉吟一聲,說:「是不是已經時日無多了?」
裴少宴豎指在唇前,輕輕噓了聲。
隨後,裴少宴開口道:「這裡很危險,我先送你出去,有什麼事,你讓不扶和鵬生去辦。」
「你……」李昭的目光落在了裴少宴的手背上。
那裡多了兩道傷口。
「對了,我在東宮見到了你大哥。」李昭突然改了話鋒,說:「他被我擺了一道,現如今估計還在東宮咬牙切齒呢。」
「太子呢?」裴少宴問。
李昭答道:「太子如今在鬼市里,有鬼眼和千歲雁保護,他應該很安全。」
「那就好。」裴少宴揉了揉眉心,說:「禁軍內部有幾撥不同的勢力一直在較著勁,陛下的意思是……坐山觀虎鬥,但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到下面,就沒那麼簡單了。」
絕大多數人都希望時局穩定。
可他們身後同樣有勢力糾纏,這也就意味著,他們不可能全憑心思做事。
「剛才屋內那位是中常侍屈洇,如今算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有先斬後奏的權力,莫要讓他看到你。」裴少宴用袖子遮了一下手背上的傷口,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很想救人,但屈洇是鐵了心要慶峰先生死的。」
李昭瞭然斂眸。
「不過你放心……現在屈洇的首要任務是解決皇子們防守帶來的消息閉塞的問題,應該還沒空親自去過問慶峰先生的死活。」裴少宴又說。
正說著,屋內傳來腳步聲。
無處可躲的李昭藏去了裴少宴的身後。
夜色昏暗,這一帶無星無月也無燈,只要李昭緊緊貼著裴少宴,旁人很難看出端倪來。
「少宴,怎麼站在這兒?」屈洇問。
裴少宴清了清嗓子,以拳抵嘴,答道:「心裡有些煩悶,所以想著站在這兒吹吹風,清醒清醒。」
身後的溫暖透過衣袍傳遞了過來。
少女似乎是在屏息。
心跳極其微弱。
恰恰是這樣,引得裴少宴悸動不已。
屈洇不疑有他,伸手拍了拍裴少宴的肩膀,說:「早點兒歇息吧,明日還得去一趟城東,儘早拿到五皇子那邊的消息才是正事,否則觸怒了陛下,你我只怕都是吃不了兜著走。」
目送屈洇遠去。
裴少宴隨即脫了外衫罩在李昭的頭上,低聲道:「他這會兒肯定是要去泡個澡,休息一下,趁這段時間,我送你出去。」
但李昭並沒有動。
昏暗中,李昭的眸子亮得驚人。
「五皇子死了,子胥,他已經死了。」李昭朱唇輕啟,說出了讓裴少宴驚訝得張不開嘴的話。
好一會兒,裴少宴才找回理智,蹙眉問道:「誰動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