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子胥似乎對每一個皇子都不太滿意
2024-06-29 05:16:07
作者: 泠泠七弦上
裴少宴的心裡一如波濤洶湧。
五皇子的死是小事。
問題在於,五皇子死了,他們身在禁軍大營,卻什麼都不知道,反而還需要李昭過來提醒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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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明……
有人的手足以遮住盛都的這片天了。
「我是在貴妃娘娘的宮裡發現的,她和五皇子有密信往來,因為密信里提到了枯荷殿和秋霜池,我便照著密信的提醒趕了過去。」
李昭解釋道:
「在枯荷殿底下,我發現了五皇子以及一眾不明人士的屍首,而在秋霜池附近,我又發現了一屋子的黑火藥。」
「下手的是誰?」裴少宴再次問道。
但李昭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地看著裴少宴。
「明月想要為他隱瞞?」裴少宴的臉上閃過一絲愕然。
「倒也不是隱瞞。」李昭搖頭,說:「我只是想問子胥你一個問題,得到答案後,我再決定要不要將動手的人告訴你。」
什麼問題?
裴少宴抬眸。
「子胥覺得,誰能結束這個亂局?」李昭輕聲問道。
突如其來的問題叫裴少宴有些驚訝。
沉吟片刻後,裴少宴抄著手,面帶思索地說:「若說誰最有能力結束亂局,那自然是天子,天子是當之無愧的君主,有絕對的正統性。」
但是……
他眉頭擰到了一起。
「但如果事情像我猜測的那樣,天子的身體定然是不像我先前認為的那樣好,若是這樣,眾大臣可能會從皇子中選一個人出來繼承大統。」
就像當年那樣。
裴少宴凝視李昭,繼續說道:
「幾個皇子中,六皇子心思詭譎,行事陰暗,絕非仁君。」
「五皇子更是小肚雞腸,從前在皇宮時,凡事都要與下人斤斤計較,從不與人為善……」
「至於七皇子李泰,他年歲尚小,母族陳家在綏陽是大族,勢力堪比盛京的世家,他若上位,那外戚問題必然嚴重。」
「而八皇子李武,他是養在皇后膝下的孩子,但皇后對他並不怎麼重視,反倒是他生母的弟弟對他幫襯有加。哦對了,他生母當年是宮裡的一個女官,與弟弟在宮中相互扶持,其弟是屈洇手底下的人。」
「子胥似乎沒有提及二皇子和太子。」李昭提醒道。
裴少宴溫和一笑,搖了搖頭,說:「二皇子雖然是諸位皇子中最有仁德之君氣質的,但二皇子的母親是長孫氏,長孫氏如今雖然已經折損了幾個極聰慧的子弟,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二皇子一旦登基,外戚長孫家便會無人可擋。」
接著,裴少宴又補充道:「至於太子,太子自出生起就十分孱弱,皇子們平日要學習的文武騎射,他是一道都沒有沾過,國策時論更是從未涉獵,難堪大任。」
「子胥似乎對每一個皇子都不太滿意。」李昭從容地說著大逆不道的話。
夜風吹卷而過。
裴少宴抬手拈過李昭頭頂的落葉,神色溫和地說:「嚴格來說,的確是這樣。如果非要我選擇一個天子之外的人,那麼應該是八皇子李武了,雖說張君然也是個心狠手辣的人,但他終究是單槍匹馬,比不得那些世家,更好處理。」
李昭點了點頭。
看李昭這樣,裴少宴便問道:「所以,我的回答……明月並不滿意,是吧?」
要不說,裴少宴了解李昭。
單看李昭挪開的視線,裴少宴就已經了解了她未說出口的話。
不過,裴少宴也不打算追問。
他略微偏頭,看著李昭,說:「不想說就不說了,我送你出去,夜風寒涼,你這也不知道是換了誰的衣服,這麼大,小心冷風吹進去。」
說完,裴少宴很自然地牽過李昭的手,拉著她往右側營帳之間的路走去。
夜深了,營帳附近並沒有士兵來往。
「子胥。」
行至營帳外圍時,李昭低低地喊了他一聲。
「怎麼?」裴少宴回眸看她。
「其實我在想……」李昭轉眸一笑,說:「告訴你也無妨,畢竟……你雖然看問題的角度與我不太遠,但你的確是在為大鄴著想。」
四下安靜,李昭可以放心與裴少宴交談。
裴少宴則表現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是二皇子。」李昭說道:「二皇子動了手,如今已經撤出了盛都,只等諸位皇子爭鬥得頭破血流,再入場收割。」
主意是李昭出的。
但也不全是。
畢竟李廣身邊的那個柳敏文心思也相當陰暗,李昭的出現只是幫李廣提前了撤退的部署而已。
「我聽說,二皇子身邊有個很不錯的軍師,看來正是那人出的主意。」裴少宴眉頭一擰,低聲道:「二皇子動手這事,其實已經在屈洇的意料之中了,只是二皇子周圍的人行事很是緊身,禁軍的暗樁根本靠近不了他們駐紮的地方。」
靠近不了?
李昭眨了眨眼睛。
看來柳敏文的確有幾把刷子。
那麼大量的軍隊外遷,居然還能做到掩人耳目,著實是本事不小。
卻聽得裴少宴繼續說道:「既然二皇子想要撤出去,只怕這幾天就是最好的時機了,諸位皇子剛好停戰,他一走,勢必會煽動其他人,趁機搶占地盤。」
「你猜得不錯。」李昭點頭,回答:「二皇子的人已經全部撤離了盛都……我估算了一下,這會兒估計都出了漣漪村一帶了。」
裴少宴突然沉默了下來。
李昭能了解得這麼清楚,正說明她和二皇子關係不匪。
「明月……」裴少宴問:「你有摻和嗎?」
沒想到,李昭很是坦率,直接點頭,答道:「當然沒有,二皇子畢竟是有大志願的人,這種事怎麼可能讓我摻和?我只是給了他一些提醒,讓他行事更果斷罷了。」
外圈巡邏的士兵靠近了些。
裴少宴自然而然地將李昭擋在了身後。
「誰在前頭?」
士兵提槍靠近。
等到走近了,士兵認出裴少宴,又趕忙行禮,說:「原來是裴郎君,失敬,小的們這就離開。」
也有士兵看到了裴少宴身後站著的人。
但裴少宴身份地位擺在這兒,眾人即便看到了,也不會當面說出來。
結果反倒是裴少宴主動將頂著自己衣袍的李昭拉過來,含笑道:「不扶剛才跌到了泥坑裡,我看他渾身濕漉漉的,又滿身是泥,見不得人,就想著帶他去洗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