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大鄴上三家的世族
2024-06-29 05:14:17
作者: 泠泠七弦上
對李昭而言,她自然是不關心阮泠泠如何看待她的。
然而她沒想到的是……
裴家的下人是看人下菜碟的,這還是在裴少宴的院子裡,只是裴少宴不在家,下人們便敢給李昭臉色看。
幾份食盒被甩在了李昭面前。
「天氣熱了,小廚房做飯都提前了,餓了就吃這個。」鼻孔朝天的婢女抄著手,白了李昭幾眼,轉身就往外走。
臨到門口,婢女嘴裡嘀咕道:「什麼東西都敢把自己當主子了,下三濫的貨色,只會用那張臉勾引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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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是阮泠泠在背後作怪。
「你站住!」靈珠叉腰喊住那婢女,高聲說:「誰允許你在裴二郎君的院子裡侮辱他的客人了!你小心我去告訴裴郎君!」
靈珠是裴少宴給李昭的侍女,雖說李昭身邊已經有了振生和大牛,但到底缺個近身伺候的人,所以裴少宴特意去牙行買了個年紀小的回來,讓李昭有機會自己跳調教。
看那婢女撒腿就跑,靈珠氣不打一處來,便想著追出門去。
「別去追了。」李昭叫住靈珠,問:「鸚哥兒餵了嗎?」
「餵了呢,娘子,今兒天沒亮時,奴就餵了鸚哥兒。」靈珠趕忙走回李昭身邊,又說:「娘子你都不生氣嗎?她那般看輕您,就該讓奴狠狠掌她的嘴。」
其實李昭並不需要什麼人來近身伺候,所以靈珠只需要負責鸚哥兒就夠了。好在靈珠年紀小,對於自己照顧的人還是鳥兒,並不在意。
「我生什麼氣?」李昭單手撐頭,挑眉道:「既然餵了鸚哥兒,那就去把我的刀擦一擦吧,省得你總是想太多。」
靈珠應了聲,走出去幾步,又擰著眉回身,問道:「娘子你為什麼不生氣呢?那婢子明明是在胡說八道。」
李昭搖搖頭,說:「跟她置氣,反而是落了下乘。更何況,打她一頓又如何?真正出鬼主意的是她背後的人,不叫那人長長記性,這些小麻煩就不會聽。」
下人刁難這種小事,實在沒辦法讓李昭放心上。
說完,她起身,將食盒一一打開。
饅頭鹹菜。
倒也還過得去,沒使什麼腌臢手段。
「娘子您別吃——」靈珠都快氣哭了,忙過來攔住李昭,說:「奴給您出府去買吃的,這點東西,奴等會兒就丟那婢子的院門去。」
「還行。」李昭抓了個饅頭,咬了口,扭頭沖靈珠眯眼一笑,打趣道:「過去我在碑南村時,這樣的饅頭可是好幾天才能吃上一次。」
畢竟是裴家。
就算是用來刁難人的饅頭,那也是用的上好的面,便是冷了,味道依舊不錯。
荒年減產,家家戶戶都存不了多少餘糧。
李家還算是碑南村的富庶之家,卻也不可能頓頓吃精面做的饅頭。
「娘子……嗚嗚嗚……他們太欺負人了。」靈珠淚眼婆娑地走到李昭身邊,想要伸手去奪李昭手裡的饅頭,說:「等裴二郎君回來了,奴一定要把這事告訴他!您是他的客人,豈容惡奴以下犯上!」
「真還不錯。」李昭另一隻手抓了個饅頭,塞去靈珠嘴裡,笑道:「你嘗嘗,饅頭可還沒全冷呢……你真要裴家拿什麼低劣的食物,恐怕還是拿不出來的。」
靈珠咬在嘴裡,嚼了嚼。
欸?
她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驚訝地對李昭道:「娘子,這饅頭居然真的挺好吃的,比奴在牙行吃的好太多了!」
「那是自然,牙行是什麼地方,這裡可是大鄴上三家的世族,便是下人吃的東西,那也比尋常人家的要好。」李昭哈哈大笑,將饅頭放回去,又說:「裴二郎君那邊……我們還是不打擾他了,他這幾天有正事要忙。」
要救綠袖,要與鬼眼一道清理鬼市,還得應付裴瞋。
裴少宴將李昭接到裴家來,本意是保護李昭,但李昭自個兒不會閒著,所以想著法兒去吸引裴瞋的視線,為裴少宴爭取時間。
有意思的——
裴瞋還真注意到了李昭。
這日黃昏,兩個穿著黑色絲綢袍子的家僕敲開了李昭的院門,客客氣氣將李昭請到了主院的雕花廳內。
李昭是第二次見到裴瞋。
比之上次,此刻的裴瞋顯得格外慈祥。
若不是知道裴瞋不喜歡裴少宴,李昭乍一看到裴瞋的神情,差點就上了他的當,認為裴家這是父子情深。
「你就是那個桐城來的鏢師,李娘子?」裴瞋起身,提酒壺為兩隻空杯倒滿了酒,又抬手,示意左右下人可以開始布菜了。
下人們自兩邊出廳,沒過多久,又端著各式菜色,魚貫而入。
李昭從容不迫地走到桌邊,拱手行了一禮,說:「是,後輩姓李名昭,白日昭只的那個昭。入府幾日,一直沒有找到機會拜會您,還請見諒。」
態度不卑不亢。
裴瞋眯了眯眼睛,哈哈笑了聲,以手示意李昭坐,嘴裡說道:「談什麼見諒?你是我兒帶進府的人,我又忙於公務,見不上面是情理之中,不必在意。」
「後輩在桐城時,與裴二郎君訂的契是押送軍餉至西北,期間包吃包住,如今軍餉已經進戶部清點,後輩住客棧又有些費錢,便搬了進來。」李昭拉開椅子坐下,說:「希望後輩的到訪,沒有影響到您。」
半點兒不提自己與裴少宴的關係到底如何。
眼見著從李昭的嘴裡掏不出什麼有用的信息,裴瞋舉杯,和和氣氣地說道:「今日我喊你過來,便是想要代我兒好好招待招待你,莫要拘謹,放鬆些。」
恰在這時,門口一陣香風吹了進來。
李昭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來了。
「裴伯伯~」
阮泠泠蓮步輕移,笑吟吟地提裙走到裴瞋身邊,十分不客氣地拉開椅子坐下,偏頭說:「裴伯伯真是偏心,只請李昭妹妹一人用膳,卻不叫我。」
「哈哈,你呀。」裴瞋看上去很習慣阮泠泠的撒嬌,側頭抬手,拍了拍她的頭,無奈道:「你什麼宴沒吃過?今日原是我想要給李娘子洗塵,你過來湊熱鬧,不是喧賓奪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