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亂象生

  「我想要去找我爹。」李昭提著刀的手不斷顫抖著，雙眼蓄淚，看著可憐兮兮的，「你能帶我去找我爹嗎？他就在村口巡邏……」

  小村姑看著灰頭土臉，卻有一雙黝黑純粹的眸子。

  仿佛能攝人魂魄似的。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

  那土匪一眼望過來，愣了好一會兒，才搓著手靠近李昭，饞兮兮地說：「找爹嗎？好說啊，哥哥帶你去，哥哥那兒人手可多了！你這刀也別帶了，費那勁做什麼。」

  湊近了聞，真香。

  土匪情不自禁地吸了口氣，心想著，這村姑看著不起眼，怎麼如此勾人。

  「香嗎？」李昭鬆手，寬刀哐啷落地，接著抬手將碎發別去耳後，嬌滴滴地問。

  「香~香~！」土匪梗著脖子，閉眼又吸了幾口，口水直流地說：「跟哥哥走，哥哥幫你找爹。」

  然而聞著聞著，土匪便覺得頭有些暈了。

  咚。

  肉山倒地。

  李昭冷漠低眉，用腳踢了踢地上那已經沒有反應的土匪，嗤道：「幸好是個蠢的。」

  還好這土匪防備心低，單迷香就夠用了。

  「來世做個好人吧。」

  說罷，李昭從俯身撈起寬刀，沉腕捅在了土匪的心臟處。

  夜幕一點點降臨，雨卻沒有變小。

  正當李昭村南的牌坊附近尋找時，左邊的荒草叢裡突然傳出了兩聲咳嗽，緊接著，便是一道極輕的呼喊聲：

  「小昭。」

  熟悉不已的聲音。

  李昭撥開草叢，果然看到娘橫躺在污泥之中。

  她趕忙蹲過去，一邊從包袱里找出藥粉來，一邊檢查娘身上的傷口：「傷口在哪兒？我帶了內外傷的藥，娘你別怕。」

  帶著血腥味的大手撫摸在了李昭的臉側。

  十分溫柔。

  「你沒受傷吧？」一向不假辭色的李氏用相當關切的聲音詢問。

  「我沒有，我沒有，娘你放心。」

  說著，李昭呼吸一滯。

  李氏的傷在左膝，深可見骨，並不是簡單的藥粉能解決的。

  但有藥總比沒藥好。

  「沒、沒事。」李昭努力將眼淚憋回去，垂頭輕撒藥粉，嘴裡說道：「娘，我帶了藥，我給你上藥。」

  可李氏按住了李昭的手。

  她望著李昭，有些無奈地說：「阿昭，你為什麼要回來呢？」

  「我不回來，爹娘是不是做好了要拋棄我的打算？」李昭咬著牙，眼淚還是沒憋住，混著雨水直淌，「洞口的橋被人砍斷了，土匪也是喬裝的，他們這是在瓮中捉鱉！」

  「傻孩子……」李氏喘了口氣，半閉著眼睛，說：「娘也不可能陪你一輩子，你去了桐城，大好日子等著你，你為什麼要回來呢？」

  藥粉一撒，李氏倒吸涼氣，整個人都抽搐了起來。

  「娘你在這兒等著我，我去找爹，等找到爹了，我們一起走，一起去桐城。」李昭扛著李氏，吭哧吭哧找了個牆角，小心翼翼地將她放下。

  「別——」李氏猛地抓住李昭的手。

  去不得。

  不要去。

  然而李氏的傷實在太重了，她能撐著與李昭說兩句話，便已經是極限。

  眼見著李氏的手垂下去，李昭回身又給她餵了兩粒補血的藥，爾後將一旁的篷布拖過來，勉強充作躲雨的傘。

  村南口大概是已經鏖戰了幾個時辰。

  一撥又一撥的土匪衝擊著十幾人的護衛隊，護衛隊即便再武功高強，也終究是人，有力竭時，所以才會漏了土匪進村。

  等李昭到時，幾個土匪圍住最後一個站著的護衛隊成員，合力將其砍於刀下。

  「兄弟們！進村抓女人！」

  為首的土匪振臂高呼。

  「抓女人！」

  「抓女人！」

  嘍囉們附和呼喊。

  那土匪又喊：「搶錢！搶糧！一個不留！」

  「搶錢！搶糧！一個不留！」

  「搶錢！搶糧！一個不留！」

  山呼海嘯般的嘶吼聲震天，仿佛要擊碎重重雨幕。

  李昭膽戰心驚地趴在草叢裡，眼睛不斷地在地上的人里搜尋著爹的身影。可是沒有，不管李昭找幾次，她都看不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眼看著土匪們大張旗鼓地進村，李昭便一點點往旁邊挪，直到他們走遠了，才麻溜地起身，往那躺著無數人的地方衝過去。

  不，還有人在！

  李昭剛跑出十幾步，瞧見那人，下意識就閃身躲到了旁邊的樹幹後。

  然而這時已經晚了。

  那凌亂的空地上，躺著個生死不知的婦人。

  「格老子的，真不痛快。」留下來的那個土匪將褲腰頭一解，跨步騎在了婦人身上，嘴裡啐道：「等幹完這一票，還是得去羅城裡頭爽——」

  話還沒說完，土匪的餘光就看到了躲避的李昭。

  「想去哪兒？」那土匪是個獨眼龍，僅剩的眼睛滴溜溜一轉，舔著嘴唇，撈起長刀起身往李昭這裡走，口中道：「小娘子生得這般漂亮，倒是半點兒不必羅城的那些個娘們差，還不快過來，讓你爺我來嘗嘗是什麼滋味！」

  語畢，剛才吊兒郎當的土匪氣勢一變，振臂踏來。

  銀芒自半空中划過。

  人沒到，劍氣已至。

  李昭迅速抬手，勉強橫刀接了這一招。

  「喲？」土匪眉頭微抬，有些詫異地說：「小娘子居然還有幾分功夫，有意思，爺爺我就喜歡勁兒的。」

  幾招下來，李昭略占下風。

  她終歸只有十三歲。

  力氣和經驗都遠不及眼前這個老辣的土匪。

  「夠勁。」土匪惡狠狠地舔了舔嘴唇，一腳踢在李昭的背上，隨後又轉腕，劍鋒一指，竟是不費吹灰之力便劃開了李昭的外袍

  冬日穿得多，外袍爛了，內衫還在。

  只是大雨不停，內衫早已濡濕，隱約能看到身體的曲線。

  土匪的眼睛都快看直了。

  他吸溜了一口，翻手抹去臉上的雨水，咧嘴笑道：「好，好，沒想到叫我撿了這麼個極品，真是賺大發了。」

  其後，他一巴掌扇在李昭的臉上，將其雙手高舉綁好，末了又湊近在李昭頸側聞了聞，笑道：「你一個小娘子到這兒來，是幹什麼的？身上可真夠香的。」

  「香吧？」

  李昭啞聲問。

  「香……真香。」土匪的手已不安分地在李昭腰間遊走，眼神逐漸迷離。

  正當他一點點靠近少女，想要褪去少女身上最後的那幾件衣裳時，眼前卻突然閃過了一抹血紅色。

  血紅色？

  不！

  這是血！

  後知後覺的土匪想要伸手掐死身下的少女，卻沒防備得住，反叫少女重重扣下雙手。倏忽間，土匪的脖子被他剛才綁人的麻繩反鎖住。

  李昭滿嘴的鮮血噴了土匪一臉。

  方才交手時，她偷偷在嘴裡藏了一枚藥丸。

  當她咬碎，再混著自己的血噴出，血就成了藥效極強的迷藥。而她自己早就服了解藥，即便吞了，也不會因此收到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