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狗媽

  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媽就跟人跑了。

  在我五歲那年，我媽自己又跑了回來，不過那時候的她已經成了一個瘋子。

  

  那天，我第一次見到我媽，她身上髒兮兮的，一直摸著自己的肚子，臉上發出痴痴的笑容。

  我印象里，我媽很白，五官很好看，雖然髒兮兮的，但是依舊可以看出是一個大美人。

  當時看到我媽一直摸自己的肚子，我爸就感覺不對勁。

  果然，我媽懷孕了！

  我爸知道這件事情之後，非常生氣，把我媽鎖在了後院的柴火房裡，脖子上栓了一個大鐵鏈子，就像是對一條狗一樣。

  但是我媽卻絲毫沒有反抗，只是沒事的時候一直摸著自己的肚子，自己一個人在傻笑。

  那時候的我已經漸漸懂事，知道後院鎖著的那個女人就是我的媽媽。

  在我爸出門的時候，我會偷偷跑過去看她。

  我媽雖然瘋了，但是每次看到我的時候，臉上都會露出慈祥的笑容。

  有一次，我走到她的面前，她口中發出「嗤嗤」的笑聲，伸出手朝我摸了過來。

  我當時心裡非常害怕，但還是咬緊牙關沒有躲開。

  因為我知道，她是我媽媽，我媽不會害我。

  我媽把手伸到我的臉上，輕輕地撫摸了起來。

  那種溫暖的感覺，我從來都沒有體會過，或許，這就是母愛吧。

  我不知不覺的享受了起來，過了一會兒，我發現我媽不動了，有些奇怪的睜開眼睛，這時候我發現，我媽的臉上居然布滿了淚痕。

  那一刻我感覺，我媽沒有瘋！

  我能清楚的感受到她對我愛！

  也正是那一刻，血脈里的親情被徹底點燃了，我暗暗發誓，一定要把我媽救出去。

  後來我經常去找我媽，這時候我才發現，她身上有一個小布袋，那種用紅布自己縫著的。

  沒事的時候，我媽就會拿出來自己一個人看著，然後臉上露出痴痴的笑容。

  有一次，我好奇那布袋裡有啥，想要拿過來看看，但是我媽像是發瘋了似得，說什麼也不肯給我。

  那一刻我心裡不由得有些難受，沒想到在她心裡，還有比我這個兒子更重要的東西。

  不過除了那個布袋，其他時候我媽對我都是非常的慈祥。

  後來，我爸打我媽的時候，我都會攔著，有幾次我爸喝多了，連我都一起打，鞭子一下下抽在我的身上，那是鑽心的疼。

  但是每當我看到我媽那心疼的表情，我就感覺一切都值了。

  我原以為一切都會好起來，我總有一天會讓我爸把我媽放出去，實在不行，就等以後我自己工作了，自己把我媽帶出去。

  可是我沒想到，我媽會死的這麼突然。

  一年之後，我媽給我生下了一個妹妹。

  或許是這一年來我爸都把我媽關在柴火間裡，吃的也都是一些剩飯剩菜，沒什麼營養，身子骨本來就弱，生下妹妹之後，沒過多久就死了。

  當時年紀小不懂事，為此我非常討厭我這個妹妹，我媽這一年來受的苦全都是因為她！

  最後還是被她害死的！

  我爸自然是更不喜歡她，因為我妹妹是別人的孩子，用我爸的話來說，就是一個野種！

  所以我妹妹從小就沒少挨打，吃飯也是有一頓沒一頓的，後來慢慢長大，我發現她長得越來越像我媽。

  每當我看到她那張臉，我就想到當時我媽受苦的樣子，對她越來越討厭。

  妹妹很懂事，四歲就開始在家幫忙幹活。

  那一年我十歲，我看到她踩著一個小凳子站在灶台前，兩隻手揮舞著比她胳膊還長的鍋鏟給我們做飯，大冬天還要用冷水在家刷完，做家務，每次都把手凍得通紅。

  她只有這樣，每天才能在家裡吃上一頓飯，而且吃的都是一些湯湯水水的，根本就吃不飽，還會時常被我爸打一頓。

  但是我沒有一點可憐她，因為我覺得是她害死了我媽。

  也正是那一年，妹妹做了一件錯事。

  一件很小的錯事，小到我已經記不清究竟是什麼事了。

  我記得那一天，我爸把她捆在院子裡的石墨上，用棍子拼命的抽她。

  她一直在哭，哭的聲嘶力竭。

  嘴裡還一直叫著：「哥哥救我！哥哥救我！」

  但是我沒有阻止我爸，只是冷漠的看著這一切。

  也正是那一天之後，妹妹一連發了三天的高燒，三天裡，我爸也沒有給她請醫生，就想讓她自生自滅。

  當時我們都以為妹妹要不行了，可是誰也沒有想到，三天之後，燒居然奇蹟般的退了。

  但是我的妹妹，卻變成了一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