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份互換看媽媽

  他捏著掌心的紫檀手珠，聲調一如既往的沉穩有力：「我有權探望我的妻子和女兒，我的兒子也擁有探望母親和妹妹的資格。」

  沈聽慕險些笑出了聲：「姓賀的，我他馬的提醒你！五年前你害我姐出車禍成了植物人，你媽上訴法院，法院已經判你們離婚了！我姐跟你，和你們賀家已經沒有半毛錢關係了！」

  男人見慣風浪的眸子，終於有所波動，抬眸間仿佛積壓著幾年以來的戾氣：「我沒同意。」

  「老子管你同不同意！你也少拿你兒子當藉口，沒事兒就來騷擾我姐！你要想讓賀祈瑞有個媽，不是有個現成的夏白晴等著？但你要敢出現在我家洛寶的面前，我死也會拉著你！」沈聽慕無懼地對上賀秉延。

  「洛寶是我的女兒，你有什麼資格不讓我見她。」賀秉延寸步不讓，目光冷冽。

  兩人對峙中產生一股無形的壓力，令所有人神經緊繃，生怕下一秒他們大打出手。

  沒人注意門口閃過一道小身影。

  只有半人高的小男孩，小臉捎著不符合年紀的嚴肅，和一絲緊張。

  他成功避開山莊的所有人，抵達塑石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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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個裹得嚴嚴實實，和小白熊似的小糰子早早地在這裡等著他。

  「洛寶！」

  「哥哥！」

  兩個小傢伙在打完招呼後，熟練地脫下自己的衣服，再換上對方的衣服。

  最後戴上定製假髮，壓根分辨不出來誰是誰了。

  就連稚嫩的嗓音也沒有太大差別。

  賀祁佑認真地叮囑：「洛寶，你就在這裡等我，不要亂跑，我看一眼媽咪，很快就回來。」

  「洛寶不會亂跑的，哥哥可以和媽咪多待一會兒。」沈念洛看著哥哥，奶聲奶氣的保證。

  賀祁佑又摸了摸自己假髮，確保萬無一失後，來到了山莊的重點監護樓層。

  兩名鐵面無情的保鏢守在電梯口，旁邊還有個紅字警告牌——「賀家人和狗禁入」。

  是沈聽慕專門為了噁心賀家設的。

  賀祁佑第一次和沈念洛交換身份潛入的時候，非常害怕暴露。

  但是，他發現根本沒有人能看出他和洛寶的差別。

  賀祁佑就在保鏢的眼皮子底下進來了。

  護工也沒有阻攔他。

  「滴——」

  走廊盡頭的房間裡，心電儀正常平穩地運轉著。

  賀祁佑關上門，轉頭看向床上渾身插滿各種儀器針管的女人，鼻頭突然一酸：「媽咪……」

  他趕緊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爹地和奶奶最討厭小孩子哭了。

  媽咪應該也不喜歡。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每次見到媽咪都忍不住想哭。

  他問過醫生，植物人是聽不見聲音的，所以他哭掉了，媽咪也不知道吧……

  賀祁佑小聲地抽噎了一會兒，頂著濕漉漉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走近病床，伸出纖細短小的手指頭，握住了女人的一根手指。

  溫軟的觸感讓他的小臉上露出一抹絲滿足的笑容。

  「媽咪，佑寶好想這樣一直牽著媽咪。」

  「有件事要告訴媽咪，佑寶馬上要跳級了，爹地安排了很多課，以後來看媽咪的次數就少了。」

  「佑寶會好好學習，好好吃飯，會快快長大保護媽咪。」

  「……」

  賀祁佑就這樣看了沈羨安十幾分鐘，說了很多很多想告訴媽咪的話。

  他沒有忘記沈念洛還在等他，依依不捨地道：「媽咪，佑寶要走了哦，下次再來看你，等佑寶長大後，就可以去改名字，天天陪著媽咪了。」

  他上網搜過，滿十八歲就可以自己去改名了。

  就算爹地像上次那樣揍他，他也要跟媽咪姓！

  然後，和媽咪洛寶過上美好生活！

  賀祁佑開心地想著。

  忽然，被他捏在掌心的手指動了動。

  「哼……」

  女人發出了聲悶哼。

  賀祁佑呆呆地瞪圓了眼睛：「媽……媽咪？！」

  媽咪是不是動了？！

  「嗯？你是誰？」沈羨安睜開眼，沙啞的聲音嚇了她自己一跳。

  她完全不記得自己睡了多久。

  突然聽見有人叫她，好像很重要，但怎麼也聽不清……

  沈羨安想坐起身，渾身的力氣卻仿佛被抽空一樣，只能轉動眼珠，視線落到面前的粉雕玉琢的小不點兒身上。

  沒由來的感覺到了親近。

  她沖小不點兒一笑。

  蒼白失色但不掩明麗清絕的笑容令賀祁佑的呼吸一窒。

  是會動和會笑的媽咪……

  「媽……媽咪……」他鼓起勇氣喊了聲。

  稚嫩的童音里充滿了期待和緊張。

  他沒想到媽咪會突然醒過來，欣喜的同時，又不可抑制地害怕，媽媽會不會也像舅舅一樣討厭他……

  「你叫我媽咪？」沈羨安終於聽清了，並且當場愣住。

  她什麼時候結婚了？！

  為什麼覺得有什麼被她忘記了？！

  她努力回想，頭突然疼得厲害。

  賀祁佑的小腦袋也整個空白。

  「對……不對……我是你媽……不是，媽咪是我……」他的小臉憋得通紅，快急哭了。

  這時例行檢查的護工走了進來，看見甦醒的沈羨安，先是一愣，接著激動地大叫:

  「大小姐！大小姐醒了！」

  沈羨安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群身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圍住做檢查。

  等他們退了出去，她才能坐起身，看向從頭到尾站在角落的賀祁佑。

  小傢伙不哭也不鬧，就眼巴巴地望著她。

  黝黑的眼睛和白色的小熊棉服，就像童話里的小白熊，也太可愛了！

  「寶貝過來。」沈羨安沖他招招手。

  聽到媽咪叫自己，賀祁佑頓時豎起了小耳朵，期待又忐忑地走向沈羨安，小聲地喊道：「媽咪。」

  軟軟的一聲媽咪讓沈羨安的心都化了。

  她看著局促不安的小寶貝，歪了歪腦袋，問：「叫沈念洛是麼？」

  「對……」賀祁佑點頭，握緊了小手。

  一雙烏黑的大眼睛心虛地不敢去看沈羨安。

  請媽咪原諒他撒謊了……

  他不是洛寶。

  媽咪要是發現了，一定更不喜歡他了。

  賀祁佑一想到媽咪會不喜歡他，豆大的眼淚啪嗒就掉了下來。

  他趕緊低頭，怕被媽咪看到。

  完蛋了，這次被媽咪知道自己哭鼻子了，又要被討厭了，還連累了洛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