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三年後

  三年後。

  米國某一處郊外，一個女人領著幾個黑人保鏢，前呼後擁地從城堡里走出來。

  一個衣著考究的富商站在其身後，一直目送，眼中戀戀不捨，伸出手，卻抓了個空。

  Joanne全然不知，臉上都是下班後的喜悅。

  司機遠遠的看見早就恭敬地打開車門迎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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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oanne到了跟前，輕吐一口氣彎身鑽進了車。

  「嘻嘻，我就知道你會來接我！」

  Joanne輕笑著，巴掌大的臉蛋兒上，有一雙漆黑清澈的鹿眼，勾唇時，臉頰上的梨渦淺淺，顯得明眸皓齒，可愛極了。

  車裡坐著一個漂亮的男人，她一頭扎進他的懷裡，短髮在男人胸口蹭得起了靜電，像是一隻粘人的喜歡和主人撒嬌的貓兒，尾巴翹上了天。

  男人像是早就習慣了她這樣，他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寵溺的笑，手掌卻毫不含糊地抵住她的頭頂，直接把她頂到了車門的另外一邊。

  他眼中帶著笑意，語氣故意帶著幾分不耐，「別頂著這張臉和我說話，醜死了！」

  「切，好像你多好看一樣！」

  Joanne這麼說，可看向男人的視線半點都挪不開，他好看極了，甚至可以用美來形容。

  他長眉若柳，鼻樑高挺，一雙桃花眼多情又冷漠，特別是那一頭銀髮，像極了從漫畫裡走出來的人，這張臉她看一輩子都不會覺得膩。

  男人伸手在她頭上順了順毛，起了靜電的頭髮隨著動作越來越毛躁，桃花眼夾著揶揄的笑意。

  Joanne方才反應過來，她調皮地吐了吐舌頭，晃著腦袋遠離了他。

  她從腳邊的工具箱裡拿出鏡子和卸妝濕巾，端詳了半天久久捨不得動手，「我這樣不是挺好看的嘛？你不覺得我現在很可愛嘛？人家早上可是化了很久的妝呢，要不你再好好看看人家？」

  Joanne嬌滴滴地眨著水汪汪的鹿眼，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無辜地望著他，聲音嬌嬌軟軟的。

  男人打了個寒戰，搶過Joanne手裡的卸妝濕巾，毫不猶豫地按在了她的臉上，「你下班了OK？！不需要再模仿那個調調來噁心我了！」

  「哎呀！你扯到我自己的睫毛了！」Joanne手忙腳亂地推開男人，「別動，我自己來叭。」

  她一邊卸著妝，一邊問道，「我今天賺了多少錢？」

  男人抬腕看了眼時間，「剛才的那位是知名的紅酒商人，名下紅酒莊園數不勝數，他承諾過如果你仿妝他的白月光，是按秒計費的，每秒3000美刀，你和他相處了三個小時，我數學不好，你自己算。」

  Joanne卸妝的動作頓住，看向空中的眼睛迷惘地眨了眨，懊惱地哀嚎一聲，「我也算不出來，你直接看看卡里進帳了多少嘛。」

  男人把玩著Joanne的短髮，輕輕勾了勾唇，「小財迷。」

  Joanne晃了晃身子，一把摘掉了頭上的假髮，一頭齊腰大波浪傾瀉而下。

  她正好卸完妝，轉過來的臉龐白皙清透，微微上挑的眼尾盡顯魅惑，眼下的淚痣更是性感的燙人。

  「我這不是財迷，我是為了愛與和平，為了他們再見到喜歡的人一眼，為了彌補他們的遺憾，我的皮膚每天都要飽受摧殘，還要學習記憶老闆們白月光的習慣癖好，我付出的可太多了。」

  Joanne笑了笑，「我可太不容易了，我賺的多是我應得的。」

  她說話的時候，男人溫柔的目光注視著她，眼中特別欣慰，「嗯，你最厲害。恭喜你，你是全球名聲最響的仿妝師了。」

  Joanne挑了挑眉，視線在他身上上下打量，「名聲最響的不是你嘛？我這一身本領可都是你教的。」

  她說著傾身扯住男人領帶，身子無限逼近他，「從實招來，你之前看上我，就是因為沒個女人你賺不到老闆哥哥們的錢吧！」

  「是啊，富婆姐姐的錢包我掏得差不多啦，正好男人的領域還沒開發。」

  Joanne自然是不相信男人的鬼話的，一個好的仿妝師，男人女人的外貌是都可以模仿的。

  「嘖嘖嘖，你太腐敗了。」Joanne頭搖得和撥浪鼓一樣，十分不贊成，「一想到你仿妝成一副商務精英的模樣接近我，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你要是早就用你這套皮膚見我，怎麼可能拐我拐得那麼費勁呢。」

  Joanne說著，又開始欣賞起來男人的盛世美顏。

  男人笑了笑，當時還是為了躲避母親讓他相親的煩惱，故意仿了個醜醜的妝，沒想到就在機場碰到她了，後來沒辦法，便只能一直用時夏的身份和她接觸了。

  時夏笑道，「師傅準備金盆洗手了，就指望著你賺錢給我養老了。」

  「你剛多大啊就想退休了。」

  Joanne眼睛瞪得老大，說話的時候差點被口水嗆到。

  時夏只是笑著，並沒有接話，反而開口說道，「想吃什麼，帶你吃飯。」

  「都行啊，中餐行麼？」

  以往時夏都依著她，可他今天破天荒地拒絕了，他把Joanne領到了全市最豪華的空中餐廳，入座的時候體貼地幫她拉了椅子，格外紳士。

  Joanne有些受寵若驚，他們平日裡都不是這樣的相處方式，他們兩個人之間很隨意的。

  她咽了口口水，想起剛才來時他說的話，有些不確定地問，「你來真的？」

  時夏坐在了她的對面，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點了點頭。

  Joanne臉上的笑意頓時消散，「那我也不幹了，反正錢已經賺夠了，多了也花不完，我們兩個出去環遊世界，玩一玩放鬆放鬆嘛。」

  她不想氛圍太過沉重，說著說著又開始活躍氣氛。

  服務生上了前菜，Joanne十分有眼力見地幫時夏布置著，還親自給他倒了杯紅酒，她以為他心情不好，只想安慰他。

  腕間的絲帶忽然鬆開，她手腕上一道細長的疤痕瞬間暴露在兩人面前。

  Joanne有些慌，她不能接受身上有不完美的地方，畢竟所有人的「白月光」都是完美的。

  可在她的記憶里，這道疤痕從小就跟隨著她，她很怕被人看見。

  她慌亂地打翻了桌上的酒杯，紅酒倒在桌上像一張哀傷哭泣的臉。

  時夏站起身，走到Joanne身邊，他拉住Joanne的手，撿起絲帶，重新幫她系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他摸了摸她的頭，「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讓你接那麼多生意嗎？」

  Joanne搖頭，漂亮的眸子裡滿是迷茫，還有剛才片刻的驚恐，難以掩藏。

  時夏接著說道，「因為想讓你見識見識這世間的男人都是什麼貨色，想讓你幸福。」

  Joanne不懂，「師傅，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就很幸福。你的家人對我也很好，伯母說想要收我當乾女兒呢！」

  時夏狹長的桃花眼眯了眯，語調有些低沉，「我才不要妹妹，麻煩死了。」

  他說著回到Joanne對面的位置重新坐下。

  Joanne氣惱地用手指沾了一滴桌上的紅酒，抹到時夏臉上，「別以為你這麼說，就可以不帶我走！反正我不管，你不能自己出去玩！」

  時夏略微沉吟，頓了頓才開口說道，「想要跟我走也行，我給你接了最後一單生意，做完我們一起隱退。」

  「可以啊，對我來說很簡單嘛。」

  Joanne把前菜一口吃進嘴裡，鼓著腮幫子說道。

  時夏視線盯著Joanne，又像是透過她看向未知的前方，淡然道，「希望吧。」

  「把老闆資料給我看一下。」

  一想到從此以後能過上無憂無慮財務自由還不用上班的日子，Joanne很積極。

  「好好把飯吃完。」

  時夏吃相特別優雅，Joanne看著看著便又入了迷。

  晚上Joanne回了家，時夏敲門進入她房間的時候，她剛洗完澡，頭髮上還滴著水。

  濕漉漉的發梢打濕了她腰間的衣裳，單薄的衣衫變得透明，輕而易舉地勾勒出她的細腰。

  Joanne走近，從他手裡接過資料，一晃一盪間，空氣里瀰漫的都是她沐浴後的體香。

  她很快就走到梳妝檯前坐著，美背被水打濕得若隱若現，格外性感。

  時夏喉結滾了滾，看向她背影的目光有抹灼熱。

  Joanne只把資料隨意翻了翻，視線從梳妝鏡中望著他，「這位老闆的白月光長什麼樣？怎麼沒有提供照片？」

  時夏走過去到她身後，捏起一縷她的頭髮，惡趣味地用力擠出水滴，才開口說道，「嗯，沒提供。」

  「那我根據什麼去仿妝啊？他開出來的價格怎麼樣，萬一我不像的話，會不會賴帳不給錢？」

  時夏拿起一旁的梳子，輕輕給她梳著頭髮，聲音平淡極了，「價格高出你的想像，說是開出天價也不為過，你就算只塗個口紅，他都不會退錢。」

  Joanne笑了，「這世界上還有這種傻帽呢？」

  時夏點了點頭，「傻得狠呢。」

  「好吧。」Joanne妥協了，她是專業的，拿著資料從第一頁開始細細地研讀。

  「時尚圈一統江山的時尚霸主，憑藉一己之力把所有知名奢侈品品牌吸納進一個上市集團，是JBJ的掌門人，一度蹬上世界首富的寶座。」

  Joanne倒吸了一口冷氣，看來師傅說的不假，開出天價也不是不可能。

  「外在儒雅紳士，查不到任何負面新聞，坊間卻傳聞他六親不認，是個道貌岸然的主。」

  剛看到這，Joanne十分認同地點了點頭，「一般有錢人沒有點心機是不可能成功的，我猜坊間傳聞才是正史。」

  時夏敲了下她的腦殼，「我教你的第一課是什麼忘了？嘴巴焊死，不該說的別說，不准編排任何人！」

  Joanne吐了吐舌頭，「我知道，我就是和師傅你在一起的時候才開開玩笑，我嘴巴很嚴的，我是有職業操守的！」

  Joanne說得煞有其事。

  時夏無奈地搖了搖頭，「接著看吧。」

  「用女人設計套取親生父親在家族企業中的股份而後逼宮，迅速掌握家族企業，在此之前也曾孤身一人闖到國外向政府借錢融資，承諾保證解決三萬人口的就業問題，政府放款後，立即整頓企業，沒有用的公司全部變賣，進行資金重組，兩萬一千人失業。政府告他違約，他金蟬脫殼，集團賣掉了，是新的買家沒有遵守合約，不要找他。」

  Joanne咂咂嘴，伸出右手比了個贊，「是個狠人，政府也敢耍。」

  她可憐兮兮看向時夏，「他這麼腹黑，我應付不來的，我不想去了。」

  時夏擺弄著她的髮絲，漂亮的桃花眼閃著誠摯的目光，「你的安全我向來放在首位。」

  Joanne想了想覺得也是，每次上班的時候，保鏢都不離身，如果有不開眼的老闆想要和自己的「白月光」親密接觸，那必然會被擰掉胳膊卸了腿。

  「他在國外一時風光無限，開始著手收購其他品牌，兩個老牌家族在合作中鬧掰，他看準時機博取其中一家的信任，又用不知名的方法暗中穩住了另外一家，讓老總對他死心塌地，他兩邊使勁，借刀殺人，最後他們三人成立一家新的集團，也就是現在的JBJ，他占股百分之六十，等另外兩人恍然大悟的時候，他早已經成為了這個集團最大的控股人。」

  Joanne心想這人必然是個商業奇才。

  看起來三言兩語總結完了他的事跡，但其中的艱辛險阻不是一兩句話能說得清的，特別是他敢設計政府，光憑這件事她就很佩服他的智謀。

  「上帝不會允許這麼完美的人出現的，所以他的感情才充滿遺憾，對嗎？」

  白芨聲音有些替他難過的意思，但也僅僅只是難過了一瞬，他一定是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白月光的事，或者是失去了才妄想珍惜。

  所有找她的老闆都是這樣的。

  像是為了印證她的話，她接著向下看資料，隨後視線很快找到一行，指出來給時夏看，「你看，這些年他身邊一直圍繞著不少女人，特別是和他傳了半輩子緋聞的青梅，聽說青梅曾為他打下JBJ的江山付出汗馬功勞。」

  時夏沒回答Joanne的話，他拿起一旁的吹風機，調到中檔打開，幫她吹著頭髮。

  嗡嗡的聲音掩蓋了Joanne念資料的聲音，關於這位金主的感情歷程，他很清楚，所以他不想聽了。

  沒有了聽眾Joanne自然也不準備讀出來，一個人默默地看著資料。

  一時間房中除了吹風機的聲響再無其他。

  老闆二十三歲的時候遇到了她的白月光，他用了很長一段篇幅描寫他們初見時的場景，老闆說，那是他的一眼萬年。

  也許從那時起，他就已經認定了她。

  Joanne失神地看著紙上的文字，不知道為什麼比以往其他的資料更能讓她感同身受。

  做她這行的就像是演員，必須擁有很強的信念感和代入感，可她明明還沒開始上班，她心口已經有種壓抑的窒息感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盯著資料尾部的署名，「他有一個好聽的名字，江亦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