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總要有人去的……

  安紅袖這一覺並未睡太久，申時的時候，就醒了，想著明日裡要出發去西化郡，便起床收拾了一下往廚房去了。

  這個時間，廚房沒什麼人，安紅袖尋思著做些點心小吃什麼的，帶著路上吃，畢竟，老是在路上吃又干又硬的餅子，實在是讓人難以下咽。

  想到這兒，安紅袖無比懷念前世的泡麵和自熱火鍋，可惜，現在沒有。

  不過，做一些棗糕什麼的帶在路上吃，也比干啃餅子和饅頭來的好。

  「石安哥哥！」

  安紅袖正和面，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抬眸就看見苗苗歡歡喜喜地朝著自己跑過來。

  「石安哥哥，你又做點心呢？」

  「是啊。」安紅袖笑了笑，解釋道：「明天一早，我們就要離開了，我想著做些點心帶在路上給大家吃。」

  

  「這樣啊！」苗苗點頭，圓圓的小臉紅了紅，卻是湊到安紅袖身邊道：「那我來給你打下手吧，剛好也能再學學。」

  「嗯，也好。」安紅袖點頭答應，讓苗苗幫她處理大棗和核桃。

  昨個兒苗苗便做過這個了，輕車熟路地就弄了起來。

  「石安哥哥……」

  做了一會兒後，苗苗開口喊安紅袖。

  「怎麼了？」安紅袖抬眸看了她一眼，便見小姑娘抿了抿唇，而後微紅著臉看她，眸子裡似乎還閃著光。

  安紅袖忽地就想起何故昨個兒說的話來，心底猛地咯噔一下。

  「石安哥哥，你、你家中可有婚配？」

  若先前還是猜測，那如今，就是板上釘釘了。

  安紅袖眼角狠狠抽動了下，先不說她有沒有婚配，單單是她這性別，跟苗苗也不可能啊！

  「我家中並無婚配。」思慮片刻後，安紅袖覺得，還是不要欺騙小姑娘的好。

  「真的？」苗苗聞言一喜，「蹭」地便從矮凳上站起身來。

  安紅袖心下嘆了口氣，繼續道：「雖無婚配，但我有喜歡的人。」

  苗苗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殆盡，整個人如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般愣在原地。

  安紅袖心下自責，微笑道：「苗苗妹妹，我此番是要去西北戰場的，要去找我參軍的哥哥，也想要留在那裡幫一幫邊城的將士們，我是個大夫，我能幫得上忙的，況且，我此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命回來，你啊，年紀還小呢，以後，會有更好的人，更好的生活等著你呢！」

  如果說苗苗先前是震驚和傷心，那現在就是難過了。

  「你……你要去平城？」因為詫異和難過，她說話都帶著顫抖。

  「你、你、你去哪裡做什麼？那裡很危險的啊！」她說著，就紅了眼睛，激動的上前抓住安紅袖的胳膊道：「石安哥哥，你不要去啊，那裡很危險的，我表哥……我表哥就是死在了那裡啊，你……你又不會武功，身子也瘦弱，你去了，可怎麼辦啊？」

  見她眼眶紅著，眸中淚光閃閃，安紅袖心下嘆了口氣，胸腔間卻是多了幾分暖意。

  「苗苗，總是要有人去的啊。」

  「可……」苗苗聲音哽咽，一出聲，眼淚就滾落下來。

  她低下頭來，哽咽道：「那為什麼你要呢？你可以不去的啊。」

  小姑娘是真的傷心，安紅袖聽著她的話，也跟著傷心。

  是啊，可以不去的啊……

  可如果人人都選擇不去，那大秦的邊疆，該有誰來鎮守呢？

  「為什麼要去啊……」

  苗苗哭的傷心，眼淚斷線似的，吧嗒吧嗒掉在地上。

  安紅袖實在是看不下去，騰出手來，伸手抱了抱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道：「總要有人去的。」

  苗苗在哭，沒有說話。

  安紅袖抬眸看了眼虛空，又道：「況且，如果沒人去守邊城，其他的人，怎麼才能好好活著呢？沒有將軍百戰死，哪兒有公子世無雙？沒有將士以血肉築強，抵禦外來侵略，又哪兒有我們大秦千千萬萬子民的平安？又哪兒千千萬萬小兒女的無憂無慮啊？」

  苗苗聽了這話，哭的更凶了。

  安紅袖心下嘆了口氣，拍了拍苗苗的後背，輕聲道：「你別難過，邊城總要有人去的。」

  苗苗哭的肩膀都在顫抖。

  不遠處，正趕來幫忙的何故躲在一旁，悄悄打量了兩人一會兒後，訕訕地收回目光，暗自尋思了一番後，還是轉身離開了……

  -

  「我昨個兒還以為你要留在客棧當上門女婿呢！」

  路上，安紅袖坐在馬車的一邊，何故一手拿著鞭子，一手拽著韁繩說道。

  「什麼？」安紅袖聞言一愣，疑惑地看向何故。

  「難道不是嗎？」何故挑眉，抓了抓頭髮道：「難道昨天苗苗那小丫頭不是跟你表明心意去了？」

  聞言，安紅袖嘴角狠狠一抽，須臾才蹙了眉：「你怎麼知道？」

  何故道：「我看見了啊！」

  安紅袖：「……」

  何故：「……」

  兩人相顧無言，沉默一瞬後，安紅袖問：「你什麼時候看見的？」

  「就、就你們倆抱在一起的時候。」何故羞赧的移開目光。

  看著何故這模樣，安紅袖眉頭寧作一團。

  「我們倆抱……就算是，你害羞什麼？」

  「我、我這不是替你不好意思麼？」何故嘿嘿一笑。

  安紅袖：「……」算了，沒法跟著孩子交流了。

  安紅袖破罐子破摔地移開了目光。

  何故暗自害羞了一會兒後，不見安紅袖出聲，這才扭過臉來看她，見她望著一側的山脈出神，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想什麼呢？」

  「……沒什麼。」安紅袖搖了搖頭。

  「騙鬼呢？」何故撇嘴，「沒想什麼你會是這樣的表情？」

  安紅袖聞言失笑，扭頭看他：「你小瞧鬼了，鬼可不好騙。」

  「你……」何故一噎，還沒說出剩下的話，便見安紅袖看著遠山道：「我只是在想，戰爭什麼時候才能永遠消失呢？」

  她聲音很輕，輕的有些縹緲。

  何故愣怔了一下，望著前路好一會兒沒說話。

  安紅袖似乎也不等他的回答，兩個人就這麼沉默著。

  直到幾天後，他們穿過西化郡和津常府，津豐州外的林子裡休息時，何故盯著不遠處正搭著火堆烤羊肉的人看了一會兒，方才同安紅袖道：「看到那對兒兄妹了嗎？等什麼時候，這世上人人都能像他們一樣，穿的好，吃得好，就連出門都能這麼享受的時候，可能，就不會有戰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