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詢問時局

  男子看了安紅袖一眼後，便帶著安紅袖去到了沒人的地步。

  等到男子停下來，安紅袖忙抓緊機會賠不是。

  「大人，昨夜我口出無狀，多有得罪，是我不對，今日特來像大人賠罪。」

  她話落，便一直躬身帶著，未曾敢抬眸。

  背對著她的男人靜默了一瞬後，轉過身來，嗓音沉沉道：「無妨。」

  這一回，安紅袖總算聽出不對勁來了，抬眸道：「大人是身子不適麼？可是昨日淋了雨的緣故，我是大夫，不知大人可否……」

  「無妨。」男子搖頭打斷了安紅袖話，一雙漆黑眼眸盯著安紅袖看了好一會兒，直看的安紅袖心下莫名，方才道：「你真的是容家的親戚？」

  「嗯。」安紅袖點頭，暗道：秦鍾南的義妹，應該算是吧？

  男子神情有些恍惚，視線遠在了安紅袖身後。是西北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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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紅袖見他出神，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卻只看到了清冷的長街。

  「你是從京城來的嗎？」

  半晌，男子再度開口。

  安紅袖點了點頭。

  男子頓住，須臾，又問：「京城現下如何？」

  安紅袖聞言噎了一下，睜著一雙澄澈的大眼睛愣住了。

  怎麼說？

  她要怎麼說？

  先不說旁的，單單是她在京城的時候，就只忙著治病救人又或者給大家做吃的，大局上的事情根本沒關注過啊！

  見她愣住，男子蹙眉看她，神色裡帶著幾分不滿。

  安紅袖被看的心虛，直覺感覺到男子心情不快，訕訕移開目光道：「我先前在京城是待了幾個月，但我是冬天才過去的，到了那兒之後，就一直在給人看診，就沒關注過別的事情。」

  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容家一切安好，上元節之後，殿下又帶兵前往西北站場，當時我還去送了呢！」

  她說著，發自內心地笑了起來，感慨道：「你是沒看見，當時百姓們都出來相送了，整個兒長街上都是人。殿下他騎在馬上，別提多威風了！」

  「那你怎麼不跟他一起？」

  安紅袖話音剛落，聽到這話當即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抬眸，便對上男子沉沉的目光。

  「你不是大夫嗎？你怎麼不跟他一起去？」

  安紅袖看明白了，男子是真的不高興，也是真的不滿。

  她笑了下，道：「我是想的，但殿下不同意啊，而且，我當時還有別的事情。」

  「所以，你現在是打算去平城找他？」

  男子的聲音沒什麼情緒，安紅袖暗自琢磨了一下，搖了搖頭。

  男子當即不悅地挑了眉。

  安紅袖笑道：「我去平城，是因為我的哥哥也在哪兒，而且我是大秦的子民，又是個大夫，我去，既是為了尋找我的家人，也是為了能給將士們出一份力。」

  男子盯著安紅袖看了一瞬，這才緩緩移開目光。

  但，他的視線又望向了西北方。

  半晌，就在安紅袖等的滿肚子問號時，男子總算收回了目光，轉身背對著安紅袖道：「天快黑了，你們回去吧。」

  「呃……是。」安紅袖愣了一下點頭應聲，男子走了兩步，又忽然停下腳步，側眸看著安紅袖道：「如果你有幸見到殿下，幫我把這個教給他。」

  男子說著，走回來，拿出一塊兒棕黃色的布帛遞到安紅袖面前。

  「……~！」安紅袖驀然睜大了眼睛，看了看面前的　布帛，又看了看男子，錯愕道：「先前殿下不是途經陽東州了嗎？大人為何不親自教給殿下？」

  頓了頓，又補充道：「況且，我與大人初相識，大人把如此貴重的東西交給我，就不怕我是個騙子麼？」

  男子聞言笑了下，道：「你若是騙子，那只能說，我與殿下無緣。」

  安紅袖愣住，男子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語氣也變得淺淡了一些，「拿著吧。」

  安紅袖伸手接過，低頭看了一眼，卻是看不出什麼名堂來，她蹙了蹙眉，又抬眸看向男子，對方卻已經背過身去，抬腳往城樓上走去。

  安紅袖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東西後，這才塞到了懷裡。

  「剛剛邵大人找你什麼事兒啊？」安紅袖一走回去，何故便迎了上來，攙扶住安紅袖。

  「沒什麼，就是同我問了幾句話。」安紅袖搖頭，話罷，想起點心的事情來，忙問道：「對了，點心呢？有沒有送出去？」

  何故點了頭，又道：「舅舅已經拿給城門的士兵了，現在，他們應該已經拿上去分了吧。」

  安紅袖這才安心下來，等到馬大哥回來後，方才回了客棧。

  -

  從京城出發，一路往西北而去，越是靠近西北，空氣越發乾燥，在陽東州的安紅袖此時感受的不是很明顯，但在平城的秦鍾南可就不一樣了。

  雖說已經入了春，荒漠上也生出了一些綠草，可也不過剛剛冒出地面，最大的不過是手指長罷了。

  夜色寂靜，時而寒風捲起風沙吹過來，吹得城樓上的士兵臉上生疼，眼睛也快要睜不開。

  城樓上的旗幟更是被吹得呼呼作響，燃燒著的火也被吹得東搖西晃，似乎隨時都要湮滅一般。

  可即便如此，將士們也沒有鬆懈，更沒有躲開，一個個握著長槍堅定不移地站在那裡。

  左埕一身盔甲走上城牆，借著火光和夜色忘了一眼城門外的寥寥荒原。

  須臾，才同一旁的將士問：「可有異樣？」

  「回大人，並無異樣。」

  左埕點了點頭，又瞧了幾眼，看了一眼將士們手上戴著的手套，神色和暖了些，這才轉身下了城樓。

  「殿下。」

  左埕一路進了城牆後，便轉身入了一旁的院子，見屋子裡的燭光尚且亮著，便敲門走了進去。

  「嗯。」秦鍾南淡淡應了一聲，低著頭借著燭光在宣紙上寫著什麼。

  左埕道：「京中送來消息，說姜大人痛失愛女，一病不起，這一時半會兒的，怕是回不來了。」

  「嗯。」秦鍾南應聲，對此倒是並不意外。

  前世里，姜大人同樣因痛失愛女反悔了京城，那之後也是一病不起。不過，前世他一個人在平城雖是九死一生，可到底是打了勝仗，順利班師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