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少年帝王

  十五年後的洛城皇宮內，年僅十五歲的少帝沈朝暉不情不願地被貼身太監拉起，此後的宮女魚貫而入.

  「這才幾點，朕昨日批摺子到深夜，好姐姐，讓朕眠一眠吧.」少年帝王已經出落得倜儻俊美，此刻拉著蘭芷的手不住撒嬌.

  有些上了年紀卻越發有大宮女氣度的蘭芷大驚，撫了撫自己的髮髻衣衫是否松亂後，面露嚴厲正色道，「陛下，若您不肯起，那咱大可去太后那邊評評理，看看您今日是否可以免了早朝.」

  自少帝十歲起，我便將蘭芷給了她.這些年垂簾聽政蘭芷跟著我也熏了好些政治氣息，又為人十分恭敬正經，因此我不需要擔心她會起什麼歹念，陛下犯了錯她還會在一旁規勸著，竟比我這個太后還要上心些.

  沈朝暉一聽蘭芷姑姑搬出太后的威名，神色一變，一個鯉魚打挺就直接起身，嘴裡還有些不情願地嘟囔著，「朕仿佛不若母后親生的，她便是只知道日日規勸朕讀書上進，處理國事，就連嬸娘都比母后更疼我些.」

  這個嬸娘自然就是指的晉王妃，前些年晉王故去了，晉王妃就長居在後宮陪伴皇后，兩個孀居的女人總有說不完的話，當然，都和政治無關.

  不是說起那個淘氣的太后親弟溫博容，便是說說遠嫁西夏的公主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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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這位嘉月姑姑，少年帝王的臉上能顯露出稍許的笑意，以前總是聽聞宮裡的老人是受了那位公主何等的恩惠，對她遠嫁之事是何等的惋惜他還不信.但每年西夏皇后送來的國書和節禮卻成了他最心心念念的好東西，和接觸世界的唯一機會.

  他今年十五了，生下來幾乎就成了皇帝，只在十三歲上下陪母后上四方山祭天，前呼後擁，跪了一路山呼萬歲的百姓.

  蘭芷面露難色，「胡說，太后娘娘與陛下是骨血至親，是最最疼陛下的人了，以後萬不可再說這樣的話，只怕太后聽了要傷心死的.」說完沒由得他多想，將衣服直接往他身上套，也沒有伺候君王的規矩，畢竟這是最快捷的辦法，說完又轉身去招呼些新的東西來讓他打水梳洗.

  沈朝暉看著那個裊娜的身影，不經感嘆，蘭芷姑姑實在和自己的母后一樣，她們是同歲的，歲月在她們的臉上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甚至更見成熟風韻，那份氣度和眼裡的閱歷已經比大多數官家小姐還要體面尊貴.

  蘭芷替他擦臉的時候，不經意地提了一句，「陛下，過了年就該選秀女了，縱然不選皇后，也得選幾位妃子充實後宮，子嗣昌盛，也是社稷之福.」

  他抓下帕子，急急道，「先前服侍我的丫頭很好，只是不得母親喜歡.」

  想起那兩個爬床的賤婢，蘭芷臉上泠冽出一抹一笑意，「皇上是好心性，用好心思揣度旁人的，只是那兩個丫頭是什麼貨色，奴婢心中有數.」說完她蹲下身子給沈朝暉穿上靴子，「何況，奴婢的意思，便也是太后的期許.」

  蘭芷的臉上出現一絲陰雲，她很明白這個小皇帝的意思，先前那兩位婢女若只是爭個通房，將來封個貴人答應便也無可厚非，左右本來也是讓他們教習君王那事.可偏偏生了不該有的心思，提前開始挑撥君王和未來皇后的關係.她跟著太后入宮幾十載，最恨的就是寵妾滅妻之事，當即立斷將兩個婢女送入掖庭服役，如今聽說漿洗衣服到手都爛了還不忘想著陛下的恩寵.

  看著陛下清透的小臉，她不禁搖了搖頭，雖然太后和晉王費盡心思請了大儒和武將教習六藝，有所長進.但他生下來便沒有父親，因此後宮裡也格外乾淨，少見了那等齷齪之事，自身也難以分辨，太后也不屑於教這些給他，只得讓她多多照看.

  沈朝暉笑道，「若我娶妻，也要娶一個蘭芷姐姐這樣的.」

  蘭芷輕斥，「陛下慎言，我與太后同輩，今年已近四十，陛下應當喚我一聲姑姑的.」

  「哦，蘭芷姑姑.」陛下點了點頭，然後笑了笑便自己帶上發冠要上朝去了.

  這會麟趾宮內，一名婦人爭拉著我不住地淌眼淚，「姐姐，自從母親去世，這世界上除了容弟和暉哥兒，咱們可就是最親最親的血脈了，今著我那喜歡的管事不過就是撞死一個小小的衙役，可那京兆尹就是打定主意不放人，這是絲毫沒把皇家放在眼裡的.」

  我聞言抿了一口茶，不禁抬眸看著對方，「妹妹，你與那管事是個什麼關係，我心裡清楚，你心裡更清楚.」

  「姐姐我......」她臉變白，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你不必著急辯白，晉王早逝，你又在壯年，我如何不懂.」我搖了搖頭，「這些都是不打緊的小事，只是若為了區區一個奴才丟了皇家的名聲，這對宇哥兒和暉哥兒的影響只怕也是不好的，而且你那大姑娘，純姐兒也是要議親了的，咱們這支女孩子少，我又一貫喜歡她，我原是打算將她收做義女，以公主之尊，千戶之供養風風光光出嫁的，可這事多傳了出去，那些好人家只怕要避之不及了.」

  本朝駙馬不得有實權，因此好些青年才俊都不願尚公主，剩下的優秀的更是鳳毛麟角亦或者是出身寒門，一如當年的壽康長公主和駙馬，但只可惜鬧得悲劇收場.

  提起一眾兒女，晉王妃自然也貪那個公主的身份，忙不迭地點頭道，「是我糊塗了，明日回去我便處死那個賤奴.」

  我又點好一杯茶遞給她，贊同地點了點頭，「妹妹這才是懂事的，咱們好不容易過上這樣的日子，實在犯不著為一介男寵去涉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