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對簿公堂

  「孽障，我到底是上輩子造了什麼冤孽得了你這麼個討債鬼啊.」壽康長公主在自己的位置上已經有些坐不穩了，帶著紅寶石戒指的手想要去拍桌子，卻不住地發抖，想來是又被氣病了，喉嚨里像是咽下一口化不開的痰.

  不過也對，攤上這麼一個外孫女，可不比吃了一坨屎還噁心些，只是自己當初怎麼教的，如今便也得怎麼受著.

  我如今真是用團扇顏面也是擋不住的好氣色，便幫了她一句，「姑母莫要生氣，既然妍兒能進這翠微宮，說不準，便是她與端王殿下兩情相悅.等著端王下了聘，過了明路，倒也就丟不了多少顏面的.」

  壽康長公主卻看我的如花笑顏越發只覺得我虛情假意，冷哼一聲，「你不必替這個小娼婦說話.」

  我乖乖閉了嘴，先前已經稟明了聖上，是非功過，就讓她那個好舅舅來評判吧，橫豎我將事情收拾的乾淨，找不出一絲馬腳來，也樂得自在.

  周圍的女官也有些瑟縮的盯著台上主事的兩個宮內最尊貴的女人，在心底為張惜妍捏了一把汗.彼時那個嘴裡說著可憐、寬恕兩情相悅的人，恰恰面上都沒有一絲一毫的動容。皇后與壽康長公主積怨已久，得了這樣的機會，豈會輕易放過對方.

  而壽康長公主，她們大著膽子看了一眼，竟像是比死人多了口氣，也不知道能撐過多時了，張惜妍這下算是遭了殃.

  張惜妍哪裡懂壽康長公主的苦心，只覺得外祖母不如以往貼心，覺得她丟了顏面只想著明哲保身，卻不想對方是拖著殘軀來替她遮擋，若是不將她罵的嚴厲些，等下皇上來了又如何心軟.

  本來這事情不該騷擾陛下的，我是後宮之主，她也是皇親貴眷，是壽康長公主執意要請了陛下過來，我也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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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駕到.」門外小太監一聲長長的尾調將在場所有人都拉回現實.

  張惜妍猶豫了一下，立刻跪著爬到陛下的面前，抓住他的袍腳，不住地哭泣，她腕間的雙頭鳳銀鐲晃蕩盪地掛在虎口處，越發顯得手腕纖細白皙，惹人憐愛，「舅舅救妍兒.」

  陛下微微蹙眉，他生的溫潤無玉，只是平日裡一副好脾氣的樣子讓人覺得管之可親，這會兒不說話盯著張惜妍看的樣子，就覺得有一種帝王特有的沉穩和冷冽.

  我斟酌著如何開口，卻見陛下直接抬手，「方才來傳話的小太監已經同朕叨了一路了，這樣污穢的事情還是不要由皇后嘴裡傳出來的好.」

  一句話，便是默認了他的態度，他認可了張惜妍和端王的私情，只是最後會定性成個什麼樣子，還是得要看端王的意思.

  我有些頭疼，心裡不住地埋怨夏景鑠的辦事不利索，但面上仍然為難道，「照理說這事出了，那妍兒只得去廟裡長伴青燈古佛了.....」我還沒說完，張惜妍抓住自己的臉嚶嚶地哭泣了起來.

  我斜睨了她一眼，隨即說道，「只是這知道的人不多，陛下又向來疼妍兒，何不網開一面.橫豎外面的人都是不知道的，將來配個低些的門戶嫁過去，只要我們還在一日，他們也是不敢說出去的.」

  壽康長公主這是第一次跟我統一戰線，她點點頭，手裡的翡翠十八子快速地撥動著，臉上有了一絲鬆快之色，「這小娼婦到底也是我唯一的外孫女，這樣安排是最好不過的.」

  陛下顯然有些意外我會幫張惜妍說話，本來看著壽康長公主殷切的目光想要應下了，卻猛然想起了那日春日大典，略略一想，「這是是在端王處被人發現的，去給端王瞧病的太醫雖然已經封了口，但其他到底有多少人知道皇后心裡也沒數.不若等端王來了，我們且問問他.」

  張惜妍眼裡又燃起一絲希望，不住地點頭.

  我嘆了一口氣，「也只得這樣了，若端王殿下對妍兒也有情，這自然是很好，只是想來聘則為妻，奔則為妾，怕是妍兒得屈居側妃之位了.」

  此話一出，壽康長公主神色冷了冷.

  而張惜妍跪在地上惦記著能嫁給心上人，又想起我曾經跟他說過泰安帝多年無所出.....若是有一日，那端王殿下回國，她少不得也能撈個貴妃做做，總好過出家為尼或者吊死的.她壓根就未曾察覺我嘴角的笑意和壽康長公主的臉色，直接重重地磕了個頭，「舅舅，舅母，外祖母，我與端王殿下兩情相悅，不在乎名分.」

  三人一齊看著她，我搖了搖頭，「真是個痴心的女子.」

  不多時，夏景鑠便神清氣爽地來到了此處，向在場的皆行了個叉手禮，隨即站得筆挺，笑容淡淡道，「不知陛下，娘娘，長公主喚小王前來有何事？」

  張惜妍就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但又想起如今的狼狽模樣，將絲帕遮住半邊臉，一聲叫得可謂是柔腸百轉，「殿下.」比那些勾欄院裡唱曲的頭牌姑娘還要媚上三分，我就是納了悶，壽康長公主從小教得都是如何當皇后，再不濟也是如何當一個大家主母，怎麼她能有這麼多花樣.

  陛下的表情越發凜然，但他對端王殿下還是客客氣氣地說，「賜座吧.」

  夏景鑠看都沒看張惜妍一眼，直直地從她身邊走過，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以手支頭歪著身子仿若在期待一場好戲.

  與平常飄逸出塵大袖不同，如今他坐下了，一襲略微緊身的紫色將完美的身材展露無遺，一雙桃花美目簡直像在秋水中瀲灩開來.他本就膚色白皙，屬於五官清秀中帶著一抹驚艷的勾人，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是很複雜的，屬於自己獨特的，又像是具萬象之匯.

  連一向自視端莊的壽康長公主在那一刻都理解了張惜妍為什麼會喜歡上這樣的男子，不得不承認，這樣的男子的確是北國少有，甚至是世間少有，只是他的眼裡沒有妍兒，必然是不會對妍兒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