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再無對證

  二人奔波了一路才到了翠微宮附近，碧水喘著粗氣安慰張惜妍，「小姐莫惱，前面就快到翠微宮了，不若去那邊泉子把妝洗乾淨了，漂漂亮亮的也好見端王殿下.」

  張惜妍本身急著想進去，但對上碧水真摯的眼光，也覺得有幾分道理，便依言跟到池子邊蹲下沖刷了臉上的黑紅胭脂，露出了原本細膩溫潤的皮膚來。

  碧水盯著牆根處一個漏洞，將面前一個掉落的果子踢了進去，做完這一切後裝作不知情地走到張惜妍的身側，然後忙不迭地趕到水池邊上將張惜妍扶起，將她松亂的髮髻合上，又將懷裡隨手幾樣清簡的首飾替她戴上，將外套罩著的粗布麻衫一脫，又恢復了那個眉不點而翠，唇不含而朱，衣衫飄動，身法輕盈的貴族女子.

  碧水瞧這門內，不免催促，「小姐已經夠好看了，我們避著人快些進去吧，被人發現了小姐不過被公主斥責兩句，奴婢可是小命難保的.」

  張惜妍心中一跳，這到了門前反倒是鬆了一口氣，心裡懷揣著對新上任的憧憬和懷念，倒沒了旁的心思.

  「咚咚咚」三下，無咎當下立刻明白了那顆果子的意思，連忙帶上了一個銀色的面具前來開門，只怕嚇著門外的人.

  張惜妍本來是些懵的，她攥著絹子怕極了別人不讓她進門，一聽有腳步聲過來倒是心中一個激靈，陡然間生出一股絕處逢生的歡愉，只要能讓她進去，哪怕是喝杯茶，見見他，問問他的傷勢也是好的呀.

  無咎微微皺了皺眉，倚著門有些意外的看了張惜妍一眼，為難道，「不知您是.....？」

  張惜妍還在猶豫斟酌著自己的身份，碧水便是搶先行了一個禮，向無咎使了一個眼色，不卑不亢道，「我們家小姐是壽康長公主的外孫女張家大小姐，找端王殿下有要事相商，還請公子通傳一聲吧.」

  無咎轉向碧水，對了個眼神後，長呼了一口氣，面上陪笑，「好說好說，姑娘請先去正殿歇息吧，容我去跟王爺通傳一聲.」

  

  張惜妍提著翠綠色的裙擺，施施然向正屋裡走去了，一時間還不忘打量著這座郁郁青青的小宮殿，可除卻幾根翠竹並幾朵薔薇花，連個多餘的婢子小廝都見不著，倒讓她有些驚訝.

  無咎笑著解釋，「我們殿下喜歡清靜，不習慣別人打擾的，所以整座宮殿只有我一人伺候殿下.」

  是個品行端正的.張惜妍又羞又愧地低下頭去，暗暗難過自己為什麼不得這樣一位良人.

  路過庭院的時候，張惜妍瞟見池塘中心的亭子上，有一人坐在石桌前，一壺暖酒在懷，優雅地抬頭仰飲，眼角的餘光似乎不經意間打到了這邊的道路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思之深，她只覺得那道目光照在自己身上像是移不出去了，一時間意亂情迷的施動。

  一陣略強勁些的風吹來，漫天的綠葉配著點點薔薇花瓣輕旋，亭中的人籠罩在這樣四處竄落的美景之中凹陷地越發憂愁，俊秀的臉也是了無生氣的.

  她的心揪得疼了起來，捏住碧水的手不住地點頭.

  無咎搖了搖頭，「小姐勿怪，殿下得知您許配給別人的消息後實在是傷心的很了，這幾日連著借酒消愁，您先去正殿做做，卑職勸殿下梳洗片刻便去找您.」

  張惜妍吞咽下一片苦澀，「那有勞公子了.」

  到了正殿，只剩下主僕二人，張惜妍實在是覺得如坐針氈，在屋子裡來回踱步了起來，焦灼道，「這樣可如何是好？」

  碧水被張惜妍的樣子嚇了一跳，瑟縮道，「小姐莫要太憂心了，總是有法子的，不若奴婢先給你端杯茶.小姐這個樣子，端王殿下見了一定是要心疼的.」

  張惜妍怔住，搖搖欲墜的站在原地，碧水連忙上前來扶住她.她的心中漸漸湧上了一層恐懼，但她越是這樣難受，卻越發顯得眉目娟秀到讓人心疼.

  碧水將一杯清茶端上，「小姐寬心.」

  上好的寶珠茉莉含在口中，張惜妍紅唇微抿，舉手投足之間皆是貴氣.......

  不過片刻，頭有些發暈了，她使勁地捏了捏額心，還是毫無預料地倒在了絨毯上，茶杯里的水撒了一地，有幾片茉莉花瓣沾濕在了她的發尾處，潮乎乎的看起來狼狽極了.

  無咎從後面掀開帘子出來，面露不屑，問碧水，「事情這便是辦好了？」

  碧水回看他，渾然不在意地一笑，有些憊懶地看了看屋外的長空，「娘娘說了，只要將她隨手放在哪處，剩下的事情便交給她吧，總之賴不上你什麼的.」

  無咎擺了擺手，「剩下的事情都交給姑娘來做吧，我還等著帶王爺去宮內溜達溜達，也好避避嫌.」

  「多謝了.」碧水行了一禮，瘦瘦小小的身子竟然直接將張惜妍提了起來。

  不知道睡了多久，張惜妍在木質地板上被一盆冷水澆醒，醒來映入眼帘的就是壽康長公主一副氣到發漲的臉.「小娼婦，你可知道你做下了什麼事？」

  張惜妍當下明白了自己的處境，慌忙跪直了身子，「外祖母，我沒有，都是那個賤婢.....」說完她轉身想指碧水，卻見在場哪還有碧水的影子.

  只餘下我抿了抿手中的凍頂烏龍，冷酷道，「碧水沒能攔住自家主子胡鬧，已經......杖斃了.」

  這便是死無對證了，張惜妍「啪」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心裡只有無盡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