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丫鬟碧水

  麟趾宮內，蘭芷默不作聲地將一根廉價的珠釵塞入了我的手中，沖我點了點頭.

  我站在佛像前，有些殷切地望著她，「成了？」

  蘭芷笑道，「那丫頭倒算手腳快，已經將張氏女身邊最懂規矩的春桃趕走了，這下只怕她離犯錯誤不遠了.」

  我早已聽聞了那件事，自然是張惜妍想讓別人知道的結果，遲疑了片刻，目光中帶著淡淡的審視，「我只是有些可惜，沒能用得上春桃這步棋，我便不會相信有人被這樣對待還能如初的.」

  蘭芷頓了頓，「瞧您說的，咱就算牽上春桃那丫頭的線，她的臉毀成這樣，張氏女又如何能讓她在跟前伺候，娘娘可是糊塗了.」

  我搖了搖頭，將珠釵塞回她的手心，「我總覺得那丫頭還是有用處的，你拿上幾盒上好的養顏膏出宮去尋尋她，剩下的事情......」

  她乖巧地附耳過來，聽完後用力地點了點頭.

  自那日談話起，壽康長公主就派了幾個嚴厲的嬤嬤將這偏殿裡里外外地看管了起來，不許人進來，更不許她出去.

  她閒來無事，只得在房內數花度日，她看著桌子上一面沉甸甸的珠寶嫁妝，各府夫人王妃送來的珍奇古玩，眸帶嘲諷，目光流落到了梳妝檯前的一支成色極好的祖母綠手鐲上，此鐲油亮水潤，玉色險些要沁到她的眼珠子裡，不由得看著有些發呆，清醒過來後厭惡地將她推開，「是誰這麼沒眼色，送來這樣老氣的東西，難不成我這個歲數便壓得住墨綠這樣端正的顏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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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水是第一個趕到她面前的，她不慌不忙地將祖母綠手鐲包好收在了絲絹盒子裡，又如同變戲法一般從懷裡抽出一個用紅布包裹著的絞死銀鐲，上面點了三顆帶著星光點點的粉水晶，貴重嘛自然是比不上那些的，只是勝在精巧，鐲頭上兩隻鳳凰雕得眼晶晶，就如同活物一般，沒有十幾年的鏨刻工藝絕對做不來這樣的好東西。

  張惜妍突然笑了，接過這樣粗俗的小玩意目光微動，「你是在哪裡尋來這樣的破爛玩意，做得倒是有趣。」

  似乎思考了半晌，碧水將祖母綠手鐲塞入了收納物件的柜子里，「這是奴婢娘家人送來的生辰禮，是請洛城裡一位上了年紀的老師傅絞出來的，又放去佛前供了好些日子才拿來。奴婢剛來側殿伺候就聽聞小姐以及覓得兩人，這是奴婢唯一拿得出手的東西了，雖然粗鄙，還請小姐笑納。」

  張惜妍原先是絕對瞧不上這樣的小玩意的，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竟然放在手裡把玩了許久，最後又嫌不夠，直接套在了雪白的手腕上盪了盪，卻不知道是什麼材質的，出奇的輕巧，倒比那些珠寶首飾更合她的心意。也許倒不是為了雕刻，宮內任憑什麼好的師傅不能讓壽康長公主使喚，大概打動她的只是那一點點鳳凰圖樣。

  「有心了。」她抬起手，透過陽光仔細觀察著手鐲的紋路，眼裡流露出了些許落寞的神色，「只是那人，並非我的良人。」

  碧水似懂非懂地盯著張惜妍的側臉，輕聲道，「奴婢知道的，小姐原先生下來就是要做皇后的，只是時運不濟，白白便宜了麟趾宮裡的那位娘娘。」說完竟然嘆了一口氣，一副十分惋惜的樣子。

  這樣的恭維流到了張惜妍的耳朵里卻並不如以前舒服，她撇了撇嘴，將水藍色的撒花長裙輕輕用腳挑起一個波瀾，有些悵然道，「不，我的意中人也並非皇帝表舅。」

  碧水睜大雙眼看著張惜妍，「我自入宮來，便覺得天底下只有陛下生得最為風神俊朗，而小姐又是如此的國色天香、貌若天仙，兩人站在一起明明是最相配的。只是不知，小姐心中的那位郎君該是何等的風采？」

  「說了，你這個小丫頭片子能懂什麼？」張惜妍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愣了片刻又想起反正橫豎這丫頭以後都是自己的心腹了，透露一二倒也無妨，也好叫她多多有些眼力見行事，想起御花園中的相遇，眼神里閃過一絲得意之色，別過頭去，「自然是西夏朝來的那位端王殿下。」

  「端王。」碧水抬起頭，心裡閃過一絲冷笑，「小姐說的可是那位住在翠微宮的端王，只是他前些日子受了傷，深居簡出的，我們這樣的小婢女如何有福氣窺見他的容顏。」

  這麼一說張惜妍更加得意了，她冷笑一聲，「那是自然，他到底也是個王爺，就算身處異國也斷斷沒有跟婢女廝混的道理。」

  「那日我與他在御花園相見，他誇我的詩做得好，誇我模樣比花更嬌艷，她還說......」一說起這個，張惜妍甚至拿出帕子幾度有些哽咽，顯然是動了真情。

  碧水低下頭收拾起了東西，「那想來端王殿下也是傾慕小姐的美貌，對小姐一見鍾情的，只可惜天公不作美。否則小姐起碼也是位列王妃之尊，至少不必屈居臣婦，何況是不喜歡人的妻子。」

  張惜妍聽著這小丫頭不成體統的話，只覺得她越發合自己的心意，竟然得意地從頭上拔下一隻金簪塞入她的手中，「賞你的。」

  碧水點頭叩謝完後，漫不經心地說了句，「只可惜端王殿下深居簡出地在自己宮裡養傷，難得遇上小姐這般的人物，卻連您即將出嫁的消息都不知道，若是日後查到了，不知道心裡該有多悶難過。」

  這話一出，張惜妍猛然抬頭，指甲險些嵌進肉里，是啊，他還不知道，他該多麼難過。

  碧水見張惜妍入了怔，將幾件顏色素淨的首飾悄悄地堆到了張惜妍的面前，「若我有了心上人，自然是要跟他講清楚斷乾淨的，也好讓他不要難受，大家兩相便宜。」

  張惜妍揉了揉眉心，「你說的輕巧，如今我連宮門都出不了，你想讓我如何去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