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不必著急

  張惜妍一時間沉浸在了這片刻的美好之中，看失了神，沒反應過來要行禮.

  端王也不惱，見她看愣了，卻是兀自開口，隨手撿了花叢中一朵盛放的最艷的粉牡丹，強忍下心底的厭惡，柔聲道，「本來覺得這裡的風景不錯，但見了姑娘只覺得更加動人，這些花兒在在下的心中已經一文不值，既如此便送了姑娘.」他微微眯起眼，輕佻的笑意分明地展露在臉上.

  春桃看了看端王，想要蹲下行禮，卻被張惜妍緊張地一把拉住.

  這一小小的舉動自然沒有逃過夏景鑠的眼睛，但他只當作沒看見，略微向前弓了弓身子，將綠色的枝幹放在手指間輕輕揉搓著諢圓，停留在半空，等待著對方開心地接過他。

  這是他慣用的套路，面對這樣不諳世事的小丫頭，他還算是百試百靈的。

  結果張惜妍笑了笑，目光中流露出一絲做作的冷然，淡淡道，「你是何人，你可知道我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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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景鑠盯著張惜妍，越發覺得她實在是愚蠢可笑，跟皇后沒辦法比也就罷了，實在看不出是一國公主親自教養長大的，聽說還請了宮內十多個嚴厲的老嬤嬤，只怕是傳出去為了博個好名聲.春日大典上的事情鬧得這樣大，他只是裝作晃眼，她都相信自己沒有認出她的身份.

  真是可笑，他在心底冷笑，面上確是暖暖的傾慕，讓張惜妍心中不由得一陣得意.她聯想起那日厚重的妝面，越發覺得今日的出水芙蓉更能打動端王的一顆心.

  雖說皇后那日是沒有安好心的，但那番話卻實在是話粗理不粗，她一顆心就這麼活絡了起來.

  夏景鑠很快地走到了她的身邊，那桃花般勾人的眸子深深地望著她，隨即自嘲地笑了一下，勾勒出一絲泠冽的尊貴，他薄唇微啟，低低道，「問別人家名字的時候，不應該自報家門嗎？」

  張惜妍笑了笑，不以為然，「那看來公子是不懂北國的規矩嘍？」

  他盯著張惜妍的臉，搖了搖頭，「這也並不難猜，這是北國皇宮的東側御花園，知道此處的也並不多，姑娘大抵是宗室族人吧。」她見張惜妍沒有說話，又微微一笑，「不知道在下，猜的對或是不對。」

  張惜妍凝目瞧他，不徐不疾道，「那既如此，我便把公子之前的話還給你吧。」

  端王裝作又些訝異，將折下的牡丹垂下，「我的確來自西夏.」隨後很端方地行了一禮，「西夏端王，夏景鑠.」

  張惜妍的面容沒有絲毫的變化，眼眸卻變得更加的動人瀲灩，她再也不顧春桃的阻攔，整理了鬢角，福了福身子，「壽康長公主府，張家惜妍.」

  她故意沒有說自己的本家，不過就是為了讓自己的名字同響噹噹的嫡出公主串起來，好讓別人高看她一眼.只是她心中自鳴得意，完全沒想到起了反效果.

  這樣毀家拋業的做法讓夏景鑠在心中更是不住地搖頭，連帶都埋怨了皇后三分，要不是為了還救命之恩，他何至於應付這樣空有一副好看皮囊的蠢貨，被那樣的眼神多盯一秒他都覺的有些噁心了.

  春桃看著二人之間的眉目之情，面上閃過一絲難堪，上次僅僅是縱容小姐去皇后處親近，雖未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後果來，她也險些被打死，這要是讓小姐和西夏的端王胡鬧.想起壽康長公主那藏匿於平靜尊貴下的狠辣，春桃連忙去扶張惜妍，「小姐，我們出來的時間已經夠長了，長公主怕還有事情吩咐.」

  張惜妍有些嗔怪地看了一眼春桃，越看越覺得她臉上的紅印子讓她無光，但眼見著端王眼裡的灼熱之氣，又覺得不該太過於親近，得端著自己的身份，因此故意將帕子抖落在了花叢中，並福了一聲，「端王殿下，臣女先告辭了.」

  夏景鑠點了點頭，看著她的背影遠去後，低頭用鞋子將她的絲帕挑起，攥入手中.

  無咎不知道從何處冒了出來，他上前一步，笑著道，「真是稀奇，這樣的事情一貫都是我替你做的，如今你倒親自上陣，還說你對那古板的皇后沒意思？」

  他臉上的刀疤經由宮中的御醫調配的膏藥變得淡了很多，皇后身邊的掌事姑姑吩咐下來只是說怕他如今的樣子嚇到了宮中的小宮女。他當時聽的雖然有一絲惱怒，但細想下來卻覺得這皇后也沒這麼不近人情，大約是覺得跟在端王身後的都是需要靠臉吃飯的志士仁人。

  夏景鑠將那塊繡著一朵小花的絲帕扔進了無咎的懷中，從懷中取出一方潔白的絲帕將自己沾染上牡丹花莖綠色枝葉的那隻修長的手指蹭了蹭，臉色微微的變了，「且不說這張家小姐自詡高貴，你這樣的身份地位他能否瞧得上。如今你這張臉，我怕也只好遂了你的願望，讓你退居後方了。」

  無咎將手帕翻過來，搗過去的檢查了三四遍，確認上面除了這朵花什麼都沒有後，又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只餘下前主人身上留有的淡淡的茉莉花香氣，這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含義，不過是尚宮局統一調配的香水頭油的氣味，茉莉花是年輕女子偏愛的。

  無咎有些不敢置信地皺緊了眉頭，「她竟然沒給你留下下次相約的暗號，殿下的手段真是退步了一大截。」

  夏景鑠這會終於將自己手上那些味道清理乾淨了，才得閒瞧了他一眼，慢慢道，「她是未出閣的宗室貴女，自然和以往那些貴婦人不一樣。」這句話說出口，他也是與往日不同了。

  無咎十分納悶，殿下一向只追求速度和質量，何曾還分輕重緩急，這結果只能說明一點，他沒盡全力，或者他內心並不情願這樣做。

  「好了。」夏景鑠輕聲笑了，「並沒有白費，她一直住在宮中，有的是機會再見，倒也不必急於一時。」

  說完，兩人一道回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