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靈魂歌手

  她坐在計程車里，都不敢哭出來，右手在左手手背上死死地抓出三道紅印.

  

  任是再健談的司機，通過車內後視鏡看到她通紅的眼眶和黝黑的眸子，都不敢搭話.

  推開那扇門，家裡一片狼藉.爭鬥的痕跡歷歷在目，170斤的死胖子重重摔倒過的地板甚至微微起皮.

  小九蹲在地板上，開始嚎啕大哭.

  哭累了，就索性躺下，睡了會.

  嘴裡還在罵罵咧咧，混蛋，渣男，肯定是外面有人了......

  一直到晚上8點多，她覺得肚子有些餓了，才從地板上爬起，摸進了廚房.

  她把茶葉雞的砂鍋端到了桌子上，給自己盛了碗隔夜電飯煲里的米飯.茶葉雞冷卻下來後表面浮了一層白花花的油脂，她也不熱，只是不斷用筷子在雞胸處扎了很多下泄憤.

  也許是天氣熱的緣故，雞肉嘗起來有些變質，她眼淚又開始止不住了，滴入鍋里後把油花濺到了她的臉上.她胡亂巴拉了幾口飯，把雞連帶砂鍋一起扔進了樓下的垃圾桶.

  她在小區里飄蕩了很久，久到最後她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回家的.

  她想起了自己是個主播，就開了自己的直播間開始唱歌.

  什麼「給我一杯忘情水」到「我們還能不能能不能再見面，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幾千年.」暈黃的燈光打在她的身上在屏幕上映照出了一層薄暮般的光圈，她已經幾近癲狂.

  唱到了十一點多，歌單里還有一首是她很喜歡的古風歌，之前被某部虐戀劇買回去做了bgm，嗯，叫《愛殤》很符合她當下的心境.

  初聽不知曲中意，再聽已是曲中人。

  這場直播人數空前地達到了100w人氣.

  「暮色起看天邊斜陽.....」她對著鏡頭淺淺吟唱，害怕眼淚滴進話筒里.

  只是唱到那句，「你曾經是我的邊疆，抵擋我所有的悲傷.」她拼命地捂住話筒，不讓自己的哭聲收錄進去，她低著頭，身體大幅度的搖擺，想要把眼淚晃出眼眶.

  好在她今天美顏開大了，觀眾看到的只是她的賣力表演.

  哭的時候，她在想，今天這場滑稽的演出明天會不會掛在熱搜榜上，當然，後面跟的標籤會不會是？吸毒？發瘋！

  另一邊的夏家老宅，夏景鑠面前開了三台電腦顯示著公司這一階段的基本數據，面前擺著一份合同，但他還是忍不住偷瞄手機.

  手機界面赫然是小九的直播間，他已經把音量調到最低，但還是抵擋不住洶湧的撕心裂肺，一個略帶嘶啞的嗓音傾瀉一室.

  他關閉了電腦，放下了合同，他幾乎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開始專注地看手機，只是一曲《愛殤》畢，小九就迅速關閉了直播間.

  他沒有退出界面，腦子裡開始響起那句歌詞，「輕嘆息，我們那些好時光.」

  他的心，生生被小九給唱碎了.

  對觀眾發泄完，小九心裡舒坦多了，收拾收拾裝備準備去沖個澡.人生嘛，就是大起大落落落落落落.

  就比如說，昨天晚上，她躲在廁所，以為她會丟了命.

  然後她活了下來，丟了愛情.

  收拾的空檔，她想起了什麼，把夏景鑠的置頂和備註都取消了.

  暱稱從「老夏」變為冷冰冰的「夏景鑠」讓她有了一絲大仇得報的快樂感，她還設置了不查看他的朋友圈和動態.

  第二天起來，她翻了翻網站的熱搜.

  和她預想的一樣，上了熱搜.但沒有跟一些負面的tag，是一些靈魂歌手，亡靈歌姬之類的，還有很多剪刀手大佬不顧自己的髮際線連夜為她製作了鬼畜視頻.

  短短一晚，她一戰成名，粉絲飆升到了80w.

  她有些自嘲地笑笑，以前認真更新做視頻粉絲量一個月都漲不上去幾個，現在隨便撒個瘋賣個潑，也就火了.

  真是諷刺.

  去學校之前，她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順路去醫院看了閨蜜.

  閨蜜已經能靈活的下地溜達，她坐在病床前的沙發上，看著新一期的時尚雜誌.

  小九把早飯放下，寒暄了幾句就回學校上課.

  這倒不是因為她怕遲到，是她覺得她在閨蜜面前，演不好.她害怕閨蜜探尋的眼光.

  不同於小九的無精打采，好舍友今天精神煥發，皮膚嫩的幾乎可以掐出水.

  小九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好舍友笑笑，「看什麼？」

  「看美女.」小九大剌剌的回嘴.

  好舍友捂臉偷笑。

  「什麼面膜這麼好用。」小九嗅了嗅鼻子，隨意地翻動面前的課本。

  「試驗成功，值得慶祝。」好舍友偷偷地說，臉上的笑容是一個成年人從少女到女人的蛻變。

  小九捂著嘴驚呼，「啊，你。。。」她又問，「你不是擔心內個問題嗎？」

  「對啊。」舍友沒看她，也沒看書本，也沒看老師，甜蜜又矛盾，「還能咋樣，被微信的軟文洗腦了唄。準備了那麼久，心裡能沒點騷動？如果因為害怕，端著面子就不去做，後悔的時候有人會對我負責嗎？」

  「恩，那能不能跟我講講第一次是什麼滋味？」小九的思緒開始飄遠。

  「都是新手，經驗不足。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舍友隨意地轉移了話題，「你和你的新男友呢？」

  小九的眸光黯淡了下來，但也沒讓好舍友看出端倪，「有點小問題.」

  好舍友不以為意，「磕磕盼盼很正常，為了這件事我和我家的也彆扭過。後來想想，我也有問題，事情是我提的，數據是他做的，臨陣脫逃的把他一腳踹下床的又是我。」

  小九沒想到看起來柔柔弱弱的舍友在家裡也有這麼一面。

  「所以，做好準備，雙重保險；享受當下，不要後悔。」她拍拍小九的肩膀，話有一種莫名押韻的哲理性。

  年邁的教授抱著電腦向教室走來，小九識趣地收回了目光，兩個人這才開始裝模作樣地看向黑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