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就算是冥婚，他也願意！

  夜北冥低沉出聲：「青玉已經死了。」

  「她死了，我也一樣要娶！」

  夜影還是頭一次如此惡劣的口吻對主子吼叫，腥紅的眼色全是痛楚。

  蕭雨瑟上前，隔在他們中間。

  「夜影，你的意思是，願意跟青玉……冥婚？」

  所謂冥婚，有死人跟死人的，也有活人跟死人的。

  夜影口口聲聲說非青玉不娶，眼下青玉已亡，若真要娶，全是冥婚。

  夜影肯定地點了點頭：「今日就冥婚，我娶了她，她便是我的妻！」

  說完，就要抱起地上的女子，準備回去辦冥婚。

  所有人都識趣地讓開，夜影抱起青玉剛轉身，怔住了。

  

  眼前還有一個青玉……

  一個活生生的，臉上乾乾淨淨，眼角眉梢都是羞澀笑意的青玉。

  夜影下意識地低頭看去，懷裡的死屍好像動了一下，似乎……身體不是冰冷僵硬的……

  即使是見慣了死人的夜影，此時也是駭得鬆開了手。

  死屍摔在地上，哎喲大叫一聲，睜開了雙眼。

  詐屍了！

  可是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面露詫異之色，取而代之的是，相似的想笑不敢笑，且險些要憋出內傷的古怪表情。

  身為多年侍衛長的夜影，很快就意識到事情另有蹊蹺，並且立刻看出漏洞，猜出他們的設計。

  他有些惱火地蹲下身，在那人臉上抹了一把，果然不是青玉，是青竹。

  他又給她號脈，脈相有點古怪，應該是玉玲瓏或者蕭雨瑟給她餵了什麼藥，才令她動彈不得，心跳緩慢微弱，致命人像屍體一樣，身體冰涼。

  他關心則亂，又看不清血污之下的五官，這才會認錯人，然後失態的……說出了真心。

  夜影怒目相對，可目光落到青玉臉上時，莫名地面紅耳赤，剛剛的怒氣頓時煙消雲散，反而像愣頭青般，緊張得雙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連帶著眼珠子都不知道該往哪轉。

  眼角餘光瞅見夜北冥揶揄笑意，夜影頓時覺得臉上掛不住了。

  「王上，您也戲弄屬下？」

  不等夜北冥說話，蕭雨瑟已經擋在前面。

  「夜影，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們可什麼都沒說，也什麼都沒做，是你自己撲到青竹身上，抱著她哭。」蕭雨瑟說得振振有詞。

  夜影本想說什麼，回頭細想之下，蕭雨瑟確實說得沒錯，他們可是半個字都沒提青玉，是他自己抱著青竹哭著喊著叫青玉的。

  「是墨寶……」

  話剛出口，就看見笑得可愛的墨寶站在人群中，衝著他笑眯了眼睛。

  墨寶只說青玉來河邊打魚，可沒說她出什麼事。

  夜影還是很惱火：「墨寶，你剛才在我面前哭什麼！」

  「我是被青竹姐的樣子嚇哭的。」墨寶說得腰杆子可硬了，有夜北冥他們在這裡，他還敢打他怎的。

  蕭雨瑟把墨寶拉到身後，擺出一家之主的正經臉色，嚴肅地說：「夜影，青玉正看著你呢。你是打算跟我們一一計較算帳呢，還是跟青玉好好聊聊？」

  夜影竟有些膽怯地看了眼青玉。

  人群中，青玉亭亭玉立，一身青色素衣，髮髻上只插著一根烏木簪，簡單樸素，卻別有一番風情。

  她的臉上，始終掛著一絲笑意，是幸福。

  見夜影瞅她，便含羞帶怯地垂著頭，額間碎發落下，遮住了她半張小臉，看不見她的表情。

  蕭雨瑟給眾人使了個眼色，拉著夜北冥，悄悄往回走。

  玉玲瓏他們都捂著嘴，偷笑著，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響地離開，把這裡留給他們。

  蕭雨瑟本準備回屋裡休息的，走到一半，夜北冥不由分說地拉著她鑽進了另一個林子。

  抱著她，一個縱躍飛身上了樹。

  找了個粗大的樹杈，舒舒服服地半躺著。

  蕭雨瑟也愜意地窩在他的懷裡，抬頭看著天，有一句沒一句地與夜北冥閒聊起來。

  「你這計策果真不錯，我看啊，過不了幾天，咱們就可以辦喜事了。」夜北冥由衷說道。

  蕭雨瑟咬了咬唇，柔軟的嗓音里，既有喜悅，也有惋惜。

  「若是在這裡給他們成親，始終是委屈了。只是，眼下情形也不適合大辦，著實為難。」

  「你若覺得在這裡辦喜事寒酸了，大不了等給他們孩子辦滿月酒的時候，本王在皇宮裡給他們大擺宴席不就行了。」

  這話聽著有點隨意，甚至不符合規定。

  可夜北冥不在乎，蕭雨瑟自然覺得這事沒什麼不對的。

  「嗯，到時候我問問青玉的意見。他們情投意合，想來也不會在意的。」

  夜北冥將她的身體往上提了擔，兩人面對面，唇與唇之間，只有一線之隔。

  就在蕭雨瑟以為夜北冥又要趁機耍流氓時，夜北冥卻正經問她：「不如咱們也在這辦了？」

  只頓了頓，不等蕭雨瑟回答，夜北冥又說：「不行，你是我的大妃，本王定要明媒正娶，昭告天下，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大妃！」

  蕭雨瑟暗暗鬆了口氣，他剛才那個問題，真是不好回答。

  她並不在意在哪裡何時成親，畢竟自己早就嫁給他一回了，再嫁一回，沒那麼講究。

  只是，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蕭雨瑟立刻轉移了話題：「阿北，等青玉和夜影成親了，你是不是有別的打算。」

  夜北冥知道她在問什麼，淡然地回答道：「本王打算，再做一次誘餌，看能不能把那隻縮頭烏龜給騙出來。」

  「怕是不容易。」

  皇甫羽清不只是殘暴，還特別膽小惜命。天下人都能死，唯獨他，一定要好好活著，享受這人間所有美妙。

  「容不容易試試再說，這天下，還能有比本王更有誘惑力的餌？」

  蕭雨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沒有反駁。

  「怎麼，你不信？」夜北冥看出她對自己這個計策的保留，頓時不服了，「瑟兒，你當真不信？」

  蕭雨瑟抿唇輕笑，本想說不信，可看到他無比認真的臉，話又說不出口。

  這男人，自尊心太強了，如果說還有比他更有誘惑力的餌，他肯定氣得要命，非要她馬上舉例說明。

  這夜北冥是越活越回去了，跟孩子似的，蕭雨瑟都生出得哄著他的念頭，不敢隨便得罪他，惹他生氣了。

  蕭雨瑟再次換了個話題，她憂心重重地看著夜北冥，卻是眼角上挑，眸光流轉，頓時嬌媚無比，將男人的心思全都勾走，一時忘了追問下去。

  「阿北，有一件事，我一直很疑惑。」

  這句話，成功地把男人所有的注意力都轉移了。

  夜北冥立刻坐直身體，嚴肅地盯著蕭雨瑟問：「什麼事？」

  「之前，你我失蹤幾個月，西寧和北冥都在找我們，消息肯定傳遍了傲天大陸。後來，我們二人在京都大戰小將軍，想必一夜之間，天下人皆知。可為何，子聿哥和我娘他們都沒來尋我？」

  這幾個月，發生了太多事，蕭雨瑟要麼在養傷，要麼就忙著製藥，得了點空，還跟夜北冥出去打了一架，最後忙裡偷閒地想法子幫青玉和夜影複合。

  總之，她忙得一直沒空去想遠在虎嘯峰的燕子聿和蕭氏，心裡只道，他們遠離是非也是好的，不下山便是平安。

  可這兩日，她細細琢磨了，覺得這事不對勁。

  燕子聿的性格她是知道的，若聽說了這兩件事，定會下山來尋他們的。

  可至今沒有消息，蕭雨瑟擔心他們出事了。

  夜北冥聽罷，不由地鬆了口氣。

  「我道是何事，原來是燕子聿啊！」語氣酸酸的，臉上也很是不屑。

  蕭雨瑟知道他在吃醋，她就想不明白了，好好的一大男人，怎麼就這麼愛吃醋。

  下回把他扔到醋缸里去，讓他泡在醋里，讓他吃得夠夠的。

  「阿北，還有我娘……你聽話別只聽一半。」好心提醒他，換來的是他一個大大的白眼。

  蕭雨瑟也忍不住想翻白眼了，暗想，跟他講道理，可真費勁。

  彼此沉默片刻，還是夜北冥主動開口：「瑟兒，你想知道蕭氏的消息？」

  蕭雨瑟點頭。

  夜北冥指了指自己的臉，湊了過去。

  不用多問，也知道，他是要她親一下。

  這個動作，每天都有好幾次。不管蕭雨瑟願不願意，夜北冥總能找到機會，騙得她的香吻。

  蕭雨瑟白他一眼，心不甘情不願的，蜻蜓點水般碰了一下。

  夜北冥不甚滿意，不過這回他沒有賣關子。

  「我早就吩咐過，把我們的行蹤遞給虎嘯峰。也交代過，無論發生什麼事，他們都要安守在那裡，不能下山。否則，被有心人知道了，若是抓了他們做人質，我們會很被動。」

  蕭雨瑟大喜。

  她擔心的就是，燕子聿和蕭氏一時衝動下山來找她。若是被皇甫羽清和夜無霜利用了，就麻煩了。

  夜北冥摟著蕭雨瑟，絮絮叨叨地把他們的近況說了說。

  「蕭夫人在虎嘯峰過得很好，還長胖了些。你還記得那些血狼嗎，與她相處得極好，每天都是蕭夫人餵它們。」

  「她得知老丈人的墓在虎嘯峰後，便每日去打掃，奉上果口香火，還會每日換不同的鮮花去。」

  「蕭夫人是個宅心仁厚之人，她說，儘管她與鳳五將軍不相識，可都住在虎嘯峰，彼此有緣，她理應好好守護此墓。」

  蕭雨瑟聽到此處，眼眶都紅了。

  冰涼的唇，輕輕地將她眼角濕潤一一吻干。

  一路向下，到了嘴角，停頓片刻，不管不顧地吻住，攻城掠地一番後，男人才魘足地鬆開了少女。

  「蕭夫人還跟著燕子聿學了點醫術，得空就給他做衣裳，聽說一年四季各做了兩套，連本王也得了幾套。本王已經差人去取，說不定過幾日就到了。」

  蕭雨瑟挑眉，滿臉不悅。

  「你既一直都有我娘的消息，為何不早說。是不是我今日不問，你也不說？」

  夜北冥滿嘴歪理：「你不問，我何苦巴巴與你說這些，惹你思愁。蕭夫人在虎嘯峰好好的，她什麼都不求，只求你平安。我照顧好你便是，何必惹事生非。」

  「你這話，聽著怎麼這麼彆扭？」

  蕭雨瑟總覺得哪裡不對勁，蹙眉沉思，忽然靈光一閃，杏眸圓睜，詫異地看著他。

  「阿北，你不會以為我與子聿哥有什麼……你怎麼總是瞎想，你該不會是在吃子聿哥的醋？」

  夜北冥立刻拉下了臉，很是憤怒地說：「你喊那個娘娘腔什麼？」

  「子聿哥啊。」

  「以後不許這樣叫他，只許喊他娘娘腔！」

  蕭雨瑟好無語。

  看著他如孩童般不講理的臉，她只能認輸。

  「我會考慮考慮的，只是……阿北，你能不能別這樣孩子氣？你可是北冥的王，你要一統傲天大陸的……」

  「這些與本王吃醋有何干？本王就是聽不得你喊他子聿哥！」夜北冥是真的惱火，一想到蕭雨瑟左一個子聿哥右一個子聿哥的，就特別憋火。

  燕子聿早就派血狼來送信，說要下山與他們匯合，是夜北冥堅決不同意，各種理由匯成四個字，不許下山！

  他們在密林的據點，也是極其隱秘的，燕子聿派來的血狼試圖跟蹤他們來尋蕭雨瑟，數次無功而返，也是夜北冥搗得鬼。

  他就是見不得燕子聿這個跟屁蟲來纏著蕭雨瑟！

  正想著，忽然覺得手心痒痒的。

  原來是蕭雨瑟的手指，在他的掌心摳弄著。

  剛才那點醋意和憤怒，瞬間消失。

  夜北冥舒服得骨頭都發軟，聲音也跟著軟了許多。

  「瑟兒，你是想你娘了嗎？」

  蕭雨瑟點了點頭，又搖搖頭。

  「如今不太平，這個時候見面不是好時機。我反而擔心皇甫羽清和夜無霜會打他們的主意……」

  夜北冥頗以為意地點頭附和：「之前我總想著虎嘯峰的天塹，和燕子聿的奇門遁甲，他們在山上是安全的。如今想想，還是不行。」

  夜無霜有火雷，皇甫羽清有邪術，如果他們打定主意要殺上虎嘯峰，就算抓不到燕子聿，也能逮到蕭氏。

  如果蕭氏真得成了人質，他們就被動了。

  「不過，子聿……」蕭雨瑟見夜北冥變了臉色，立馬改口，「燕子聿他不但會奇門遁甲，修為也是天下第二，只比你差那麼一點點。他要護著我娘，還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