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大開殺戒如何？

  夜北冥失去一部分記憶，且用了三個聖物修煉，果然也變了不少……

  蕭雨瑟還是要離他遠遠的才好：「你的事情，不要扯上我！」

  男人悠閒地踱著步子，笑得詭譎：「那本王就按照自己的心意，大開殺戒如何？反正世人都說本王心狠手辣，殺人如麻，本王就這麼擔著，怎麼說身體裡也有蝕魂鏡的煞氣，當真做了該入地獄的事，也是這聖物惹的禍！」

  「夜北冥！你別太過分了！」

  蕭雨瑟實在是無法裝著聽不見。

  她可以不在乎整個皇族，可原主到底是西寧國人，不可能坦然面對這種殺戮，禍及百姓。

  男人突然上前，攬住她的腰。

  「本王就知道，我的瑟兒心底善良，肯定不會置百姓不顧。」

  少女歪頭看他，眸底流光瀲灩，秀挺的鼻樑在微光中投下淡淡陰影，如山巒起伏，畫出一道優秀弧線，平添幾分俏麗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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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王就是下作小人，搶來的不稀罕，就愛扔到一邊不管。瑟兒若是心疼自己的百姓，不如接手管理，就當是本王送給你的一份請罪禮，算是給剛才的無禮賠罪。」

  蕭雨瑟暗自腹誹：她就知道這個男人留有後手！

  果然，冥王怕她再跑，企圖拿整個西寧國栓著她。

  蕭雨瑟本不想理會，可心裡惴惴不安。

  她太了解夜北冥了，當真惹惱了他，拿整個西寧國陪葬這種事，他是幹得出的。

  不管怎麼說，當初他就是打著東臨國私藏鳳清歡的名號，滅了東臨國的。

  「不必等著回答本王，反正滅西寧也需要點時間，給你時間，慢慢想。」

  夜北冥反客為主，牽著蕭雨瑟的手，走出了虛無世界。

  蕭雨瑟赫然睜眼，四周雪茫茫一片，哪裡還有夜北冥的身影。

  「難道是做夢？」

  手指輕撫櫻唇，又紅又腫，還有絲絲血跡，分明是剛才被男人蹂躪過的證據。

  素手扶額，心情複雜，五味雜陳。

  她身在雪山，魂在虛無世界。同樣的，她所見的夜北冥和顧景軒亦是他們的魂魄。

  可她與夜北冥之間發生的種種，太過真實……

  真實到，連身體都因魂魄所為，有了變化，這也太詭異了。

  蕭雨瑟側頭看盤古六戟，有些惱地罵它：「都是你搗的鬼，對不對！夜北冥就是通過你，才找到我的，是不是？」

  盤古六戟做了個踢腳的動作，把九幽翠甩了出來。

  很明顯，它是在告訴自己，九幽翠也參與其中。

  蕭雨瑟更惱了：「你們倆這麼有本事，為什麼一直找不到蝕魂鏡，找不到青虹秘圖！」

  兩件聖物立刻耷拉下來，奄奄一息的裝可憐。

  「算了算了，知道你們就這點本事，折騰我就一套一套地，叫你們干點正事，都給我裝死！」

  罵歸罵，罵完了蕭雨瑟心裡也舒坦多了。

  在虛無世界時，被夜北冥欺負時的那點憋屈勁，也淡了許多。

  「走吧，先回去，去會會那個白衣女子！本小姐還不信，打不過她，搶不回蝕魂鏡！」

  回到京都時，已是第二日傍晚。

  青玉早早準備了豐盛晚餐，等著她回來。

  剛進門，青竹就獻媚地跟在她身後，小姐長小姐短，恨不得把心掏出來，以表她的忠心。

  「阿煜呢。」蕭雨瑟無心與她解釋，徑直進屋找南宮煜。

  青玉急忙跑過來：「阿煜在太子府門口蹲著呢。」

  「他怎麼去那裡了？」蕭雨瑟轉身就要出去找他。

  太子府就是龍潭虎穴，南宮煜去那守著，很危險。

  青竹狗腿跟上，小嘴巴拉巴拉地說：「小姐您別著急，這次不只是南宮少爺一個人去了，冥王和夜侍衛也在。」

  蕭雨瑟立刻停下腳步，青竹沒來得及停下，一頭撞到了她的背。

  「哎喲！好痛！」青竹捂著鼻尖，疼得眼淚直流。

  青玉適時趕上，扶著蕭雨瑟的手肘，殷勤地勸道：「大小姐，先喝口湯，潤潤嗓子再去罵阿煜吧。」

  「嗯？」

  「這小子，一心想替鳳五將軍報仇，私下跟蹤白衣女子，得知在太子府後，回來報信，連口水都沒喝，又跑去蹲守。這孩子就是做事太毛躁，又誰的話都不聽，真是讓人頭疼！」

  蕭雨瑟又停下腳步，聽了青玉的話，她此刻不急著過去了。

  那裡有夜北冥和夜影，南宮煜不會出事。有他們守著，太子府有何動靜他們都有足夠能力去應對。

  與其自己這個時候去湊熱鬧，不如休整一下，仔細思考一下，該如何找到蝕魂鏡。

  抓到白衣女子，不一定能查到蝕魂鏡的下落。

  但只要找到蝕魂鏡，定能找到殺人兇手！

  面對一桌子的菜，蕭雨瑟沒有半點食慾。

  如同嚼蠟般，隨意吃了幾口，便拿著筷子在桌上寫寫畫畫。

  之前自詡是個聰明人，又有著過目不忘的本領，當真沒覺得有什麼可以難倒自己。

  直到進入天門，又有了立體書的出現，蕭雨瑟深刻地感受到，學無止境的道理。

  鬼靈族的藏書博大精深，涉及四大聖物以及虛無世界的不多，經歷滄海桑田，族人們都被滅絕，既無人口口相傳，更不可能手把手交，除了努力鑽研書本上記載的內容，再無第二個辦法。

  蕭雨瑟一邊回憶，一邊將所記得的內容串起來，試圖找到四大聖物之間的聯繫，但總有個死結在那裡，擋住了繼續探究的道路。

  「咦，這個圖騰看著好眼熟！」青竹來收拾碗筷時，看見蕭雨瑟在飯桌上畫的東西，很是好奇。

  蕭雨瑟忙問：「你在哪看過？」

  「小姐你忘了，你以前給奴婢畫過啊。你說是在顧府看見的，你還說，顧大公子跟魔怔了一般，天天畫這個古怪圖騰，還說了許多奇奇怪怪的話。」

  青竹不以為然地嘟囔著：「那時候小姐還小，畫得不好看，想向顧公子討教，他不肯教，小姐為此生了很久的氣呢。」

  久遠的回憶，經青竹這麼一提，迅速在腦海中展現出來。

  這個圖騰，就是進入虛無世界的敲門磚。

  鬼靈族後人進入虛無世界，只需咒語即可，其他有緣人，除了咒語，還要在心中默默畫出這個圖騰。

  每一根線的前後順序和走向都不能錯，配合咒語，畫完最後一根線，才能順利進入虛無世界。

  看來，顧景軒與鬼靈族人是有緣分的……

  蕭雨瑟倏然站起，動作太大太急，差點撞翻了桌子。

  「青竹，去我屋裡，把我藥箱裡的藥都拿來，我要去顧府送藥。」

  去顧府的路，蕭雨瑟爛熟於心。

  避開西寧皇和太子的人，躲過了城中各處卡點的查訪，少女靈活如狐狸，再次躍上後門那棵大樹，觀察良久，確信沒有埋伏，才潛入顧府。

  「你怎麼來了，我不是跟你說了，你要時時刻刻與冥王在一起！」

  顧景軒見著她，不但不喜，反而又氣又急，要趕她走。

  蕭雨瑟瞥他，忽然笑了：「看來我給你的藥挺有用的，你現在說話氣不喘氣，走路也跟一陣風似的。喏，這裡還有幾瓶藥，算是見面禮。」

  顧景軒頓住。

  他與蕭雨瑟之間，何時變得如此生疏。

  她來找自己，分明是有急事，可她還不忘帶上藥做見面禮，可見他在她心中，早已經變成了需要等價交換的路人。

  遲疑地接過藥瓶，算是無聲應承了她的請求。

  果然，蕭雨瑟立刻有問題要問他。

  「你說你能進入虛無世界看到未來，你能看到過去嗎？」

  「這個沒有定數，每次進入，都會要我半條命，所以我能進去的次數有限。之所以能看到你的未來，也是巧合。」

  蕭雨瑟有些失望，本以為他是有緣人，會有別的發現，現在看來，他並比自己好不到哪去。

  可來都來了，總想多了解一些。

  蕭雨瑟又撿了些重要的來問，顧景軒都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有些他參悟得比蕭雨瑟透徹，有些他一知半解，可角度獨特，思維發散且有創意，總能令蕭雨瑟茅塞頓開。

  「我應該早點來，與你聊聊這本《觀星錄》。」蕭雨瑟由衷說道。

  顧景軒嘴裡泛著苦味，訕訕笑著，沒有說話。

  蕭雨瑟又撿了幾個不痛不癢的問題問，顧景軒回答完後，神情嚴肅地說：「瑟兒，你我之間，不必隱瞞避諱。你有何疑惑，問我即可，我不會出賣你的。」

  「嗯……」蕭雨瑟實話實說：「我不信任你，可眼下有個難題，我直覺，你能給我答案……」

  顧景軒折身從抽屜里拿出一瓶毒藥，當著蕭雨瑟的面，吃了三顆。

  蕭雨瑟想阻止時，三顆毒藥已然下肚。

  他點了一炷香，然後把解藥塞進她的手心。

  「最快一炷香時間，毒藥會發作。你若不信我，可以在我回答完你的疑問之後不救我。」

  蕭雨瑟汗顏，可眼下沒有時間道歉，她只能簡略地說了自己尋找蝕魂鏡的過程。

  「我一直有個疑惑，既然四大聖物與其修煉者能有感應，那麼四大聖物之間也應該有感應才對。為何盤古六戟和九幽翠，找不到蝕魂鏡。」

  顧景軒的額頭冒出豆大汗珠，他臉色蒼白，嘴角開始沁出血絲。

  喉頭有甜腥味翻湧起伏，他強忍著不嘔血，努力讓自己的笑容更加平靜從容。

  「瑟兒，你是被自己繞進去了。」

  蕭雨瑟見他如此痛苦，要給他餵解藥，他倔強推開，一定要堅守他剛才說的話。

  「你一心想著它們是聖物，所以把它們所有屬性都想得過於與眾不同。這世間，無論是聖物還是神器，都如同一顆純潔的心，最怕的就是污穢……」

  顧景軒開始咳嗽，每咳一聲，便有血湧出。

  起初是紅艷艷的鮮血，隨即是又黑又濃的瘀血……

  他緩了緩勁，瞥了眼桌上即將燃盡的香，陰柔的眼神，竟閃過一道如陽光般明亮的眸色。

  「只需要把蝕魂鏡放在污穢之中，它會進入休眠狀態。如此，其他聖物很難探尋到它的存在。」

  「如果蝕魂鏡休眠，那白衣女子又如何利用它修煉的呢？」

  「假如，蝕魂鏡成為了她身體的一部分呢？」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

  蕭雨瑟激動地在屋子裡踱步思考。

  如果蝕魂鏡成為了身體的一部分，人鏡合一，修煉時自是天衣無縫。蝕魂鏡休眠，只是與外界斷了聯繫，可對這具身體的主人而言，它是存在且能使用的。

  這本是個很簡單的道理，可因為蝕魂鏡是聖物，他們在思考問題之前，就有了一個特殊設定，這才導致思考的路子不對。

  蕭雨瑟高興地手掌出拳，興奮地連聲說道：「太好了，總算想通了！」

  撲通！

  身後傳來顧景軒倒地的聲音，桌上的香，快要滅了……

  蕭雨瑟連忙把解藥塞進了他的嘴裡，生怕解毒晚了，又把隨身帶來的解毒百花丸倒了小半瓶，全都塞給他吃。

  吃完藥的顧景軒，總算有了氣息。

  他低聲問：「瑟兒，你信我了嗎？」

  「這藥丸吃了，有毒的解毒，沒毒的……強身健體。還剩下半瓶，你留著，平日當糖豆吃吧。」

  蕭雨瑟有些尷尬，不好意思看顧景軒，答非所問後，倉皇地留下藥瓶，準備離開。

  忽然，外面傳來打鬥聲。

  蕭雨瑟站在窗下細聽片刻，頗為吃驚。

  「是誰這麼大膽，竟敢殺到你們宰相府？」

  顧景軒剛解毒，渾身乏力，氣息不穩，嗓音低且弱。

  「我爹……不甘心只做宰相，一心想得到青虹秘圖，做西寧國的皇帝。」

  蕭雨瑟怔住，猛然間覺得，此行的收穫有點大了。

  顧景軒勉強支撐起身體，半靠在桌沿上，似笑非笑地望著前院的火光，仿佛陷入了另一個虛無世界。

  「我爹是皇后的人，他要殺你和你娘。為了保住你的性命，我不得不把青虹秘圖的秘密告訴我爹……」

  蕭雨瑟的腦子，轟的一下，炸開了！

  之前的古怪，種種不對勁的地方，似乎都說通了。

  蕭氏以為他們從小青梅竹馬，盼著她能嫁入宰相府，尋顆大樹好安身立命。

  卻不知，顧宰相讓自己兒子與她保持情侶關係，是另有目的。

  他跟西寧皇一樣，都在等待青虹秘圖的出現，在此之前，他們都要保證她們娘倆的平安幸福。

  顧景軒知曉這一切，並且真心愛上原主，所以他設計保護原主，還要與自己的父親和西寧皇周旋……

  只可惜，真正的蕭雨瑟死了，活著的，是鳳清歡。

  「應是皇上以為我爹拿到了青虹秘圖，所以派人來滅門了……」顧景軒說得很平淡。

  蕭雨瑟靈光一閃，問：「你看到了未來？看到你爹今日會死？」

  顧景軒艱難地點頭，脖子僵硬如鐵。

  怪不得他一見到自己就要趕人，怪不得他吃起毒藥來比吃飯還快，原來他已抱了必死的心……

  「你看到了你的死期？」蕭雨瑟覺得，自己成了他未來的變數。

  顧景軒再次苦笑：「沒有，正在觀察時，你突然出現……我想著，既然我不能救我父親，總歸不能讓你陷入困境……」

  原來他們是因為這個原因，在虛無世界碰面的……

  這時，殺戮聲越來越近。

  蕭雨瑟架起顧景軒的胳膊，費力地將他背了起來。

  「瑟兒，你要做什麼？」顧景軒中毒太深，就算解毒再快，身體還是虛弱的。

  他試圖掙扎，可不但沒有成功，反而壓得更重，若不是因為蕭雨瑟長年習武，人早就被他壓趴下。

  「顧景軒，如果你說得是真的，那你救了我和我娘……」

  蕭雨瑟大口喘氣，她試圖用輕功將顧景軒帶出去，可她發覺，看上去瘦弱陰柔的顧景軒，壓在身上，重如大石。

  她努力站穩身子，扶著強，召喚盤古六戟。

  「既然你救了我和我娘，就沒道理，讓我眼睜睜看著你死！你府里其他人我管不了，你……我一定要救！」

  話音剛落，盤古六戟炫耀地出現在眼前。

  「小六戟，快帶我們回去！」

  顧景軒彆扭地在蕭雨瑟身上磨蹭了一下，最後還是從善如流地趴在她瘦弱的背上，努力向上提氣，想讓自己變得輕些。

  有盤古六戟，回去的路順暢許多。

  剛落地，青玉和青竹就迎了上來。

  「小姐，你帶他回來做甚？」青竹一見顧景軒，就柳眉倒豎，氣不打一處出。

  顧景軒陰柔冷魅的眸子凝向她，青竹嚇得退到了青玉身後。

  她也就是狐假虎威，心裡是極其害怕顧景軒的。

  「青玉，你照顧一下顧公子，他……」蕭雨瑟頓了頓，挑起的丹鳳眼尷尬地眨了兩下，「他中毒了。」

  青玉疑惑的臉上，划過一道詫異。

  她識趣地沒有扶著顧景軒往裡走，青竹躊躇了會，湊到了蕭雨瑟跟前。

  「小姐，顧公子是快要死了嗎？」

  「他吃了解藥，死不了。」氣定神閒地回答了，不見這小丫鬟端茶來，便自顧自地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青竹傻眼了，用有限的大腦思考了一下，「小姐，你們要……舊情復燃？」

  剛喝進去的茶水，噗的一下全都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