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救他不止一次

  老族長飛身落坐到夜北冥的背後，蘊藏著強大靈力的掌心緩緩落上冥王的後背。

  鳳清歡看見，豆大的汗珠從老族長的額頭滾落，夜北冥的頭頂上方亦有青煙裊裊而出。

  老族長似乎是耗用了很大的內力，幽深蒼勁的瞳孔緊縮，漆黑的雙瞳深處，光華錯綜複雜。

  鳳清歡的身子，同樣緊張地立得僵直。

  她雖然從未見老族長出過手，但玉玲瓏既是他的徒兒，身手又如此了得，老族長的靈力修為自然也不容小覷。

  短短半柱香不到的功夫，老族長的一身白袍全都被汗水浸染，整間寢宮更是被裊裊青煙籠罩。

  夜北冥那雙緊閉的鷹瞳突然睜開，眸底的紅光妖冶懾人，在裊煙朦朧的空氣里，依然看得人心尖一顫，渾身的寒毛都豎立起來。

  

  鳳清歡清澈的眸底閃過一絲警惕，卻還未等她開口，眸光腥紅的冥王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飛身一掌拍落到老族長的胸口。

  老族長整個人被他強烈的掌風震到五丈開外，一口老血噴到地面。

  他抬手緊捂著胸口，面露痛苦之色：「老夫無能，還是沒能壓制住王上體內的那一股煞氣。」

  此刻，夜北冥那雙腥紅的瞳仁愈發妖冶，仿若化身成兇猛的野獸。

  忽見他詭譎一笑，眼中殺機暗藏，那隻蘊含著強大靈力的掌心蠢蠢欲動，冷眼環掃一圈四周。

  男人那雙腥紅的瞳，落在鳳清歡身上時眼神稍閃過數秒的遲疑，緊接著手掌骨節聲咯咯作響，殺機隱隱欲現。

  死寂一片的空氣里，鳳清歡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她從男人嗜血的眼神里，感受到了濃濃殺機，低沉一聲：「夜影，先帶老族長離開。」

  夜影也從怔愣中回過神，遲疑里透著緊張。

  鳳清歡壓低著嗓音再度出聲：「聽不懂本妃的旨意嗎？老族長受了重傷，若不及時治療他就死定了。」

  「可是……」

  「我能想辦法穩住王上，你們趕緊走。」

  鳳清歡口裡說得篤定沉穩，其實心裡並沒有主意，夜北冥已經走火入魔了，他現在誰都不認識。

  「遵命！」

  夜影咬緊牙關，上前一把攙扶起老族長。

  老族長確實傷得很重，剛才夜北冥那一掌，震得他五臟六腑感覺碎裂了，腥濃的血氣順著喉嚨往外涌，嘴角的溝壑也愈顯深邃。

  夜影一把托起他的那瞬，老族長便昏死過去，沒有了知覺。

  夜北冥似是見有人要逃，腥紅的眸光一緊，掌心隨時迸發出致命一擊。

  鳳清歡的水瞳，一刻也未曾從男人身上移離，直勾勾凝盯著夜北冥神色任何一絲的細微變化。

  就在男人骨節分明的指頭動了動，她已急切出聲：「不要傷他們！」

  鳳清歡的這一聲，也讓走火入魔的男人再次將視線回落到她的身上，那雙腥紅的瞳仁，冷傲中不帶有一絲情愫，如冷血殺手一般的薄涼。

  「阿北，你清醒些，看著我……我是歡兒。」

  對視著男人那雙腥紅空洞的瞳，鳳清歡努力讓自己冷靜鎮定下來，她不躲不閃，緩慢踱步，朝著男人的方向走去。

  就在她說話讓男人分神的這會兒，夜影已經順利帶著老族長逃出了寢宮。

  失去理智的夜北冥似是察覺出自己上當受騙了，眼睛裡燃燒起憤怒的烈焰，所有的注視力全都落在了鳳清歡的身上，喉底逸出悶沉的低吼聲：「你這個騙子……」

  男人沙啞的低吼聲，仿若瀕臨絕境的野獸，即將要釋放出壓抑許久的野性。

  紫金光影一閃而過，夜北冥如鐵鉗的粗糲手指牢牢掐住了鳳清歡的脖子，力道大的將她整個人近乎提了起來，煞紅的眼神凶戾無比。

  鳳清歡咽了咽喉嚨，想要張口說點什麼，卻半個字音也發不出來。

  她的腳尖拼了命的踮起，依然觸碰不到地面，如凝脂般皎潔的雪肌，也逐漸泛青變紫。

  鳳清歡揮舞著小手，一把扯下男人臉上的銀色面具。

  似是出於身體的本能反應，夜北冥閃躲的同時掌心鬆開，女人的脖頸這才解脫。

  鳳清歡靈眸閃爍，腦子裡忽閃過一道靈光。

  她知道自己是純陰之體，她的身體對於練純陽神功的冥王而言，原本就是治癒的良藥。

  只是男人的體內還有蝕魂鏡的那股煞氣，如同萬千江河奔騰，她並沒有把握能夠壓抑住那股力量。

  可眼下夜北冥已經走火入魔，她就算再無把握也只能一試。

  夜北冥墨發飛揚，被摘去面具後的那張臉，蒼白無一絲血色，腥紅的瞳色卻愈發的陰冷森寒，五指再次朝著鳳清歡的脖頸伸來。

  這一回，鳳清歡已有防備，靈敏的閃身避開，同時袖角拂揚，淡淡的馨香瞬間在寢宮裡彌漾開來。

  這些催情散是她前兩日在御書房裡找的殘渣。

  原本打算留下做為證據，日後向阿北盤問他與沐碧心那夜究竟是怎麼回事的時候再拿出來，可眼下事發突然，鳳清歡也來不及再細想。

  她與阿北初見時，男人也是修煉走火入魔，正是與她魚水交融，有了夫妻之實才得已恢復。

  她便是他的藥！

  到底是出自老族長之手的催情粉，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夜北冥的眸色已經發生了變化。

  鳳清歡雖然剛才有摒住呼吸，但不知為何身子也微微熱了起來。

  夜北冥原本探向鳳清歡脖頸的手掌，仿若受到了某種魔力的趨使般，緩緩落在了她的後腦勺，腥紅的眸色逐漸變得暗黑。

  鳳清歡精美的五官在男人的瞳仁深處無限擴大……

  男人精壯結實的高大身軀覆壓而下，瞬間將鳳清歡整個人圈裹在他的氣息里，環落在她後腦勺的那隻手突然收力，俯身低頭，薄唇已將女人櫻色的唇瓣吞噬。

  濕熱的靈舌仿若靈蛇一般，強勢中帶著侵略的氣息，占有著她的馨香甜美。

  鳳清歡只感覺身子的躁熱愈加強烈，口中不自覺逸出嚶嚀羞聲。

  不知是催情粉的作用，男人那雙腥紅的瞳色深處，不僅殺機全無，還漾泛起千層旖旎，唇舌糾纏翻攪之中，逐漸沉醉其中。

  一室纏綿，滿地凌亂。

  情到濃時，夜北冥的神色突然變得痛苦，墨瞳凝盯著鳳清歡，低低逸出聲：「歡兒……」

  聞聲，鳳清歡旖旎的眸光逐漸變得清明了幾分，經過合歡之好，走火入魔的阿北似是逐漸恢復的意識。

  不過，她很快也察覺到了男人神色的異常，眉宇間的痛色清晰可見。

  鳳清歡的腦子裡想到了還蘊藏在阿北體內的那股煞氣，想必又是蝕魂鏡的力量在他的身體裡作祟，讓男人痛不欲生。

  想到這兒，鳳清歡倏然用力咬破唇角。

  在鮮紅的血滴落下來之前，她傾俯而下，主動覆上夜北冥的薄唇。

  夜北冥似是嗅到了血腥的味道，眉頭微微擰緊。

  卻在薄唇觸碰到女人鮮血的那剎那，暗沉的墨瞳微亮，一絲貪婪油然而升。

  夜北冥一個翻身，將女人完全圈錮在自己的氣息里，再次加深了這個吻。

  鳳清歡感受到唇瓣微痛，手指卻不動聲色的探上了男人的皓腕。

  其實她也並不敢確定自己的血能否壓制住男人體力的那股煞氣，但再想到鬼靈族後人的鮮血能封印解封蝕魂鏡，也許她的鮮血也同樣能壓製得住阿北身體裡的這股力量。

  伴隨著這記熱吻，夜北冥深邃的墨瞳如星辰般熠熠生輝。

  鳳清歡探在男人皓腕上的指尖微微一顫，因為她感覺到，在男人身體裡橫衝直撞的那股煞氣突然平靜下來。

  到底是巧合，還是她的鮮血真的對蝕魂鏡的煞氣有壓抑作用？

  雲雨過後，寢宮的空氣里彌漾著濃郁的曖昧氣息。

  被煞氣和走火入魔深深折磨後的夜北冥，此刻已沉沉睡去。

  鳳清歡的身子雖然也有說不出的疲憊，但眼看著窗外的幕色漸漸沉下，她心裡還擔心著老族長的安危。

  老族長雖然對她有成見，但鳳清歡並不記恨他，更何況老族長受傷也是為了救阿北。

  鳳清歡輕手輕腳的起身，就在正要下床的那一瞬，一隻長臂突然從身後勾環上她的纖腰，原本在熟睡中的男人不知什麼時候醒來的。

  夜北冥的長臂微勾，稍一用力便讓剛剛起身的女人重新跌進了他的懷裡。

  鳳清歡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男人的俊顏已經湊到了她的面前，薄唇幾乎觸到鳳清歡的唇，目光在她受傷的唇瓣掃過，落在她的水眸上。

  「是你救了本王？」

  夜北冥深邃的神色之間透著絲絲疲乏，但更多的卻是好奇與疑惑。

  鳳清歡黑睫忽閃，唇角微微勾揚，故作輕鬆的莞爾淺笑：「阿北為何如此大驚小怪？看來你是忘了我乃純陰之體，能化解純陽神功走火入魔，而且……這也並非是我第一次救阿北了。」

  夜北冥神色凝著她唇角的笑容，微微出了神，卻很快便恢復了理智，凝盯著女人精緻小臉的瞳仁，多了幾分凝重認真。

  「純陰之體能化解純陽神功走火入魔不假，但蝕魂鏡在本王體內埋下的那股煞氣，又是如何化解的？」

  面對男人眸光深處的懷疑，鳳清歡面色平靜如水：「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但老族長先前為了壓制住你體內的煞氣，消耗了不少靈力，也許是他消耗的那些靈力起了作用。」

  聞言，夜北冥半信半疑。

  鳳清歡突然開口道：「阿北，我突然覺得……感情是可以再慢慢培養的，就算你忘記了你我之間的過往，其實也沒有關係。」

  男人這次走火入魔，相較上一回走火入魔完全不同。

  而且，夜北冥煞氣入體，倘若他再利用蝕魂鏡修煉靈力，怕是會凶多吉少。

  鳳清歡雖然對男人隱瞞了自己鬼靈族後人的身份，但她也是真的擔心阿北的安危，不希望看見他出事兒。

  夜北冥靜靜凝著她，不答反問：「你說是爺爺消耗靈力壓抑住了我體內的煞氣？那他老人家現在怎麼樣了？」

  鳳清歡沒有隱瞞，將男人走火入魔中失手打傷老族長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告訴了他。

  「爺爺現在傷勢如何？」

  「我原本正打算過去看看……」

  卻被你一勾臂給纏住了！

  鳳清歡抿了抿唇，後半句話藏在肚子裡沒說出口。

  夜北冥眸色緊凜，低沉道：「本王和你一起去。」

  老族長於他而言，是最親近的長輩。

  二人迅速穿戴整齊後，打開寢宮的門。

  門外有夜影和青玉守候著，此刻二人的臉頰均泛著可疑的潮紅。

  青玉和夜影這倆人，原本都是各自放心不下自家主子，著急著守候在門外。

  卻不想，寢宮裡的氣氛不知何時發生了逆轉，屋內的嚶嚀纏綿聲清晰可聞，這一兩個時辰，可謂是讓守候在外的青玉和夜影二人如坐針氈，臉色酡紅一片。

  「王上……」

  「大妃……」

  看見兩位主子平安從寢宮裡走了出來，青玉和夜影也算是重重鬆了口長氣。

  夜北冥手臂微抬，目光投落到夜影身上：「老族長現在情況如何？帶本王和大妃過去……」

  夜影恭敬應聲，在前面帶路：「老族長的五臟被震傷，眼下安頓在鎏光閣靜養，末將已經請太醫府過去看過，按著老族長交待的方子，安排人煎了藥。」

  夜北冥薄唇緊抿，沉默未語。

  鳳清歡偷睨一眼男人的側顏，隔著銀色面具，依然能感受到男人冷冽的眼神深處，微閃過的一絲自責。

  她知道老族長受傷這件事，一定讓夜北冥內心很愧疚，雖然男人什麼話也沒說，但是鳳清歡心裡能感應到。

  還未踏進鎏光閣的院門，就已經聞到了煎熬中草藥的味道。

  鳳清歡僅憑嗅著空氣中的藥香，就能數出十餘種中藥，其中不乏有止血癒合的名貴藥材。

  太醫匆匆上前行禮：「微臣不知王上駕到，有失遠迎，還請王上恕罪。」

  「免禮！老族長的情況如何？」

  「老族長雖受了重傷，但無性命之憂，倒是王上……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夜北冥被體內的煞氣所傷，五臟同樣受損，臉色自然好不到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