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2024-06-28 21:13:01
作者: 程素素
密室的空間不算太大,月楓和南宮煜之間的對話,清楚落入了鳳清歡的耳朵里。
鳳清歡水眸流轉,倒想聽聽月楓如何回答南宮煜的問話。
月楓的神色閃過一絲複雜,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自如。
他的聲音依然很虛弱,壓得極低:「我與你母妃是相識多年的朋友,她現在不在了,我幫她保護你、照顧你,也是人之常情。」
月楓的語氣里,不乏流露出屬於長輩的語重心長,誠心滿滿。
南宮煜也不禁有些動容,因為他能看得出,月楓確實是真心對他好,那也就意味著,月楓是真的很看重與他母妃的這份交情。
「為了達成我母妃的欲望野心,你連性命也不在乎嗎?」
少年沉默了數秒,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他實是想不通,是什麼樣的感情能讓月楓豁出性命的幫母妃達成她的欲望,而郁貴妃的欲望野心,則是要讓她的親生兒子坐在九五之位。
南宮煜並不在乎龍椅,他也從來沒想過要和皇兄們爭奪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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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楓深凝少年一眼,欲言又止,悶沉應了聲:「是。」
而在密室另一側的玉玲瓏,同樣聽得一清二楚。
玉玲瓏杏眸划過一抹失落,她心心念念掛著的男人,他的心卻被另一個女人占滿,為了那個女人,他不僅可以不顧性命,甚至還欺騙了她!
想到這裡,玉玲瓏壓藏在心底的怒火再也忍不住,終於爆發了。
她冷著臉,同樣走到了月楓的面前:「月楓,從今以後你我恩斷義絕,你再也不是我玉玲瓏的朋友了。」
「玲瓏……」
月楓面色驟變,他認識玉玲瓏到現在,這丫頭還是頭一回直呼他的名諱,他能感覺到對方的怒意。
玉玲瓏面無表情的轉身離開,沒有給他開口解釋的機會。
既然對方心裡沒有自己,她又何必念念難忘,北冥國的姑娘向來都拿得起放得下,才沒這麼矯情。
很快,青玉便做出熱氣騰騰的烙餅,分發給了大傢伙。
「鍋里還熬了玉米粥,大馬先趁熱喝一碗。」
青玉端了碗熱粥,體貼的送到了鳳清歡的面前。
鳳清歡搖搖頭:「我不餓……」
現在密室的石門打不開,夜北冥消息全無,她哪裡吃得下。
沉默了許久的鳳五,終於開口說話了:「人是鐵飯是鋼,哪有不餓的人,就算你吃不下,為了肚子裡的孩子,多少也得吃一點。」
青玉怯怯地輕聲附和:「是啊,大妃多少還是吃點吧。王上本事那麼大,一定會吉人天相的。」
就在這時,鳳清歡肚子裡的寶寶也極合時宜的踢了兩腳,就像是在告訴娘親,他肚子餓了。
鳳清歡水眸忽閃,小手覆上腹部,點了點頭,接過了青玉遞來的玉米粥。
就算是為了肚子裡的孩子,她也不能不愛惜身體。
青玉見主子終於打起了精神,如釋重負,暗暗鬆了口長氣。
這一晚,長夜漫漫,密室里沒人能睡得著。
夜北冥將那些江湖門派的人引開後,也沒再回來。
鳳清歡這一夜蜷縮在石板上,手撫著腹部,心中一直暗念:寶寶他爹,你可一定要平安回來呀!
密室里昏暗不見天日,也不知是過了多久,密室外終於傳來了動靜。
腳步聲急促而凌亂,不難判斷出來人的數量不少。
密室里,悄然無聲,幾乎所有人都豎起耳朵在揣測來人的身份。
嘩的一聲巨響,太陽的輝芒傾瀉而入,瞬間將整間密室照得通亮。
「末將救駕來遲,還請王上恕罪……」
夜影高昂的聲音揚起,當他邁步進入密室,也在第一時間發現了異樣。
他雙手抱拳:「大妃,王上人呢?」
鳳清歡根本沒時間回答他的問話,已奪門而出,驛站前前後後找尋夜北冥的身影。
玉玲瓏主動上前,將事情的經過全都告訴了夜影。
此時的她,神色也特別無助。
「夜侍衛,冥哥哥徹夜未歸,會不會出事了?」
夜影的臉色也繃得僵冷,顯然也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
「我派人先沿著足跡去找,你留在這兒把人都安頓好,一找到王上,我們便即刻啟程出發。」
王上徹夜未歸,一定是遭遇了不測,倘若是受有重傷,就得儘快找到人。
夜影從驛站里打鬥的痕跡一直朝外追查,意外撞上了鳳清歡,顯然女人也是跟著打鬥的痕跡追出來的。
鳳清歡皺了皺眉頭:「從足跡上看來……他們是朝著西南方向去了。」
夜影當機立斷:「末將這就帶人追過去,無論如何都會找到王上,請大妃安心在驛站等候。」
鳳清歡澄淨的水眸對視上他的目光:「我要和你一起去!」
她已經在驛站等了一夜,時間夠久了。
等待的過程是煎熬的,鳳清歡不想再繼續飽受煎熬。
夜影面露難色,鳳清歡卻已經一躍上了馬背,一馬當先,走在了前面。
夜影知道自己無法阻止,只能率兵趕緊跟上。
「那兒有王上留下的記號!」
當夜影發現夜北冥有留下記號時,眼神里也燃起了一絲希望。
看來王上也料到了他會來尋,現在只要順著夜北冥留下的記號一路尋過去,就能找到人了。
鳳清歡一馬當先,順著男人一路留下的記號,馬不停蹄的追過去。
這一路,他們至少跑了幾十里路,連馬兒都顛簸的有些氣喘了。
「阿北,你為什麼這麼傻,明明受了傷,卻還要耗費體力把他們引得這麼遠……」
鳳清歡不禁喃喃道,心疼阿北的用心良苦,鼻頭一酸,紅了眼眶。
「大妃,這一條是上山的路,要不……你就在山下歇會兒吧。」
夜影吱吱唔唔,他知道大妃心裡難過,卻又不懂得如何安慰,考慮到大妃還懷著身孕,不能過於勞累。
鳳清歡的眸光透著倔強,極其篤定的搖搖頭:「不,我一定要找到阿北。」
夜影沒的選擇,只能硬著頭答應。
忍不住再多說了句:「大妃若是感覺累了,一定要告訴末將。我們就停下來稍作歇息。」
「趕路吧!」
鳳清歡輕輕丟下三個字,依然率先走在了前面。
馬蹄紛紛,山路卻愈來愈陡峭,所有人只能棄馬步行。
山間林蔭鬱鬱蔥蔥,耳畔不時有水聲傳來,時而潺潺溪流,時而滔滔瀑布,水聲湍急。
懸崖峭壁深不可測,一眼望向低谷石壁,只見白骨森森,骷髏密布,除了動物的屍骨,也隨處可見人的殘骸。
鳳清歡的目光落在一棵被攔腰斬斷了半截的粗壯樹杆上,踱步走近,指尖在斷裂的年輪在划過:「是無情劍!」
夜影湊上前,定睛細看,確定的點了點頭:「是王上的無情劍。」
山下還是鬱鬱蔥蔥的一片,這愈往山頂走,半山腰的大樹多數東倒西歪,明顯是被強大的靈力摧毀。
鳳清歡接著往上爬,打鬥的痕跡愈發的兇猛了,地上的腳印多不勝數,屍骸無數。
不用想也知道,成百上千的江湖人士,為了蝕魂鏡,前擁後繼的圍堵夜北冥。
這些痕跡,仿若是用尖刀刻在了鳳清歡的心口,痛得呼吸一窒。
「大妃,你沒事吧?」
鳳清歡臉色蒼白,緊咬著牙關硬撐著爬上了山峰之巔。
雲巔之下,殷紅的鮮血還未乾涸,橫七豎八的躺著無數屍體,層層疊疊,令人不寒而慄。
「阿北……」
鳳清歡嗓音透著顫,她不能確保這些堆積成山的屍體裡,有沒有夜北冥。
夜影也同樣面色驟變,他咬緊牙關,一揮手:「仔細搜,一具屍體也不能放過!」
遭遇這麼兇猛的圍堵,就連夜影也不敢確保主子能順利脫險。
鳳清歡倚著峭壁,胃裡一陣翻滾,終是沒能忍住,吐得稀里嘩啦,連苦膽黃汁都吐了出來。
「大妃,沒有找到王上。不過……倒是從屍體上找到了一些江湖門派的名牌。」
夜影前來回稟,明顯感覺他也跟著鬆了口氣。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沒找到屍體,也就意味著王上還活著。
「這些名牌全都收起來,冤有頭債有主,欠下的債總有一天要讓他們償還。」
鳳清歡吐過後,腦子也清醒了許多。
她鎮定下來,冷靜思考:「阿北有純陽神功護體,沒這麼容易死,他一定還活著,我們繼續找……」
鳳清歡的話還未說完,目光突然落在懸崖峭壁一根樹枝上,神色瞬間僵滯。
是一塊殷紅的絹帕!
但鳳清歡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它,鴛鴦戲水,栩栩如生,是她親手所繡。
夜北冥曾戲謔,說這塊絹帕是鳳清歡贈予他的定情信物,所以時時刻刻都揣在懷裡。
這塊絹帕原本是白色的,現在卻是一片殷紅。
可想而知,男人定是負了重傷,鮮血將白色絹帕浸染成了血帕。
鳳清歡只覺得頭皮一麻,顧不得危險,伸手就要去取,完全忘記了自己還站在懸崖之巔。
幸好夜影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攥了回來,同時飛身掠過岩礕,將那塊鴛鴦絹帕取回,遞到了鳳清歡的面前。
鳳清歡伸出手,一時竟然害怕了,不敢去碰這塊血帕。
夜影沉重的聲音傳來:「大妃,末將這就派人到山腳下去搜!」
絹帕掛在懸崖峭壁的樹枝上,人很有可能從這裡跌落下去了。
鳳清歡緩緩握緊了絹帕,重重點下頭:「好!」
只要沒有找到阿北的屍體,她就認定男人還活著,說什麼也一定要找到他。
搜尋一直到了今晚,夕陽熹微,天色漸漸暗了下去。
山谷里隱約可聞豺狼虎豹的危險氣息。
「大妃,人依舊沒有找到。末將派人山腳下方圓十里全都尋遍了……」
鳳清歡水眸微亮:「沒有找到人,就說明阿北還活著。這是好事兒!」
夜影的心情卻依然很沉重,這山谷里猛獸成群,也難保王上的屍體不會是被虎狼給叼走了。
但這話,他只能藏在心底,不敢說出口。
鳳清歡抬頭看了看天色,若有所思:「這會兒天色就要黑了,我們今晚就不回驛站,在附近找家客棧歇腳吧,或許……能撞見阿北也不一定。」
夜影艱難的咽了咽喉嚨,悶悶應了聲。
鳳清歡拖著疲乏的腳步,躍上馬背。
趁著天色還未完全變黑,山腳下殘留的馬蹄腳印還依稀可見,她心裡其實早就有了主意,順著這些印跡一路追去,那些中傷阿北的人,一定還沒走遠!
福來客棧,門口的紅燈籠高高掛起,飲酒作樂的笑音連綿起伏。
「荒郊野外的客棧,生意這麼好,我們今晚也在此歇腳好了。」
鳳清歡緊了緊手裡的韁繩,果斷的在此停了下來。
這裡離阿北出事的地方不遠,多多少少應該能打探到一點消息。
她率先邁步走進了客棧,夜影一行也緊跟著走了進去,一行人雖然是喬裝,但卻還是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飲酒划拳的那些人,一看就知全都是江湖中人。
當他們注意到客棧里突然湧進這麼多人,笑樂聲戛然而止,眼神透著些許古怪,目光全都盯著鳳清歡一行,眨也不眨,大手更是條件反射的摸落到身上的兵器上。
防範心如此之重,要麼就是做了虧心事害怕被人尋仇,要麼就是在守護什麼。
鳳清歡不留痕跡的淡淡掃過他們,目光回落到店小二身上。
店小二的眸光同樣透著打量:「幾位客官,是吃飯還是住店?」
「先備一桌上好的酒菜,再給我們安排幾間上好的客房。」
鳳清歡唇角勾勒,一綻金晃晃的元寶擺在了櫃檯上。
店小二頓時兩眼放光,諂媚的笑開了花:「是是是,小的這就安排。幾位客官裡面雅間請!」
鳳清歡佯裝淡定自若,頷笑點頭,眸光再次從一樓的酒桌掃過。
她有注意到,其中有幾桌的江湖人士腰間佩掛著名牌,和他們在懸崖之巔的屍體上看見的極其相似。
顯然,這些門派都有參與到昨夜的殺戮!
想到這兒,鳳清歡的十指不由緊握成拳,微垂的眼斂深處,一閃而逝的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