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果真出大事了！

  鳳清歡腦子一陣嗡鳴，很快聯想起夜北冥和鳳五響午返京，心中大喝一聲不好。

  「青玉，我們出宮去看看！」

  主僕二人剛從房間出來，正巧和玉玲瓏小墨寶撞了個正著。

  玉玲瓏神色緊張：「歡兒姐姐聽見動靜了？我擔心是師父他們出事了。」

  剛才那轟隆震響，連地面都顫了幾顫，顯然不同尋常。

  鳳清歡努力保持冷靜：「我們一起出宮去看看。」

  一行人匆匆走到前殿，還未來得及出宮門，便聞馬蹄聲傳來。

  

  夜影高大魁梧的熟悉身影映入眼帘。

  鳳清歡見了他，水眸倏地蹭亮，可再朝旁打量，並無人馬隨後。

  她眸底燃起的光亮迅速黯淡下去，急聲詢問：「夜影，我爹和王上他們人呢？」

  夜影從馬背上一躍而下，雙手抱拳：「回稟大妃，剛才不知是哪裡傳來的巨響，天生異象，王上和鳳五將軍他們恐是出了大事，於是折返回去察看，命末將先回宮稟報大妃，我們已經安全抵達了京城。」

  聞言，鳳清歡緊繃的神經稍稍鬆緩了些，至少她能確定，剛才如同爆破的巨響，與夜北冥和鳳五無關，他們都安然無恙。

  「那我們也跟過去看看……」

  鳳清歡想想還是有些不安，她剛才親眼看見遠處的上空騰升的烏黑的蘑菇雲，若真是出了事，定然不同凡響。

  夜影面露難色，低沉勸阻：「末將以為，大妃有孕在身，不宜路上顛簸折騰，還是在宮中等候王上和鳳五將軍回來的好。」

  他似是擔心自己說服不了鳳清歡，求助的眼神望向她身邊的青玉。

  青玉那丫頭接觸到他的眼神，先是臉頰微微一紅，很快便心領神會。

  她輕拽上鳳清歡的衣袖，柔聲附和：「夜侍衛說得對，大妃有孕在身，不宜再勞累。既然王上和大將軍已經抵京，大妃，我們不妨就在宮中等候，他們應該很快就能回來了。」

  鳳清歡想想也是這個理兒，但心中仍感不安。

  站在她身側的玉玲瓏，秀眉緊蹙，篤定出聲：「不行，剛才動靜那麼大，就像是巨大的火雷爆炸，如果真是那樣，肯定死傷不少人，我得去看看。」

  她這一提起火雷，鳳清歡的腦海里突然浮現出夜無霜的那張臉。

  記得夜北冥曾提起，夜無霜盜走了後山禁地里的火雷，難道……

  想到這兒，鳳清歡也同樣坐不住了。

  「我也去！」

  她直接無視夜影和青玉阻止的眼神，率先走在前面。

  「大妃……」

  青玉急急跟在其身後，夜影也緊隨其後。

  見鳳清歡心意已決，只好命人迅速備好馬車，帶著一隊精兵齊齊整整出宮去。

  天空中，升起的蘑菇雲還未散去。

  鳳清歡命夜影快馬加鞭，朝著那邊的方向駛去。

  馬車疾馳，約摸行駛了一個時辰，從馬車窗簾的縫隙朝外眺望，有三三兩兩衣著狼狽受了輕傷的出現在眼前。

  沒等鳳清歡開口叫停車。

  夜影一抬手，馬車已停了下來。

  「鄉親，請問前面發生了什麼事兒？你們怎麼都受傷了？」

  「官爺，就在前面的鄧家灣，也不知哪來的火雷，聽說炸死了很多凱旋歸來的將士，燒得一片狼籍，那邊現在亂著呢，藥鋪已經被官府的人控制了，我們這些老百姓只受了點輕傷，還是趕緊離開的好，料不住還會出什麼事……」

  火雷！

  鳳清歡心口一緊，剛才那位鄉親說，炸死了很多將士。

  「夜影，加快速度。」

  現在她最擔心的事情，恐怕已經發生了。

  據剛才夜影的描述，夜北冥他們的人馬是抵達京城後才聽見火雷爆炸的巨響聲。

  如此一來，在鄧家灣被火雷埋伏炸死的將士，極有可能是……沐夫人率領的隊伍。

  夜影同樣眸泛疑光，一路加快了速度。

  但他心中也也暗暗琢磨，原本他們的軍隊從南嶽國返程就要途經鄧家灣，只因王上回宮心切，臨時決定操小道走了山路。

  沒想到，鄧家灣竟然發生了如此大事。

  這一路，大家都各懷心思，馬車也很快就抵達了鄧家灣。

  外面滿地狼煙未滅，屋院道路全都一片狼藉，屍橫遍布，哭嚎聲連綿起伏。

  警戒線外，有侍衛看見馬車駛來，上前將他們攔下。

  夜影直接亮出令牌：「大妃駕到，王上他們在哪兒？」

  「王上和鳳五將軍正率人在清理現場，搶救傷員。」

  侍衛不敢懈怠，趕緊放行讓他們進了鄧家灣。

  鳳清歡一行從馬車裡下來，一眼便看見侍衛們正在挖掘廢虛，將掩埋在深處的傷員救出來，個個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除了軍中將士，還有不少人無辜百姓也受了傷。

  「玲瓏，我們先救人。」

  這個時候，鳳清歡也沒有心思再去找夜北冥和鳳五，人命關天，救人的事兒最重要。

  玉玲瓏和她一樣的想法，就連青玉和小墨寶也獻上綿薄之力，幫著從廢墟搶救傷員，送往同仁堂。

  同仁堂，鄧家灣老字號藥鋪，大門外的青石地上，整齊排放著援兵們救來的傷員。

  老族長和同仁堂藥鋪的大夫們，正努力的搶救傷者，給他們施藥包紮。

  「師父，我們來幫您。」

  玉玲瓏的聲音從旁傳來。

  她和鳳清歡趕到此地，一刻也不敢耽擱，就開始幫著處理傷者。

  眼前血肉模糊的畫面，令人不忍直視。

  因為火雷威力極大，很多將士被炸斷手腳，失血過多，無力回天。

  濃郁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氣里，鳳清歡強忍著身體的不適感受，竭盡全力搶救每一位傷者，試圖將他們從死亡線上拉回來。

  「快，這個還是活的……」

  鳳清歡聞聲回頭，當看清楚那張臉時，渾身的血液幾乎逆流。

  只見被侍衛抬過來的一身戎裝的那個人，正是沐碧心。

  沐碧心的左臂沒了，鮮血不斷湧出，氣若遊絲，臉色白的近乎透明，在死亡邊緣垂死掙扎。

  這一幕，讓鳳清歡的心臟縮緊，近乎要窒息的感覺。

  「快，給她止血包紮……」

  青玉忙不迭的遞過紗布和止血粉，鳳清歡動作嫻熟的幫沐碧心處理傷處。

  「唔……娘……」

  一聲痛苦的夢訖聲傳來，昏迷中的沐碧心逸出聲。

  鳳清歡給她包紮傷口的手僵了下。

  她突然意識到，所有的傷者都送到同仁堂來了，但是卻未見沐夫人。

  這並不是什麼好兆頭！

  眼下，沐碧心斷了左臂，沐夫人若是再出什麼事，鳳清歡真的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向夜北冥交待。

  早知會發生這樣的事故，當日不論沐夫人說什麼，鳳清歡都不會答應她請纓出戰的請求。

  鳳清歡懷著忐忑內疚的心情，幫沐碧心包紮好傷口。

  老族長還特意餵沐碧心服用下自己特製的丹藥，雖不及還魂金丹那般珍貴，卻也是極其珍貴的藥丸。

  「這孩子的命算是保住了，只是少了只胳膊，老夫怕她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老族長眉心緊鎖，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紀，確實是個不小的打擊。

  鳳清歡薄唇緊抿，心裡也更加不是個滋味。

  雖然她和沐碧心向來都沒什麼交情，但是她們母女出征這一戰，確實是她促成的。

  這一切後果，她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就在這時，鳳清歡耳熟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爺爺，快救蘭姨……」

  夜北冥醇厚低沉的嗓音透著顫，流露出少有的緊張。

  鳳清歡後背僵直，猛地回頭望去。

  四目相對，男人的目光只從鳳清歡的臉上一掃而過。

  夜北冥滿身煞氣，黑金色的華袍曳地生風，越過風清歡，直奔向老族長的方向。

  僅是瞬間，鳳清歡隔著銀色面具，也能感受到來自夜北冥身上的冷息。

  她的目光也不由順著望向男人懷中的沐夫人。

  沐夫人渾身是血，後背灼燒得駭人，白骨清晰可見，耳鼻眼口都有鮮血溢出，整個人已無生息。

  鳳清歡的心緊揪成團，不祥的預感湧上腦門。

  夜北冥將沐夫人輕放在鋪著草蓆的地面上。

  老族長急急上前，卻在探上沐夫人的脈息時，眸光沉下，緩緩搖了搖頭。

  「王上，沐夫人已經走了……」

  夜北冥的眼底儘是心疼，還有一絲錯愕：「不可能！爺爺，您一定要救活蘭姨……」

  老族長的哀沉聲揚起，打斷了夜北冥的懇求：「王上，人死不能復生。」

  他這一聲，也徹底的打破了夜北冥最後一絲幻想。

  「蘭姨……她不應該死！」

  夜北冥逐漸恢復了清醒，冷至冰點的眼神卻讓人不寒而慄：「這些火雷的來處一定要查清楚，倘若真是夜無霜他們幹的，本王絕不會再心軟。」

  就在這時，鳳清歡身邊的沐碧心突然甦醒過來。

  「娘，我娘呢？」

  沐碧心睜開眼，第一時間想到的依然是沐夫人。

  她記得一聲巨響，前面的士兵被火雷炸得四分五裂。

  當時，火光熱浪撲面而來，沐碧心只覺得左臂一陣劇痛，整個人也被震飛。

  她依稀看見的最後一張臉，就是沐夫人。沐夫人擋在了她身前，用後背阻擋下撲向她的那一片火光。

  再接下來，沐碧心就什麼也不記得了。

  「碧心郡主別動……」

  鳳清歡的話還未落音，沐碧心已疼出了一身冷汗。

  下一剎，她便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異樣，她的左臂沒有了！

  虛弱的身體和生理的劇毒，讓原本面色慘白的沐碧心，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我的手臂……娘，我娘她人呢？」

  沐碧心雖然有氣無力，卻依然竭嘶底里的尖叫出來，額頭上滲出豆大的冷汗。

  鳳清歡艱難的抽了抽嘴角，不知該如何回答沐碧心的問題。

  話到了嘴邊，竟然說不出口。

  就在這時，夜北冥修長的身影出現在了她們面前。

  他緩緩低沉身體，凝盯著沐碧心的眼睛，慎重承諾：「碧心，本王一定會抓到真兇，以慰蘭姨在天之靈。」

  此刻，精神世界已經完全崩塌的沐碧心，眼神空洞。

  她淚水嘩嘩下滑，右手一把緊緊攥住了男人的手：「就算抓到真兇又如何，能換回我娘的命嗎？」

  沐碧心緊咬牙關，傷口的劇痛也敵不過心頭的痛。

  因為她心裡最清楚，娘親是為了護著她，才受了那麼重的傷，不治而亡。

  夜北冥眉心微蹙，雖然肢體的接觸令他不適，但是看著沐碧心絕望的眼神，他無法推開她。

  男人眼神微暗，厚實的大掌反覆上沐碧心的手背，沉重的拍了兩下：「你好好休息，等養好了傷，本王自會給你一個交待！」

  沐碧心的杏眸深處，涌過一絲暗潮。

  男人掌心傳遞的溫暖和力量，莫名將她空落落的心填滿了幾分，不再那麼無助和絕望。

  她的手緊攥著夜北冥不肯鬆開：「求王上……不要離開我。」

  鳳清歡的目光，從她緊攥著男人的柔荑移開。

  她轉身繼續查看其他傷者，神色看似無波無瀾，臉色卻微顯蒼白。

  雖然明知夜北冥對沐碧心並無曖昧，可看著他和沐碧心如此親密的接觸，心裡終究不是個滋味。

  鳳清歡甚至不敢回頭，但她能感覺到，夜北冥不會在這個時候撇下沐碧心。

  眼看著四周傷者如雲，鳳清歡不再多想，繼續忙碌起來個。

  不自覺，一兩個時辰就過去了。

  直至肚子傳來咕咕聲，胃裡翻起酸意，鳳清歡捂著嘴一陣乾嘔，才意識到自己從響午趕出宮到現在，滴水未盡，腹中的寶寶似是開始抗議了。

  給她當幫手的青玉緊張又擔憂，趕緊上前攙扶：「大妃，你沒事吧？」

  鳳清歡在她的攙扶下，在旁邊的樹樁上緩緩坐了下來。

  突然，一隻大手遞過團荷葉包裹，還熱氣騰騰的東西到她面前。

  「王上……」

  青玉抬眸，看著一身黑金色華袍的夜北冥，不知何時出現在她們面前。

  鳳清歡的目光微仰，與銀色面具下那雙銳眸對視。

  夜北冥的目光平靜無奇，低沉的嗓音疲憊間透著淡漠：「有身孕也不知照顧自己，先吃點東西填飽肚子，本王讓夜影送你們去客棧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