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奇異的胎動!
2024-06-28 21:11:34
作者: 程素素
赫連長治臉色煞青,瞪著燕子聿的雙眼充斥著腥紅的血絲。
他似還想說什麼,可是劇毒已經浸透五臟六腑,黑血從七竅滲出,令他痛苦的蜷縮在地,半個字也再發不出音,最後指一松,瞪著雙眼沒了氣息。
「他死了!」
燕子聿目光呆直,有一瞬間的怔愣。
就連夜北冥似也沒有想到,赫連長治會這麼輕易就死在了燕子聿的手裡。
燕子聿很快便回過了神,將目光從赫連長治的身上轉向身後,落在夜北冥身側護佑的那具水晶冰棺上。
「娘,兒為你戴上髮簪。」
他剛才殺死赫連長治用的那支髮簪,正是從燕貴妃的髮髻上取下來的。
據說這支鳳凰銀簪,正是當年赫連長治贈予燕貴妃的定情信物,燕子聿用它來了結赫連長治的性命,也算是為這段孽緣做個了結。
夜北冥看見他深情的凝視著冰棺中的亡人,鷹眸也微微暗下。
「兵符和御璽我已派人取到手,皇宮也已經被我們的控制,燕子聿,眼下你必須做個決定!」
虛境中,鳳清歡將畫面看得一清二楚,他們的對話也聽得清晰。
她水眸微怔,閃過一絲疑惑,看阿北神色肅然,不知要讓燕子聿做何決定?
燕子聿連頭也未回:「我早就說過,對南嶽國的皇位毫無興趣,眼下我只想找個山清水秀的風水寶地,將我娘安葬。」
都說人死入土為安,他娘死後還被人利用,想必二十餘年來幽魂還在遊蕩,無法步入輪迴之路。
想到這兒,燕子聿內心更是自責。
面對他的答案,夜北冥也無話可說。
可是南嶽皇一死,南嶽國這個爛攤子總得有人管。
燕子聿突然回頭:「雖然我無心皇位,但南嶽國也絕不能落入赫連世朔這種心術不正的人手中,當今傲天大陸,本公子能託付的人也就只有冥王了!」
夜北冥瞳色幽深,正色凝對上他的眼睛。
「你當真捨得放棄這個皇位?倘若這片國土交到本王手中,本王是絕不會再還給你。燕子聿,你最好考慮清楚,本王只給你一次機會。」
見他煞有其事的肅然冷靜,燕子聿岑薄櫻紅的嘴角突然上揚,笑如罌粟,魅惑誘人。
「看來冥王還是不了解本公子,除了天下第一的頭銜,本公子對江山社稷並無半分野心,比起這枯燥乏味的皇宮,本公子更喜歡林野山間的快活自在。」
說完,他一拂袖袍,雙袍灌風,強大的靈力托起冰棺。
「南嶽國就交給你了,但本公子希望你能保護好這裡的山水百姓,不讓他們再遭受戰爭磨難,老百姓都經不起折騰了。」
燕子聿難得正經的肅然神色,慎重其事。
夜北冥低沉應:「本王答應你,從今往後南嶽國將併入我北冥,京都改名南嶽城,會派重臣留守治理,定會讓它在本王的手裡更加繁榮昌盛。」
「那我也能安心的帶我娘走了……」
燕子聿正要離開之前,夜北冥突然想起了什麼。
「等等——」
只見他一轉身,從已故的赫連長治懷中,掏中一件物什。
蝕魂鏡!
「如果本王沒有猜錯,這件東西應該是燕貴妃的遺物。」
夜北冥將蝕魂鏡遞至燕子聿面前,鷹眸誨深如海,直勾勾的盯著他。
燕子聿猶豫數秒,最終還是從他手中接過了此物。
「冥王難道就沒有其它話想問嗎?」
虛境中,鳳清歡聽到這兒,身子不由微顫了下,莫名的緊張打了個噴嚏。
阿北竟如此篤定的說出蝕魂鏡是燕貴妃的遺物,莫非他已經知道了燕貴妃的身份?
但凡有此閱歷的人都知道,蝕魂鏡和鬼靈族之間的關係。
倘若夜北冥真猜出了燕貴妃的身份,那燕子聿的身份又如何能瞞得住。
就在鳳清歡那聲噴嚏打出,虛境那一邊的夜北冥和燕子聿似是同時察覺到了什麼。
「什麼人?鬼鬼祟祟藏在哪兒?出來!」
夜北冥和燕子聿同時警惕的四下環望。
虛境中,鳳清歡耳畔的聲音突然變得吵雜起來,只覺得丹田的精純之氣開始變得紊亂,只讓她渾身滲出冷汗,努力凝氣定神,摁壓住腹下丹田那股瘋狂肆虐的氣焰。
她的身體裡,仿若有兩簇妖火在打鬥,灼得她身體快要燃燒起來。
難言的疼痛感在四肢百骸蔓延,鳳清歡雙目緊閉,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臉色慘白如紙,濃密如蒲扇的黑睫覆著眼斂輕顫個不停。
眼看著,鳳清歡開始力不從心,她無法與體內灼熱如火的力量對抗,呼吸也變得急促困難起來。
就在這時,她微隆的小腹里,突然騰升起一股清涼的靈力。
那股力量流竄而出,如水紋般,緩慢而輕柔,卻又似帶著強大的力量,波瀾起伏,逐漸擴大,瞬間將鳳清歡丹田裡灼人的火焰壓制。
剎那間,所有難受疼痛的感覺,全都消失了。
鳳清歡緩緩睜開眼,吐了口炙熱的濁氣,水眸深處迸射的精芒,如寶劍出鞘,銳芒四射。
她突然覺得自己的經脈仿若被煉歷洗禮了一番,整個人神清氣爽,精神百倍。
這會兒,鳳清歡再回味剛才的那剎那,目光突然落在了自己隆起的小腹上。
莫非,剛才她體內那股似清泉般舒柔而強大的力量,來自於腹中的寶寶?
也就是說,是她腹中的孩子救了她的命!
雖然這個猜測有些大膽,且不可思議,但是鳳清歡卻是真的感受到了。
「寶寶,是你救了娘親嗎?」
剛剛經歷了生死的考驗,鳳清歡的心情卻莫名的愉悅起來。
她的手輕柔落在肚皮上,柔荑所落之處的肚皮突然彈起,胎動了!
鳳清歡又驚又喜,肚子裡的孩子就像聽見了她說話似的,竟然隔肚回應了她。
「寶寶,你一定要平安出生。娘親愛你。」
一想到雖為母子,卻不能看著自己的孩子長大成人,她難受的哽咽了。
鳳清歡的肚皮,如同鼓擂般。
肚子裡的小傢伙動靜還真不小,力氣也大,踢得鳳清歡的肚皮接二連三的鼓動,似是寶寶提出了抗議。
鳳清歡連聲道:「娘親不難過,我……我是高興。」
發現能隔肚和腹中的寶寶交流了,對於她而言確是件開心的事情。
鳳清歡突然想起,剛才在虛境裡夜北冥和燕子聿的對話正說到關鍵時刻。
不成!
她必須再進入虛境,看看倆個男人那邊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
鳳清歡調息凝神,默念心經符咒,再次進入了虛境之中。
畫面里,映著夕陽殘血,絢爛得渲染了天際。
四匹血狼驅駕的竹輦,停在燕子聿腳邊。
他與夜北冥隔著十丈開外的距離,倆人的臉色看起來都不怎麼好。
「燕子聿,你就不怕本王殺了你!」
燕子聿抬手拂袖,將嘴角滲出的血跡擦拭乾淨。
虛境內,鳳清歡驚詫的睜大眼睛,剛才她離開的那會兒,倆個男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看起來燕子聿受了傷,倆人難道打鬥過?
燕子聿不怒反笑,似乎對夜北冥的威脅並未放在心上。
他將冰棺結結實實固定在了竹輦上,目光最後才深凝向夜北冥。
「該說的我都說了,冥王好自為之!」
燕子聿瀟灑旋身,動作如行雲流水般,穩穩地坐落進竹輦內。
伴隨著他的話音落,罡風陣陣,血狼仰首長嚎,前肢劃破長空,飛馳而去。
鳳清歡的水眸划過一抹擔憂,再度回落到夜北冥的身上。
只見男人鷹眸誨暗,目光一直追隨著竹輦遠去的方向,大掌緊握成拳。
倏地,夜北冥突然收回目光,警惕的環望四周。
「到底是何人?」
鳳清歡心裡咯噔一下,難道阿北能感覺到她在虛境裡偷窺他們?
這一想,她的氣息又亂了。
有了剛才的教訓,這一回鳳清歡果斷的從虛境中退身而出,凝神調息,讓元氣恢復。
她依然想不明白,自己在虛境中並未現身,為何夜北冥也能察覺到?
不過,鳳清歡更想知道,剛才她究竟錯過了什麼?
夜北冥和燕子聿在短短的時間內,究竟發生了什麼?
隔著虛境她也能感受到,那倆個男人之間的氣氛出奇的詭異。
難道是關於蝕魂鏡的後話?
愈想,鳳清歡愈是疑惑又好奇。
她最後甩甩頭,決定不再自尋煩惱,一切等夜北冥從南嶽國回來後,問過便能得知了。
又過了三日,有侍衛快馬加鞭傳來消息,軍隊大獲全勝,夜北冥和鳳五一行將於明日午時抵達京都。
鳳清歡吩咐下去:「傳令御膳房,明日宮中設宴,恭迎王上凱旋。」
她又想起了沐夫人和沐碧心那邊,前幾日聽聞戰績赫赫,逼得邊境敵軍節節敗退,眼下大勢已定,南嶽已被北冥國收編,少數逃竄到邊境的殘兵餘黨,倒也不足為患,按時間算來她們母女應該也該凱旋返京了才是。
「傳信給沐夫人和碧心郡主,王上那邊大局已定,邊境有馬將軍坐鎮便可,讓她們儘快回京。」
沐夫人和碧心郡主出征的事兒,是她私下做的決定。
但鳳清歡心知,沐夫人上了年紀,又是受傷初愈,還是早些返京,她心裡也能踏實些。
萬一沐夫人出了什麼事,她還真沒法向夜北冥交待。
侍衛領命退下。
鳳清歡依然若有所思,呆呆的望著窗外出神。
青玉的笑聲起,明眸如月牙彎彎:「大妃這是想王上了吧?人明天就返京了,大妃就別掛念了……」
鳳清歡回神,對視上那丫頭眸底的壞笑,唇角亦揚起——
「夜影那小子可是求過我了,讓我把你許給他……」
她的話還沒說完,青玉已大驚失色,接著小臉蒙上一層酡紅。
「奴婢才不要嫁人,我要服侍大妃一輩子。」
鳳清歡盯著她,唇角的笑容愈漾愈深:「傻丫頭,我可沒想過讓你服侍我一輩子。」
青玉睜大眼睛,瞬間慌了神:「是奴婢哪裡做的不好嗎?大妃罰奴婢好了,千萬不要趕奴婢走。」
「那你說說,自己哪裡做的不好?」
青玉苦惱的撓了撓腦袋,面露難色:「是不是奴婢昨晚調的檀香不合大妃的意?」
她對主子忠心不二,平日裡除了偶爾會開幾句玩笑,好像也沒什麼不得體的地方。
難道……大小姐冊立為大妃後,不能再像以前一樣說笑了?
青玉恍然大悟,連聲補充:「奴婢以後絕不敢再拿大妃娘娘打趣了,奴婢發誓……」
不等她的話說完,便被鳳清歡打斷了。
「傻丫頭,就是因為你同我親如姐妹,我才不能讓你侍候我一輩子。不過,本妃答應你,我將來給青玉許配之人,定要是你喜歡的,只有你親口應允下來的婚事,方才作數。」
鳳清歡沖她眨眼,雖是俏皮,卻又能讓人感受到神情無比認真。
一時間,青玉怔愣的傻了眼。
她只是個婢女,做夢也沒想過能恢復自由之身,更沒想過還可以選擇夫婿。
「奴婢……還是只想侍候大小姐。」
青玉堅定的點點頭,她只是個小婢女,不能有貪慾,否則怕自己會忘記自己的身份,想要得到更多不切實際的東西。
鳳清歡覆上她的手,輕鬆淺笑:「如果有一天,我的青玉有了心上人,一定要記得告訴我。」
主子一臉認真的表情,再次讓青玉紅了臉。
她羞澀的耷拉著腦袋點點頭,算是默應了。
翌日,鳳清歡正琢磨著響午時分爹爹和阿北就該入城了。
聽見有腳步聲傳來,她急切回眸,脫口而出:「人到了嗎?」
青玉抿嘴偷笑:「大妃,一個早上您都問十八回了,等王上和老爺到了,奴婢一定要告訴他們,讓他們知道大妃心裡有多惦念著他們。」
鳳清歡笑得清清淺淺,水眸浮現一層氤氳清光,溫柔之極。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從遠處傳來,鳳清歡感覺整座皇宮都顫了幾顫。
青玉那丫頭也同樣被震驚到,嚇得面若土灰。
「大小姐,這是地震了嗎?出了什麼事兒?」
鳳清歡站在高處眺望,很遠的地方上空浮現蘑菇雲,一片烏煙瘴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