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在生她的氣！

  夜北冥話音落下，沒有給鳳清歡說話的機會，手中的荷葉燒雞塞進了她的手中，便頭也不回的離去，繼續投入到救援中。

  鳳清歡凝著男人離去的背影，有種說不出的古怪感覺。

  雖然他們之間久別重逢，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打亂，可鳳清歡隱隱感覺到，夜北冥的態度有些疏冷。

  或許是因為沐夫人的死，又或者是孕婦過于敏感。

  鳳清歡緩緩收回視線，落在手裡的荷葉雞上。

  撲鼻的雞香夾雜著荷葉的清香，直讓她更覺得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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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連青玉聞到香味，也不禁嘴饞的咽了咽口水。

  鳳清歡環望四周，玉玲瓏、老族長和小墨寶也都同樣忙碌到現在，滴水未進。

  她隨手掰下一小塊雞肉，然後遞給青玉：「青玉，其餘的你拿去和大家分著吃，小墨寶正長身體，把雞腿分給他。」

  青玉瞥了眼主子手裡的一小塊雞肉，顯然對這樣的分配不太滿意。

  她接過荷葉雞，利索的掰下一隻雞腿，塞到鳳清歡手裡，輕聲嘟嚷：「大妃娘娘肚子裡的寶寶也正長身體呢，可不能委屈了他。」

  青玉一本正經嘟嚷的模樣，映入鳳清歡眼底，說不出的可愛。

  鳳清歡沒有拒絕，嘴角微微上揚：「寶寶剛才踢了我一腳，他是要謝謝你呢！」

  青玉驚喜的睜大眼，目光望向鳳清歡的肚子：「真的？寶寶真這麼說了？」

  轉念，她的秀眉便耷拉下去人，輕嗔：「肚子裡的寶寶哪能聽得懂奴婢說話，大小姐又拿奴婢尋開心了。」

  鳳清歡笑而不語，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肚子裡有小人精真就聽得懂人話，還時刻能表達自己的情緒呢。

  青玉離開沒一會兒，鳳清歡便看見兩道熟悉的身影正朝著她的方向走來。

  是鳳五和鳳九！

  鳳清歡手裡的雞腿還沒吃完，便急急起身迎上前去。

  「爹，鳳九哥……」

  「你這丫頭，懷著身孕不好好呆在宮裡，跑來這兒湊什麼熱鬧？」

  鳳五皺緊了眉頭，開口說話的同時，極其自然的抬手幫女兒擦拭乾淨嘴角的油漬，蒼勁的目光深處，流露的都是寵溺。

  天山之行，一無所獲。

  鳳五心焦如焚，卻只能埋藏在心底。

  鳳清歡唇角勾揚，露出女兒家少有的撒嬌，輕依上父親的臂膀。

  「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女兒在宮裡等著也是煎熬，再說，女兒也急著想見爹爹……」

  鳳五深邃的眸光犀利的瞥她一眼，語氣流露出一股子酸味兒：「你確定只是想見爹爹，而不是想見你的阿北？」

  「爹，你再說這種話，女兒可就不理你了。」

  鳳清歡微紅了臉，倒是沒想到向來嚴肅的鳳大將軍，還和自己的親女婿爭鋒吃醋。

  鳳五揉了揉她的腦袋，輕嘆一聲：「快吃吧，一會兒該涼了。」

  「爹，給你吃。」

  鳳清歡嘴角含笑，難得孩子氣的將手中的雞腿遞到爹爹嘴皮，俏皮可愛。

  鳳五故作嫌棄：「爹才不要吃你剩下的，趕緊吃，爹看著你吃。」

  鳳清歡被爹爹故作嫌棄的表情逗笑了，一旁的鳳九看著他們父女其樂融融的畫面，嘴角也不由微微上揚。

  一陣親昵寒喧後，鳳清歡得知鳳五明日便要押解赫連世朔回東臨國，此番解救回了南宮太子，他違抗君令之事，東臨皇應該不至於重責。

  「爹，就不能多留幾日嗎？」

  鳳清歡心裡捨不得。

  鳳五嘆息一聲，語重心長：「歡兒，爹爹也捨不得你呀！可出征這麼久，若再不回去復命，皇上的疑心會更重，菲兒在宮中的處境也會變得更加艱難。」

  聽鳳五提到鳳菲菲，鳳清歡眸光微沉。

  她頓了下，還是問了句：「皇上和太子，可還有再為替嫁之事追究過將軍府的罪責？」

  「雖然皇上並未再追究此事，但老夫心裡明白，皇上心裡自然是咽不下這口氣，只是看在冥王的情面上不好發作。這次老夫又違抗聖旨，就算救回了太子，還押解了赫連世朔作為人質回去，但皇上心中對老夫的介蒂，必然會更深。」

  鳳五雖是武將，但心如明鏡，早就將帝王的性情心思揣摩得明明白白。

  父親所說的話，鳳清歡也同樣清楚。

  「替嫁惹怒聖顏，是因為女兒。爹爹這次違抗聖旨，又是為了女兒。清歡從小到大，都沒好好孝敬過爹，卻總是在給爹添麻煩。」

  鳳清歡的心情瞬間變得低落，愧疚又自責。

  鳳五見女兒難過，臉色驟變：「傻丫頭，胡說什麼呢？人活一世，誰不是為了後代子孫，爹為你就算豁出這條老命也是應該的。」

  「……」

  鳳清歡紅了眼眶。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的嗓音傳來——

  「本宮向你保證，定會護鳳將軍的周全。」

  聞聲望去，突然出現在他們父女範圍內的人正是太子南宮澈。

  他身上還纏著繃布，走路一瘸一拐，顯然在南嶽國做人質的那段時間吃了些苦頭。

  鳳清歡對視上他的眼睛，只覺得南宮澈的眼神沉穩了許多，人也少了些浮躁戾氣。

  「有太子殿下的承諾，清歡安心不少。就先謝過太子殿下了。」

  她的話的客氣，禮貌的語氣里保持著疏遠。

  南宮澈眼底流露出顯而易見的失落，不過卻勾揚起唇，淺淺的笑了。

  他突然走到鳳清歡面前，掏出龍鱗玉：「這塊玉……本宮還是想送給你，就算你已經是冥王妃，本宮還是想把它送給你。」

  鳳清歡瞥了眼他手中那塊晶瑩剔透的稀罕寶玉，沒有伸手。

  卻不想，南宮澈突然一把攥過她的手，硬將龍鱗玉塞進了她的手裡。

  不等鳳清歡將手從他的掌心掙脫，南宮澈已識趣的鬆了手。

  「這塊龍鱗玉對你意義非凡，我絕不能要……」

  據鳳清歡所知，這塊龍鱗玉是南宮澈胎生帶來的寶玉，世間獨一無二，也是帝王之相的象徵。

  她將龍鱗玉遞還給南宮澈，可是對方並不伸手接。

  突然一陣疾風閃過，鳳清歡只覺得指尖一松，龍鱗玉已落入了來人手中。

  玉玲瓏俏皮的揚起手中的龍鱗玉，一邊仔細端詳，清脆的戲謔聲揚起：「這就是傳說中南宮太子出生時胎帶而來的龍鱗玉？」

  南宮澈頓時皺緊了眉頭：「沒規矩的丫頭，還不快把本宮的龍鱗玉還回來？」

  玉玲瓏卻絲毫不理睬他的喝斥，依然揚著龍鱗玉，語氣多了幾分深長意味：「這胎生帶來的龍鱗玉，看起來與普通的寶玉也沒什麼區別，不會是假的吧？」

  「你這丫頭，胡說八道什麼？」

  南宮澈雖然有些被激惱，但因有傷在身，也拿玉玲瓏沒轍。

  倒是一旁的鳳五，皺著眉頭低沉開了口：「玲瓏姑娘，這龍鱗玉關係的是我東臨國龍脈傳承，容不得你這般開玩笑。」

  玉玲瓏倒也不怵，咧嘴露出一口小白牙。

  「正是因為關係著東臨國的龍脈傳承，本姑娘才好意提醒，不過就是塊普通的寶玉，什麼胎生帶來的寶貝，我看不過就是皇權的陰謀罷了。」

  她話音落下，龍鱗玉直接扔向了鳳五：「鳳將軍若是不信，自己仔細瞅瞅便是。」

  鳳五眼疾手快，接住被玉玲瓏隨手扔過來的龍鱗玉，卻還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好個沒分寸的丫頭，若這龍鱗玉若真是被她摔出個好歹，只怕傲天大陸又要掀起一起腥風血雨了。

  不過，龍鱗玉落到鳳五手裡，他也下意識仔細多瞅了兩眼。

  寶玉晶瑩剔透，但確實如玉玲瓏所言，質地與普通寶玉並無不同。

  轉頭，鳳五便將龍鱗玉交還到南宮澈的面前，態度恭敬：「這塊龍鱗玉太子殿下收好了，切莫再隨意交託給任何人，否則……若讓皇上和皇后娘娘知道，怕是又會連累無辜的人受此牽連。」

  他的話意味深長。

  南宮澈就算不細品，也能感受到鳳五將軍言辭流露的嚴肅。

  緩緩，南宮澈伸手接過了龍鱗玉，面色羞愧。

  「鳳大將軍教訓的是，此事還是本宮太草率，未考慮到國運家規那麼多。」

  事既到此，鳳清歡也不由緩緩鬆了口長氣。

  鳳五點頭：「太子殿下能明白這個道理，老夫也就欣慰了。如果太子殿下沒有其它事，老夫就讓鳳九先送太子回客棧歇下，明日一早我們便啟程回東臨國。」

  南宮澈留戀不舍的眸光，深深望向鳳清歡，許久，才像下定了決心似的，重重點頭轉身。

  「那就有勞鳳將軍了。」

  鳳五也相繼輕輕拍了拍鳳清歡的肩膀：「歡兒，爹爹此番回京復命後，便打算向皇上請辭了……」

  聞言，鳳清歡水眸微睜，甚是驚詫：「爹爹何時做的決定？」

  鳳五突如其來的這個決定，顯得有些突然。

  「就在剛才，爹突然想明白了，與其將時間耗費在血雨腥風的沙場上，倒不如珍惜眼前的天倫之樂。歡兒，爹老了……沙場的功勳還是讓給年輕人吧，爹只希望能多點時間陪陪我的寶貝女兒。」

  鳳清歡喜出望外，眸光瞬間璀璨動人：「那爹的意思，是向皇上請辭後，就會來北冥國長住嗎？」

  她也多希望能多些和爹爹相處的日子，只可惜遠嫁北冥，親人愛人無法兩全。

  鳳五哪能看不出女兒驚喜的神色，故意挑眉打趣：「只要冥王不攆老夫走，老夫就打算留在北冥國頤養天年了。」

  「阿北才不會……」

  鳳清歡難掩喜悅的心情，原本要離別的難過情緒，瞬間就被沖淡了。

  「我這就去告訴阿北這個好消息。」

  鳳清歡半刻也按摁不住，像個開心的小女孩，朝著鎮中救援的重災區直奔而去。

  鳳五凝盯著女兒愉悅離去的背影，柔軟的神色漸生出幾分深沉。

  「玲瓏姑娘還在這兒，莫不是有什麼話要單獨和老夫說？」

  鳳五連頭也未回，後腦勺就像長了眼睛似的，讓身後的玉玲瓏無所遁形。

  玉玲瓏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杏眸泛疑：「鳳將軍當真要向東臨皇請辭？」

  「玲瓏姑娘剛才不是都聽見了嗎？又何需再問。」

  「但鳳將軍身為東臨國的元老大臣，怎能如此輕易的就說請辭？」

  鳳五緩緩回眸，淡漠反問：「這次見面，玲瓏姑娘似乎對我們東臨國的事情格外上心，不管玲瓏姑娘出自何意，老夫都要奉勸一句，禍從口出，玲瓏姑娘還是謹言慎行的好。」

  留下這句，鳳五轉身離開。

  只留下玉玲瓏站在原地，眸光錯綜複雜。

  看來，月楓哥哥交託她辦的事情有了些難度，但她還是不想辜負。

  天色漸暗，硝煙屍骸也逐漸被清理乾淨。

  鳳清歡遠遠看見，夜北冥帶著夜影等一隊侍衛，似尋著蛛絲馬跡查找著什麼。

  「阿北！」

  夜北冥倏然回眸，當看見迎向而來的窈窕倩影時，暗沉的眸底泛起瀲灩波光，很快便又恢復了平靜。

  「你們都先退下。」

  夜影率領一隊侍衛，識趣的離得遠遠的。

  鳳清歡已經來到了男人面前，清澈的水眸對視上銀色面具下那雙墨瞳。

  男人如墨的瞳仁暗沉無波，顯得有些冷漠，帶著她說不出的疏冷感覺。

  鳳清歡眼斂微垂，單刀直入：「阿北是在生我的氣嗎？」

  「那你倒是說說，本王為什麼要生你的氣？」

  「因為是我擅自作主答應蘭姨率兵出征，她才會遭遇不測。」

  當她提到沐夫人時，夜北冥虛眯起狹長的星眸，默然神傷。

  片刻的沉默後，男人再開口：「蘭姨的性格我最清楚，她要做的事情，你是攔不住的。」

  聞言，鳳清歡微睜的水眸眨了眨，再定晴凝向他：「也就是說，阿北並不是因為這件事生我的氣？」

  夜北冥薄唇緊抿，沉默未語，犀銳的華光自眼底流轉。

  他這樣的眼神，直讓鳳清歡的心神為之一顫。

  「那阿北……是為何事生氣？」

  她也不知為何，竟莫名的心虛，小心翼翼的試探男人問話。

  夜北冥突然朝前一步，俯頭湊近她的臉，兩人的距離陡然拉近。

  屬於男人身上獨有的竹墨清香逸入鳳清歡的鼻底，她的呼吸沒由來的急促，耳根微紅，腳步下意識朝後。

  夜北冥長臂一勾，厚實溫暖的大掌落上她的後腰，穩穩托住，稍一用力便再次拉近了二人之間的距離，讓女人的身體緊貼向自己。

  鳳清歡心跳加快。

  夜北冥俯身低頭，薄唇幾乎咬上她的耳根，嗓音醇厚沙啞：「時辰不早了，本王讓夜影先送你們回客棧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