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她改變了主意！

  翌日清晨，鳳清歡醒來時床榻的另一側已空無人。

  她知道夜北冥近日為了追查被夜無霜盜走的那些火雷下落，寢食難安。

  青玉打了熱水，侍候主子洗漱。

  「大小姐，大將軍應該就這兩日要抵達京城了吧？」

  鳳清歡點點頭，唇角勾揚，想到很快便能與爹爹見面，心情也變好了。

  忽聞外面時而傳來吵雜聲，鳳清歡水眸閃過一絲疑惑。

  

  「青玉，是出了什麼事兒嗎？」

  青玉抿嘴偷笑：「奴婢聽說……冥王要給大小姐一個驚喜。」

  「什麼驚喜？」

  鳳清歡愣了愣，清冷的水眸划過一抹疑色。

  青玉身子朝她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奴婢聽說，是冥王擔心大小姐日後思鄉情切，所以決定在宮裡建造一座藥香閣。」

  聞言，鳳清歡大吃一驚。

  「你聽誰說的？」

  要知道，昨夜她還和夜北冥同床共枕，也並未聽男人提及分毫。

  青玉眸光流轉，衝著主子眨眨眼，壓低的嗓音更是神秘：「夜侍衛親口說的，他還告訴　奴婢，王上已派了使臣帶了聘禮出發前往將軍府，介時會順便將藥香閣里的物什擺件全都帶回來。」

  鳳清歡嘴角微勾，雖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開心。

  「走，我們也過去看看。」

  青玉早就迫不及待了，眉開眼笑的跟在主子身後。

  明明是暮秋，天空卻飄起了小雪，泛黃的落葉鋪滿青石小徑，一眼望去澄燦燦的。

  鳳清歡身披純白狐毛長氅，氣質清冷若蓮。

  祥雲宮外數百名工匠進進出出，分外忙碌熱鬧。

  鳳清歡和青玉跟著那些工匠，很快便看見了準備搭建藥香閣的位置，搬運而來的木材堆成了小山，土木開始動工。

  主僕二人瞥了眼周圍的環境，御花園近在咫尺，鳥語花香，景色怡人。

  青玉臉上眼底滿滿都是歡喜，忍不住壓低嗓音道：「冥王為了大小姐可謂是費盡了心思，若是大將軍見了，也定然能放心將大小姐的終身交付給冥王。」

  青玉這一提醒，鳳清歡也不禁若有所思：「也不知爹爹今日能不能進京？」

  「鳳將軍縱容庶女替嫁在先，現在又私下前來北冥國參加鳳大小姐的婚典，看來是指著抱緊了冥王這棵大樹，越來越不把我父皇放在眼裡了。」

  南宮琉璃的冷聲忽然從身後傳來，瞬間破壞了眼前的好氣氛。

  鳳清歡回眸冷視向她：「如果這話當真是東臨皇的意思，清歡定會轉達給父親。但如若不是，還請九公主慎言。」

  南宮琉璃也不禁被她眼底的冷芒震懾，只覺得寒流竄過周身，渾身的汗毛都顫了下。

  就在這時，夜影的身影映入眾人眼帘。

  「末將參見鳳姑娘、參見璃妃。王上讓末將來傳鳳姑娘前去御書房共用早膳……」

  夜影說話時，南宮琉璃的小手不由緊握成拳。

  她冷冷上前：「夜侍衛還真是懂規矩呀！參拜行禮……竟然以個庶人為先，就算她鳳清歡是冥王欽定的大妃，可現在不是還沒有行冊封大典嗎？」

  南宮琉璃言語之間，絲毫不留情面，滿滿都是嘲諷，氣勢更是咄咄逼人，手指都恨不得指到夜影的臉上。

  夜影皺了皺眉頭，腳步輕移，錯身避開。

  卻一不留神間，腰間的一隻鴛鴦香囊掉在地上。

  雖然他拾起來的極快，但還是被南宮琉璃眼尖的看了個清楚。

  剎那，南宮琉璃面色驟變，突然伸手一把奪過夜影手中的香囊。

  「果然是……這隻香囊怎麼會在你手裡？」

  南宮琉璃氣惱的身子微顫，突然想起了什麼，兇狠的眸光猛然投望向鳳清歡，塗著朱寇的手惡狠狠地指向她——

  「是你！你竟然把我拜託你送給王上的香囊給了一個侍衛……」

  瞬間，南宮琉璃似是恍然大悟，難怪她入宮這麼久，夜北冥都不曾去未央宮看過她，男人似乎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心意。

  現在看來，根本從頭到尾都是鳳清歡搞的鬼。

  鳳清歡秀眉微蹙，剛才在看見那隻香囊時，她也微微怔愣。

  她記得自己分明是親手交給了夜北冥的，怎麼會落在夜影的手裡？

  「夜侍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還是你自己向璃妃解釋清楚……」

  夜影更是一臉懵圈，沒好氣的冷瞥南宮琉璃一眼：「這隻香囊是王上賜給末將的，末將拿著也覺得彆扭，但王上所賜，扔也不能扔。既然璃妃說是你的東西，那就還給你好了，末將對王上也能有個交待。」

  他這一番話，更是讓南宮琉璃目瞪口呆。

  鳳清歡瞥了眼她：「夜侍衛的話璃妃可都聽清楚了？本小姐並未失信於你，你送給冥王的香囊，是冥王自己賜給了夜侍衛……」

  她的嗓音清清冷冷，言簡意賅，卻氣場十足。

  南宮琉璃的心湖，頓時激起萬丈波瀾。

  她堂堂東臨國嫡公主，何曾受過這般羞辱，眼下鳳清歡所說的一切，她根本就聽不進去，反而認定對方是故意羞辱自己。

  「依本宮看，就是你和夜侍衛串通好的，有本事就與本宮一同到冥王那兒去對質……」

  南宮琉璃被她的態度激怒，杏眸宛如陰鷙般，恨不得要將對方生剮活剝。

  夜影也不禁皺緊了眉頭：「王上日理萬機，哪有閒空理會這種事情。還請璃妃不要再無理取鬧。」

  說罷，夜影刻意的攔在南宮琉璃與鳳清歡之間，面對鳳清歡時壓低了音量，透著十足恭敬：「鳳姑娘，隨末將去御書房吧。」

  鳳清歡卻是淡淡瞥了眼氣得杏眸腥紅的南宮琉璃：「你不是想要對質嗎？跟我來……」

  御書房，鳳清歡推門而入，便聞到了小米粥的清香。

  緊接著，她整個人便落進那道淡淡墨竹清香的懷抱。

  夜北冥隨手幫她解開狐毛長氅，嗓音暖暖的：「御書房裡點了暖爐……她怎麼來了？」

  男人的話還未落音，便注意到出現在鳳清歡身後的南宮琉璃。

  夜影面露難色，還未來得及開口解釋，鳳清歡已先開了口。

  「璃妃是隨我一起來找冥王對質的……」

  「對質？」

  男人眸底閃過一絲狐疑，鷹眸很快便注意到了南宮琉璃手中的那隻香囊，頓時明白了什麼。

  鳳清歡不留痕跡從男人的懷抱掙脫，淡淡丟下句：「璃妃曾托我將她繡制的香囊交給冥王，香囊為何會在夜侍衛的手裡？這件事情……我和夜侍衛恐怕都解釋不清，還是由冥王自己和璃妃細說清楚吧。」

  她清冷繞過男人，仿若剩下的一切都與自己毫無關係，走向香噴噴的小米粥。

  夜北冥的目光卻一直盯著她的身影，看著女人旁若無人的認真吃著早飯，男人鷹眸深處仿若一點濃墨在水中漸漸暈染開來，透著說不出的似水柔情。

  南宮琉璃將這一幕看在眼底，不禁暗暗捏緊了拳頭，恨意灌喉。

  「咳……」

  長廊外，夜影也忍不住輕咳一聲，提醒主子還有正事兒。

  夜北冥緩緩回頭，剎那間眸光森冷無比，眼底的光仿若凍結成冰，直射向站在門口的南宮琉璃。

  「這隻香囊確是本王親賜給夜侍衛的，璃妃還有什麼要問的？」

  雖然已經料到了結果，但南宮琉璃還是不肯死心，她直勾勾的對視上男人銳利的鷹眸，杏眸泛紅，嗓音微顫：「冥王為什麼要這樣做？」

  她堂堂東臨國嫡公主的真心，難道就這樣容人賤踏嗎？

  夜北冥皺了皺眉頭：「本王做事從來不需要解釋，但既然事關歡兒，那本王就破例一回。因為……本王不喜歡，不喜歡的人和物件，自是不會珍惜。」

  這番話猶如毒箭穿心，讓南宮琉璃腳下一個踉蹌。

  「送璃妃。」

  砰的一聲，御書房的大門已經關閉。

  夜北冥眯著眸，走向餐桌前吃得正香的女人。

  「歡兒給本王招來麻煩，自己卻躲到一旁吃得正香……」

  鳳清歡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冥王剛才的話，怕是傷了璃妃的心！」

  夜北冥在她身邊的位置坐下，俊顏幾乎湊到女人面前，情深款款：「本王的心裡只有歡兒，御花園旁動工在建的藥香閣，想必歡兒都看見了吧？」

  鳳清歡半打趣半認真：「早上聽青玉提起，確實嚇了一跳。不過……人都說男人不長情，更別提九五之尊的冥王，倘若哪日冥王不再喜歡清歡，怕是口中說出的話，會比今日對璃妃說的那番話還要絕情。」

  夜北冥的眸光頓時暗沉下來，大掌覆上女人的柔荑。

  「本王對歡兒的心，天地可鑑。」

  鳳清歡能清楚感受到，男人緊握著她的大手力道加重，神色肅然。

  「夜北冥，我不過是句玩笑話，你這麼認真做什麼？」

  夜北冥凝著她，眸光沉了幾分：「就算是玩笑也不成。剛才那樣的話，歡兒以後都不許再說。」

  鳳清歡淺笑點頭，見他是真的生氣，舀了一湯匙小米粥遞到男人嘴邊。

  「阿北，吃一口……」

  男人薄唇微抿，僵了數秒，還是張嘴一口喝完。

  「還要……」

  鳳清歡忍不住翻他一記白眼，撇嘴指了指他面前那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示意他自己動手喝。

  夜北冥卻視若無睹，直勾勾盯著她，張大嘴巴。

  鳳清歡無可奈何，這男人分明就是借著生氣的幌子，訛詐她。

  不過，難得看見冥王如此孩子氣的模樣，鳳清歡雖然裝作不情不願，但心裡其實還是蠻開心。

  她將碗裡的小米粥，他一匙我一匙，全數餵了自己和夜北冥吃得乾乾淨淨。

  長廊外，夜影的聲音再度傳來——

  「王上，南嶽國送來的加急密信！」

  「呈進來！」

  夜影推門而入，正不巧見到夜北冥吃下鳳清歡投餵的最後一口小米粥。

  「是。」

  夜影堂堂七尺漢子，也不禁尷尬的熱了臉，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怎麼也不能相信王上還有不為人知的這一面。

  他低垂眼斂，將密信呈遞到夜北冥面前，迅速關門退下。

  夜北冥接過密信，眸底的神色也生出幾分凌寒冷魅。

  當看完密信後，男人的目光突然望向鳳清歡。

  鳳清歡直覺事情應該與自己有關，輕聲試探：「是出了什麼事嗎？」

  夜北冥眯眯眼，冷笑一聲：「赫連長治那個老東西撕破臉皮不要了……」

  「赫連長治？莫非是南嶽皇的名諱？他……他是又要逼你交出蝕魂鏡嗎？」

  鳳清歡很快便反應過來，眼神多了幾分緊張。

  夜北冥沖她笑了笑：「那個老東西，竟敢命令本王在半個月內親自將蝕魂鏡送還到南嶽國，好大的口氣……」

  鳳清歡心裡卻油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她的小手輕覆上男人的臂，壓低嗓音道：「阿北切莫掉以輕心，我曾聽爹爹提及過，南嶽皇為人看似低調，實則高深莫測，倘若他都敢和你撕破臉來對峙，想必應該是有了九成的把握能夠拿捏得住你。」

  夜北冥頓時沉默，暗眸深處勾勒出駭人的氣魄。

  「看來……這蝕魂鏡怕是要在傲天大陸掀起一場腥風血雨了。」

  鳳清歡緊抿著唇，若有所思：「阿北現在怎麼打算？倘若南嶽皇真的要舉傾國之力出兵與北冥交戰，到時候你會變得更被動……」

  「本王倒是不怕他來打，只是……擔心內憂外患，民不聊生。」

  夜北冥眉心緊鎖，眉峰之間勾勒的都是對萬里河山的思憂。

  鳳清歡深知他意欲何指，若是打起仗來，最可憐的還是老百姓。

  「阿北，我們還是……把蝕魂鏡還給南嶽皇吧。畢竟這東西確實是人家的……」

  鳳清歡雖然能篤定知道，蝕魂鏡落入那些人手裡絕不是什麼好事兒，但比起戰火硝煙，生靈塗炭，還是將此物歸還給南嶽國是最和平的解決方法。

  夜北冥劍眉上揚：「歡兒不是說過，不願意將此物歸還給赫連長治那個老東西嗎？怎麼突然又改變了主意？」

  鳳清歡輕聲一笑，故作輕鬆：「既然阿北也說了，蝕魂鏡是我奪的，全憑我作主，那我現在改變主意了，願意將此物還給南嶽國。」

  「是為了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