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以慰在天之靈！

  鳳清歡美眸映襯著窗口照耀的暖日，暈染著一層霜華。

  「要不要原諒阿北，我內心現在也很矛盾。所以……大婚之事還是先暫緩，我們都冷靜下來想想。」

  她聲音清清淡淡，安靜的凝對上男人的眼睛，認真的神色令夜北冥莫名不安。

  夜北冥神色黯了黯，沉默數秒後才開口：「大婚之事對於本王而言，絕非兒戲，不過歡兒現在還在氣頭上，你先冷靜冷靜。本王手裡還有要務處理，晚些再來看你。」

  男人的大掌，略顯無奈的輕輕揉了揉鳳清歡的頭，方才緩緩鬆開。

  夜北冥出門前，隨手戴上了銀色面具，打開門的那瞬，似突然又想起了什麼，猛地回眸：「這兩日本王會派夜影隨身保護你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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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的聲音不高，卻極有穿透力，能讓人感覺到其中關切。

  鳳清歡唇角扯了下，自嘲淺笑：「你擔心碧心郡主會殺我？」

  雖然她靈力修為不如沐碧心，但內心還真的就沒有一絲一毫的膽怯。

  夜北冥狹長的鷹眸輕挑了下：「本王會儘快處理好這件事。」

  說完，男人便掉頭離去。

  鳳清歡再緩緩回落到桌前，卻已全然沒有心思再練字。

  她走向床榻，原本想躺一下，目光卻落在枕邊的玉笛上。

  這隻玉笛是當初冥王為她吹奏那曲金鳳玉露後送給她的，鳳清歡久久不練擔心生疏，於是這兩天閒暇時會陪小墨寶一起吹笛。

  鳳清歡在榻前坐下，拿起玉笛吹奏起來，笛音輕揚幽婉，繞樑餘音。

  突然，門口探進兩顆小腦袋，是青玉和小墨寶。

  五歲的小墨寶懷裡，還抱著那隻紫紅絨毛的肥貓，看他抱的有幾分費勁，懷中的雲姬卻是眯眼養神，紋絲不動。

  鳳清歡笛音驟停，唇角勾起一抹笑：「都藏在門外做什麼？進屋說話……」

  小墨寶開心的抱著雲姬奔到她腿邊，仰著小臉眨巴著眼：「歡兒姐姐，你剛才吹的曲子叫什麼名字，真好聽。能教我嗎？如果我學會了，冥王哥哥就能教我練武了……」

  「這曲子叫……金鳳玉露。」

  是夜北冥贈她的定情之物。

  鳳清歡的腦海里不由自主浮現當初男人騙她繡鴛鴦絹帕，又回贈她這曲金鳳玉露。

  現在回想起來，夜北冥確實是從那個時候就喜歡她了。

  小墨寶盯著她走神的模樣，黑溜溜的眼珠骨碌碌的轉，嬰兒肥的小臉露出壞笑：「歡兒姐姐在想誰呢？讓墨寶猜一猜……你剛剛一定是在想冥王哥哥。」

  鳳清歡猛然回神，小奶娃壞笑的模樣清晰映入眼底，讓她有些難為情。

  「看來你這小子，一路上也被子聿哥給教壞了……」

  鳳清歡輕咳一聲，捏了捏他粉嫩的小臉蛋，佯裝生氣的樣子。

  小墨寶將雲姬擱放在她的膝上，撒嬌的更朝女人身邊湊了湊：「歡兒姐姐，人美心又善，你就答應墨寶，讓我搬過來和青玉姐姐一起住吧，也能每天陪歡兒姐姐練笛子！」

  鳳清歡拗不過他：「人小鬼大，分明是想讓我教你吹笛子，卻偏偏嘴甜說得這麼好聽……」

  小墨寶眼睛放光：「歡兒姐姐這是答應了？」

  「嗯。不過你要答應乖乖的，少惹青玉姐姐生氣……」

  鳳清歡的話還未落音，小墨寶已經開心的回頭撲向青玉，給了她一個大大擁抱。

  青玉颳了下他的鼻子，撇撇嘴：「那你從今往後可得好好吃飯，快點長高長大，這樣才能幫我多幹活。」

  「青玉姐姐放心，等我練好笛子就跟著冥王哥哥練武，長大保護你和歡兒姐姐，不讓任何人欺負你們。」

  小墨寶年齡不大，個子也嬌小，但說這番話時極是神氣。

  鳳清歡和青玉聽了這番話，不由相視一眼，神色頗是欣慰。

  看來這段日子的朝夕相處，沒白疼這個臭小子。

  就在這時，小墨寶又回頭到榻前，費勁兒的從鳳清歡的膝上抱起雲姬那隻肥貓。

  胖乎乎的小手煞有其事的摸了摸雲姬的腦門：「雲姬放心，哥哥每天再忙，也一定會抽空陪你玩兒的。你也要好好吃飯，長高長大……」

  那雲姬似乎聽懂了有人和它說話，懶洋洋眯著眼，瞥了眼一本正經的小墨寶。

  鳳清歡原本鬱結的情緒，也不知不覺被這一人一貓的可愛表情給治癒了，將不痛快的事情通通拋到腦後。

  她忍不住輕笑著打趣：「雲姬已經胖得連路都走不動了，墨寶若真是關心它，就別再偷著給它餵零嘴了……」

  小墨寶烏溜溜的眸子突然定定望向她，露出一口小白牙：「歡兒姐姐，我看見有人偷偷給青玉姐姐餵零嘴了……」

  臭小子突如其來的一句，驚得青玉差點跳腳。

  「墨寶，你剛剛還答應我不會和別人說……」

  青玉紅著臉，衝過來就要收拾小墨寶。

  墨寶看她又羞又窘的模樣，樂得呵呵笑。

  他一邊往鳳清歡身後躲藏，不忘奶聲奶氣的狡辯：「歡兒姐姐又不是別人……」

  鳳清歡微微一驚，唇角含笑，目光投向青玉。

  「哦？什麼人偷偷給我們青玉嘴零嘴了？」

  青玉立馬蔫了，心虛的連連擺手：「大小姐千萬別聽小墨寶胡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鳳清歡秀眉高挑，笑著打趣：「我不聽你說，我就想聽小墨寶告訴我……」

  青玉頓時哭喪著臉，杏眸巴巴的望向小墨寶，輕嗔警告：「臭小子，你不許胡說！」

  小墨寶眯眼笑：「那你把一整包栗子都給我，我就不告訴歡兒姐姐……夜侍衛剛才給你剝栗子吃了。」

  臭小子還在洋洋得意，青玉的眼神已經絕望了。

  鳳清歡水眸閃過一絲饒有意味，似在細細回味剛才聽到的話。

  她眸光恬靜的對視上青玉的眼睛，未發一言，唇角漾著淺笑，似在等青玉自己主動交待。

  青玉杏眸寫著心虛，吱吱唔唔：「大小姐，這事兒真不是你想的那樣。其實是奴婢之前和夜侍衛說自己沒吃過栗子，夜侍衛承諾說下回有機會讓奴婢見識見識。奴婢並未放在心上，可今天夜侍衛突然送了奴婢一包栗子，原本還是熱的，想等從梨花宮回來後和大小姐一起吃，沒想到梨花宮裡一鬧騰後，大小姐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奴婢一個人坐在外面實在無聊，就拿出了那包栗子，結果殼是硬的，奴婢也不知道怎麼吃，夜侍衛就幫著剝了一顆給我……偏巧就讓墨寶這個臭小子看見，還添油加醋的說給了大小姐聽。」

  事情的起因經過都很簡單，青玉卻尷尬難為情的想找條地縫鑽進去。

  小墨寶吐吐舌頭，不甘心的道：「誰讓夜侍衛那麼凶我，還不准青玉姐姐把栗子分給我吃。」

  青玉撇撇嘴，掏出懷裡剩了大半的栗子。

  「剩下的栗子都在這兒了，大家一起吃吧。」

  鳳清歡眸底閃過聰慧的黠光，輕描淡寫道：「夜侍衛倒是有心了，但是他凶了小墨寶，往後的日子怕是也不得清靜了。」

  站在長廊上守衛的夜影，絲毫不知屋裡正熱火朝天的聊著他。

  翌日，鳳清歡醒來，床的另一側微涼，昨晚夜北冥沒有來。

  她想到昨日男人曾提及，今天沐夫人要離宮。

  鳳清歡昨晚臨睡前就決定，今日要去給沐夫人送行，順便將自己煉製的大補丸贈送給婦人一瓶。

  原本是想要幫婦人療傷，可沐夫人決意回府療養，她能為婦人做的也只有這樣了。

  梨花宮，鳳清歡走在前面，青玉和夜影緊隨其後。

  「請姑娘幫忙通傳，清歡特意來探望沐夫人。」

  很快，宮女便引著他們前往沐夫人住的房間。

  不知是不是因為沐夫人今日要離宮，房間裡的人不少，顯得特別熱鬧。

  鳳清歡邁步進屋，杏眸定了定，她沒有看錯，南宮琉璃確實也在這裡。

  除了南宮琉璃，沐碧心更是守在沐夫人的榻前。

  當看見鳳清歡突然進屋，沐碧心和南宮琉璃眸光各異。

  沐碧心的眼底毫不遮掩的恨色，雙手暗暗捏緊了拳，似是極力隱忍著想要動手的衝動。

  夜影眼底的戒色極重，寸步不離的跟在鳳清歡左右。

  「聽聞沐夫人今日要回府休養，清歡特來送行，順便帶了瓶自製的大補丸，等沐夫人的傷勢稍好轉些時，每日服用一顆，很快便能恢復元氣了。」

  鳳清歡絲毫無視空氣里流竄的緊張氣氛，幾乎連瞥也未瞥沐碧心一眼，就像是全然無視了她這個人。

  她愈是清高疏冷，就愈是讓心高氣傲的沐碧心生氣。

  沐夫人哪能看不出女兒的心思，冷冽的嗓音揚起：「碧心，你先送璃妃出去，娘有話要單獨和鳳姑娘聊。」

  婦人嗓音里的警告，也讓沐碧心收斂了幾分，不敢再惹母親生氣。

  沐碧心悶悶應了聲，瞥了眼南宮琉璃，語氣冷冷地：「璃妃送的補品還是拿回去吧，我們沐府里什麼都不缺。」

  她的話聽似打發南宮琉璃，卻是一語雙關，臨出門前深凝鳳清歡一眼，目露凶光。

  鳳清歡面色淡然，無波無瀾，相比起她，夜影反倒更緊張。

  王上交給他的任務是保護未來的大妃，責任之重，實在不敢懈怠。

  沐碧心從夜影身邊擦肩而過，不忘氣鼓鼓的賞了他一記白眼。

  南宮琉璃未動聲色，卻將一切都收入眼底。

  她微微福身，恭敬的給沐夫人行了禮：「那琉璃就先告辭了。還望沐夫人回府後好好休養身子，早日康復。」

  沐夫人眉頭微蹙，敷衍的擺擺手，打發了她。

  很快，房間裡只剩下了鳳清歡和沐夫人。

  鳳清歡從袖中掏出事先準備好的藥瓶，遞放到床邊。

  「我知道沐府里什麼補藥都有，清歡做的這些大補丸實在算不得什麼，但眼下清歡能為沐夫人做的也只有這些了，還請您收下我的這片心意。」

  她聲音輕淺，面色也一如繼往的冰冰冷冷，但是能讓人感受到發自內心的真誠。

  沐夫人眯眼凝著她，突然輕嘆一聲：「你這丫頭……從來沒個笑臉，說話也是冷冰冰的，老婦真不知你這樣一個冰冷的人，怎麼就把王上的心給捂熱了……」

  鳳清歡愣了愣，從她第一次見沐夫人到現在，這個鐵娘子的傳奇人物，似在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與普通婦孺並無二般，就像尋常人家的母親。

  鳳清歡緊抿薄唇，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婦人剛才那番話，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可是婦人剛才說，是她把冥王的心給捂熱了。

  沐夫人的目光依然緊盯著她，徐徐出聲——

  昨晚……阿北留在這兒守了我一宿，見我傷口痛睡不著，就給我講了你們的事兒，從萬墳谷到拉你回來當人質，這孩子……是早就看中你了。

  就算明知道你對他下毒，他也裝作不知道，只想用自己的法子來守護你、守護北冥國。

  昨夜老婦聽他說了半宿，知道這門婚事就算是老婦再怎麼反對，也無事於補。其實王上壓根兒也不必徵求我一個老婆子的意見，他可是王上啊！

  鳳姑娘，請你……好好照顧王上。」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沐夫人不禁一陣咳嗽。

  鳳清歡連忙倒了杯熱水，遞到婦人榻前：「沐夫人先喝口水……」

  原來昨晚夜北冥在梨花宮照顧沐夫人，愈發證明了有他確是重情重義之人。

  聽完沐夫人剛才的那番話，鳳清歡對夜北冥欺騙自己的行為，又稍稍多了些釋懷。

  沐夫人在她的攙扶下，喝了口水又躺下。

  「碧心的事情，王上也提及了，雖然此事東臨皇已下旨不再追究，但確是老婦教女無方，等回府後定會家法侍候，鳳姑娘若是有什麼要求……也可以提出來！」

  鳳清歡淡淡應：「昨日我也和阿北說過，我並沒有資格處置碧心郡主，但如果沐夫人誠心問我，我只想讓她面朝我東臨國千萬將士葬身的方向，真心誠意的磕三個響頭，敬三杯清酒，以慰他們在天之靈……」

  「好！老婦一定會讓她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