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抱抱求原諒!
2024-06-28 21:10:16
作者: 程素素
夜北冥深邃的眸光,只是從鳳清歡的臉上一掃而過,便落在了夜影的身上。
「夜影,你先送歡兒回祥雲殿,蘭姨這裡有本王看著便成。」
男人嗓音冰冷低沉,無波無瀾。
鳳清歡眼斂微垂,從男人的聲音她無法猜測阿北心裡在想什麼。
夜影恭敬應聲,恭敬一記手勢:「鳳姑娘,先隨末將回去歇著吧。」
鳳清歡目光瞥向太醫:「那就有勞太醫了。」
說罷,她邁步走在前面,離開了梨花宮。
青玉見主子臉色不太好,識趣的保持距離,給主子足夠的清靜。
夜影與她並肩而行,似是看出了青玉眼底的擔憂。
「青玉姑娘不用擔心,王上會處理好一切的。」
青玉撇撇嘴:「我現在擔心的是王上,大小姐看起來柔弱,骨子裡可倔著呢,她現在知道王上有意幫碧心郡主隱瞞罪行,定然是不會這樣輕易原諒的。」
聞言,夜影眸光微怔,眉心緊鎖,嗓音壓得極低:「不是常聞你們東臨國的女子遵循三從四德、以夫為天嗎?再說……王上欺瞞鳳姑娘,也有難言之隱,有什麼不能原諒的?」
青玉側眸瞪他一眼:「欺騙就是不對!」
夜影下意識抬手掩嘴,薄唇抿得緊緊,與她對視的眼神立馬認慫。
下一瞬,夜影偷睨了眼走在前面的鳳清歡,見她全然沒有注意到後面時,大著膽子輕輕撞了下青玉的胳膊,聲音壓得更低——
「栗子好吃嗎?」
青玉先是一怔,再反應過來突然想起什麼。
她小手探到懷裡,藏食的油紙包還是熱的。
青玉不禁秀眉微蹙,眼神透著失落:「我這不是……還沒來得及吃嗎?」
她這副委屈的表情映入夜影眼底,著實可愛。
夜影眸光微亮,似正想要開口說什麼,卻突然察覺有異,一個旋身移步,攔下身後呼嘯而來的人影。
「夜影,你閃開。今天我非得和她做個了斷!」
沐碧心緊握雙拳,一字一句恨恨地似從牙縫裡迸出來。
夜影的眸光沉了下來,淡淡瞥了眼身邊的青玉,還了已經聞聲駐足停下來的鳳清歡。
「勞煩青玉姑娘陪同鳳姑娘先回祥雲殿,末將很快就來。」
青玉愣了愣,很快反應過來。
她看得出碧心郡主已經紅了眼,萬一傷到大小姐該如何是好?
「大小姐,我們走……」
「鳳清歡,你想丟下眼前的爛攤子就跑,門都沒有。」
沐碧心腳步移轉,想越過夜影攔下鳳清歡。
卻不想,夜影這堵人牆卻將她守得死死的,沐碧心始終無法逾越過去。
而此刻,鳳清歡也並未急著離開,她清冷的目光凝向沐碧心。
「到底是誰敢做卻不敢擔?梨花殿上我只是說出了實情,雖然連累了沐夫人受傷,但碧心郡主也別忘了,那一掌可是你打的。」
說完這些話,她掉頭轉身,輕輕落下句:「青玉,我們走。」
沐碧心又惱又躁,想拿鳳清歡撒氣,卻偏偏又繞不開夜影的陰魂不散。
眼看著鳳清歡和青玉的背影漸行漸遠,已經消失在她的視線範圍內。
沐碧心更是火氣,這股子怒氣直接沖向了夜影:「夜影,你今天是非要逼本郡主和你打一架嗎?」
夜影的語氣依然平靜:「郡主不是末將的對手!」
「你……你以前不是幫我的嗎?為什麼這次回宮卻變了個人,那個東臨女人究竟給了你什麼好處,連你也向著她了?」
沐碧心美艷的五官也因怒氣而皺成一團。
夜影冷靜低應:「末將只是遵照王上的命令保護鳳姑娘,還請碧心郡主不要為難末將。你現在離開,末將可以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你……竟然這樣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和我說話?夜影,你以前可不是這樣對本郡主的……」
沐碧心杏眸睜得大大的,一臉不能置信的瞪著夜影。
雖然有身份懸殊,但沐碧心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夜影夢中情人般的存在,以前只要她開口求這小子,夜影哪怕是冒著會被王上責罰的風險,也一定不捨得拒絕她。
夜影咽了咽喉嚨,一時語塞,沉默了數秒才再度開口——
「碧心郡主以前任性妄為也便罷了,末將這樣做是為你好。」
啪!
沐碧心抬手,一記響亮的巴掌甩在他臉上,頓時紅腫起來。
「什麼時候也輪到你教本郡主做人做事了?」
夜影紋絲未動,眸光微微暗下:「從今往後,郡主好自為之!」
說罷,他腳下施展輕功,頭也不回的離去。
沐碧心腳下一個踉蹌,神色茫然的凝著男人背影消失的方向,眼眶泛紅,強忍著要哭的衝突,咬緊牙:「好你個夜影,連你也不幫我……」
祥雲殿,鳳清歡安靜的在房間裡磨研寫字。
青玉守在門外,當看見夜影出現時,杏眸划過一抹異色。
她第一時間察覺出了異樣,疾步迎上前去。
「夜侍衛,你……是碧心郡主打的嗎?好狠心的女人,下這麼重的手……」
青玉眼裡透著心疼,鼻子一酸紅了眼眶:「奴婢屋裡有大小姐煉的膏藥,我這就去拿!」
雖然早就知道這丫頭心軟善良,這一刻夜影還是很感動。
就在青玉要轉身的那剎,他突然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柔荑。
這一瞬,青玉臉頰漲得通紅,夜影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慌忙鬆開她的手,連聲道:「末將皮糙肉厚,用不著抹什麼藥膏,青玉姑娘就不用麻煩了。」
他的話,也化解了空氣里流竄的尷尬氣氛。
青玉撇撇嘴,沒好氣的輕嗔:「瞧你這半張臉都腫成饅頭了,還逞強……你給我乖乖站在這兒,哪都不許去,我回屋拿藥膏很快就來。」
小丫頭一陣風似的跑了,等她再折返回來,手裡多了一瓶膏藥。
「夜侍衛放心,我家大小姐煉製的膏藥抹上去清清涼涼,很快就能消腫的。」
青玉示意他身體稍稍低一些,夜影抿著唇,老老實實的照做了。
小丫頭踮起腳尖,手指拈了膏藥,小心翼翼的幫他塗抹,不忘緊張詢問:「會不會痛?」
夜影黝黑的臉頰熱得厲害,腦袋搖得像波浪鼓似的。
「別亂動……」
青玉的輕斥聲還未落音,長廊的另一頭就傳來夜北冥醇厚低沉的冷聲。
「你們倆兒在這裡做什麼?」
夜影和青玉如同被電流擊過,眨眼之間,二人彈開到五丈開外。
此刻,夜北冥已經走到了他們面前,一眼便注意到了夜影紅腫的半邊臉。
「這是怎麼回事兒?」
夜影心虛的輕聲解釋:「是末將一不小心撞的,青玉姑娘拿了鳳姑娘煉製的膏藥,正在幫末將擦藥……」
撞的?
夜北冥眯眯眼,細縫迸射的精芒顯然是不相信。
不過,此時他已經來到了鳳清歡房間的門外,自是無暇陪著夜影和青玉胡扯。
男人掉頭轉身,逕自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看著房門再合上,青玉紅著臉將手中的膏藥瓶塞到夜影手裡,輕聲丟下句:「這膏藥……夜侍衛留著吧,再塗抹兩次應該就好了。」
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夜影懊惱的拍了拍腦門。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剛才說錯了什麼話,青玉姑娘突然就跑了。
房間內,夜北冥踱步走到桌邊,目光凝盯著專注寫字的女人。
鳳清歡看似心無旁騖,從男人推門而入,她連頭也未抬。
「隱瞞碧心郡主的欺君之罪,是本王的錯。」
醇厚低沉的嗓音從女人頭頂上方傳來。
鳳清歡落在紙上的筆尖,輕輕一滯:「冥王不用向我解釋。」
夜北冥突然傾身而下,雙手落上她的香肩:「歡兒知道本王的身世,就應該知道蘭姨和老族長是本王這輩子最敬重的長輩,蘭姨膝下只有碧心郡主一個女兒,她雖然對碧心郡主嚴厲,但本王知道在蘭姨的心裡,一直以這個巾幗不讓鬚眉的女兒為驕傲。本王看似在維護碧心郡主,其實更是不願意讓蘭姨傷心……」
鳳清歡冷冷一笑,語氣透著嘲諷:「既是如此,冥王又為何會以假傳密旨做為威脅碧心郡主的手段?倘若碧心郡主不肯屈服,難不成你真會將此事告訴沐夫,又不怕惹她老人家傷心了嗎?」
男人的話,根本就是自相矛盾。
夜北冥臂彎的力量,強迫女人起身面對自己,接著緩緩褪去臉上的銀色面具。
「本王已經說過,只是為了讓碧心郡心說服蘭姨,本王也是料定她必定會妥協。如若……真的有萬一,碧心郡主不肯屈服,本王也從未打算拆穿她,因為不想看見蘭姨傷心。」
面對男人流星眉眼深處的認真,鳳清歡知道他沒有說謊。
她抿了抿唇:「那冥王此番前來,是要向清歡興師問罪嗎?因為我在梨花宮當面揭穿了碧心郡主,不僅害得你蘭姨傷心,還連累她受傷……」
鳳清歡咽了咽喉嚨,分明還是透著負氣。
夜北冥目光一斂,渾身的氣勢連同語氣,瞬間都軟了下來,就如同一個犯了錯的孩子,眼巴 巴的望著面前的女人。
「歡兒沒錯。千錯萬錯都是本王的錯,我不該欺瞞你。現在大錯已經鑄成,如果打罵本王一頓能讓歡兒消氣,你儘管動手……就算是賞本王兩個耳光,本王也會受著。」
男人的話一本正經,同時手掌覆上鳳清歡的柔荑,引著她的手落到自己臉頰。
啪啪——
鳳清歡只感覺自己掌心火辣辣的疼,這男人借她的手打自己,下手還真不輕。
她迅速將柔荑從男人的掌心掙抽出來,再看他臉頰微腫,卻莫名絲毫不影響那張妖孽般俊美絕侖的臉。
「冥王要自殘別牽扯上我……」
鳳清歡忍不住揉了揉掌心,還火辣辣的痛呢。
下一秒,她的小手再次落入男人掌心。
夜北冥眸底清晰可見的心疼,強行將她的小手拖到面前。
「疼嗎?都是本王的錯。」
從鳳清歡的角度45度角仰視過去,看見的不僅僅是男人絕美的輪廓,還有他深邃眸底的心疼。
剎那間,她竟然心軟了。
「沐夫人的傷……現在怎麼樣?我先前餵她服下了凝心丸,但她傷得不輕,怕是需要調整一段時日才能痊癒。」
她再次將手從男人掌心掙脫,撇臉轉眸,聲音淡淡的。
夜北冥深邃的墨瞳微亮,從女人的聲音他能夠感受得出,語氣已是軟了幾分。
「蘭姨執意要回府休養,本王知道她是嫌丟人,想關起門來一個人靜靜。」
他的話出,似立馬意識到了什麼,又連聲解釋:「本王這話絕沒有責備歡兒的意思,你今日在梨花殿說出真相也是對的,畢竟紙包不住火。蘭姨她……還有話讓本王稍給你,她說絕不會徇私庇護自己的女兒,問歡兒想如何處置碧心郡主?」
男人愈說到後面,語速愈來愈慢,肅然凝重。
鳳清歡倒是沒有想到,不僅男人認錯的態度好,就連沐夫人還真有大義滅親的氣魄。
她抿了抿嘴:「西寧國的那場戰役,東臨皇都不再追究,我又有什麼資格處置碧心郡主?」
鳳清歡雖然討厭沐碧心,恨不得用她血祭千萬將士的在天之靈。
但是,她確實沒有這個資格。
而且,也不願將夜北冥陷入仁孝難全的境地。
夜北冥眸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感激:「歡兒這是有為本王著想……」
透著溫熱氣息的淡淡墨竹清香陡然逼近,鳳清歡心跳加速,臉頰微熱,佯裝鎮定的冷白男人一眼。
「冥王休要自作多情!」
她說話的同時,下意識的腳步後退,意圖拉開自己和男人之間的距離,後腳跟卻絆到椅腳,身體失衡後仰。
夜北冥眼疾手快,一手拽住她的皓腕,另一隻手繞過她的身體,穩穩地托住女人的後腰。
男人環著鳳清歡後腰的長臂輕輕朝內收緊,便將她整個人拉近懷抱,完全貼靠緊他的身體。
熟悉的墨竹清香再度縈繞的鳳清歡的鼻尖。
夜北冥的下巴緊緊貼靠著她的頭頂,沙啞的嗓音更是軟了幾分:「就算本王自作多情,只要歡兒能原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