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赤裸裸的威脅

  祥雲殿內靜了下來，鳳清歡順著記憶里的路，帶著青玉來到自己之前與玉玲瓏住過的屋子。

  空蕩蕩的房間清清冷冷，鳳清歡疾步走到衣櫥前打開暗格，《神草志》和《上古神傳》果然都　還在裡面。

  「青玉，我想一個人安靜看會兒書，你自個兒出去走走，熟悉一下環境。」

  鳳清歡自從知道自己身世後，只想儘快從《上古神傳》里尋找到有關鬼靈族更多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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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開新生，分娩迎接新生命的同時，卻也天人永絕。

  代代相傳，以命換命，著實不公。

  鳳清歡不畏懼死亡，但若是能活下來親眼看著自己的孩子長大，當然是更好。

  《上古神傳》提及過蓮開新生，或許還隱藏著能夠化解鬼靈族代代以命換命的魔咒。

  之前，鳳清歡大部分的時間都花在了《神草志》上，並未過多的研讀過《上古神傳》，如今靜下心來細細研讀，愈發覺得這本書高深莫測。

  突然，有一段話吸引了鳳清歡的注意，她眯瞳輕聲念：「六丁六甲為天帝役使，行風雷制鬼神，天山有冠雲，鸛鳴於垤，朱鱉浮於水面，天山降靈泉，飲之保平安矣！」

  六丁六甲雖指陰陽，但也暗指女子懷孕，且最後那句保平安矣，字面意思就是化險為夷。

  所以，鳳清歡對這段話來回細細地深刻推敲。

  就在她正專注沉思時，門外傳來青玉的聲音——

  「大小姐，九公主讓奴婢捎話，傳大小姐去未央宮見她。」

  青玉那丫頭探進頭來，面露難色，輕聲解釋：「大小姐，奴婢也沒想到會在祥雲宮外撞見九公主，她見奴婢是從祥雲宮出去的，一下子便猜出了奴婢的身份，知道奴婢是大小姐的陪嫁丫鬟。」

  鳳清歡沖她清淺一笑：「你這丫頭，有時候聰明有時候也傻乎乎的，從你進祥雲宮以來，有見過除了你我之外的女子嗎？」

  她這句話確是讓青玉恍然大悟。

  小丫頭撇嘴嘀咕：「大小姐不提……奴婢還真沒留心到，冥王這祥雲宮裡確實連個婢女都沒有，就連那隻長得古里古怪的貓也是公的。難怪……九公主一下子就猜出了奴婢的身份。」

  鳳清歡秀眉微挑：「你見過雲姬了？」

  「雲姬是誰？」

  鳳清歡莞爾一笑：「就是你說的那隻古里古怪的公貓……」

  青玉睜大杏眸：「那隻貓居然還有名字？」

  就在她怔愣之間，鳳清歡已經緩緩起身：「青玉，我們走吧！」

  南宮琉璃之所以讓丫鬟來召傳，無非就是想旁敲側擊的告訴鳳清歡，她九公主的身份遠遠高於鳳清歡。

  九公主的用意，鳳清歡心知肚明。

  未央宮，花草芬芳，漫步於嫣紅奼紫間，微風搖曳，美不勝收。

  鳳清歡和青玉站在殿門外，進去通傳的丫鬟遲遲不見人影。

  約摸過了有半柱香的時辰，就連青玉也不禁有些惱了。

  「分明是九公主傳大小姐前來未央宮，可咱們都在殿門口等了這麼久，連個人影子都不見，這分明就是耍我們呢！」

  青玉聲音壓得極低，輕輕拽了把鳳清歡的衣袖：「大小姐還懷著身孕呢，不如先回去祥雲宮歇著，就在奴婢等在這裡，一會兒好給九公主個交待。」

  鳳清歡淡淡道：「不用了，你隨我一起走。」

  她深知九公主是故意刁難，倘若自己孤身離去將青玉留下，這丫頭自是少不了要受苦頭。

  青玉點點頭，主僕二人正要轉身，身後忽然傳來婢女的喚聲——

  「璃妃請鳳姑娘進殿說話！」

  青玉不悅的蹙緊秀眉：「這位姐姐傳話怎麼去了這麼久？我家大小姐還懷著身孕呢，在殿外一直等著，身子可受不了。」

  那婢女淡淡瞥她一眼：「未婚先孕這種事兒也好意思掛在嘴邊上，你們不怕丟了東臨國人的臉面，九公主還嫌丟人呢！」

  青玉頓時氣得小臉通紅，恨不得上前和那婢女打一架，卻被鳳清歡輕輕拉住。

  相較青玉氣憤的模樣，鳳清歡臉色平靜無波，一記淡淡眼神，示意青玉不必為這句話生氣。

  未央前殿，南宮琉璃懶洋洋的躺在狐皮軟榻上，前後都有婢女捏肩按腿，實是一副養尊處優的華貴嬌態。

  聽見殿門口有腳步聲傳來，南宮琉璃泛著冷芒的眸光瞥過去。

  鳳清歡上前，微微福身行了禮：「不知九公主傳召清歡，所為何事？」

  南宮琉璃一揮手，身側的婢女便都退下了。

  她眸光犀利，直逼向鳳清歡：「聽說你在與我皇兄大喜的日子逃婚了，讓身為庶女的鳳家二小姐替嫁，丟盡了我們皇室的臉……」

  鳳清歡的臉上依然無一絲波，淡淡回應：「既然九公主都已經得到了消息，那也應該知道，此事皇上已經赦免了鳳家，清歡也並非戴罪之身，九公主沒有理由質問我。」

  似是沒有想到鳳清歡竟敢回懟自己，南宮琉璃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鳳清歡，你騙了我皇兄的感情，現在又想來和本宮爭男人嗎？你若是有一絲廉恥之心，就不該再回來這裡。」

  鳳清歡秀眉微蹙：「九公主別忘了，當初在龍陽殿信誓旦旦說愛我二妹的人是南宮太子，如今　我二妹替嫁給他，本小姐也算是乘人之美，何來欺騙一說？至於又回到北冥國，這是我與阿北之間的私事，更沒有必要向九公主解釋。」

  「你……」

  鳳清歡無視九公主杏眸迸射的冷芒，清高的揚起下巴，意味深長：「如果九公主沒有其他事，清歡就先告退了，畢竟……有孕在身確實很容易疲勞。」

  說罷，她帶著青玉就要離開。

  卻不想，被剛才在殿門嘲諷的婢女一把攔下，從她敏捷的身手不難看出是個練家子。

  「放肆！膽敢對九公主不敬……」

  那婢女說話的同時，目光不忘投望向主子：「九公主想讓奴婢如何處置這個小賤人……」

  她話音未落，只感覺突然有顆什麼東西落進嘴裡，一不小心吞咽下肚。

  「你……你剛才扔的什麼……」

  那婢女眸底閃過一絲慌張，話只說到一半，突然發不出聲來。

  鳳清歡眯眯眼，唇角勾勒起冷魅：「嘴巴這麼不乾淨，還是安靜些的好。」

  不僅站在她身後的青玉傻了眼，就連九公主南宮琉璃也愣住了。

  「你……你到底對本宮的婢女做了什麼？」

  南宮琉璃再反應過來人，親身衝到鳳清歡面前，揚起手臂就要打人。

  青玉唯恐會傷及到大小姐肚裡的寶寶，情急之下用身體擋住。

  只聞啪的一聲脆響，青玉的臉頰頓時多出五道清晰指印，硬生生挨下這巴掌。

  南宮琉璃的手再次揮起時，心中的怒火全都衝著青玉而去：「賤婢，竟敢忤逆本宮，你是想找死嗎？」

  鳳清歡水眸暗沉，千鈞一髮之際，狠狠攥住了南宮琉璃的皓腕：「青玉是我的丫鬟，還輪不到九公主來教訓。」

  南宮琉璃簡直不能置信自己聽到的話，杏眸睜大：「鳳清歡，你這是想要反天了嗎？」

  就在這時，殿門口傳來醇厚磁性的熟悉嗓音——

  「要反天的人怕是璃妃吧？身為本王的妃妾，竟敢對大妃無禮，你這是要反天了嗎？」

  夜北冥金冠束髮，一襲紫金色華袍，威風凜凜的邁步進了殿門。

  大妃？

  南宮琉璃大驚失色，自從她入了未央宮，冥王這還是頭一回來，而且還是為了鳳清歡。

  她將視線掃過殿門方向的幾名婢女，那幾名婢女膽戰心驚的耷拉著腦袋，不敢看南宮琉璃一眼。

  並非是她們不提前通傳，而是冥王有令，不讓她們提前通傳。

  「沐夫人曾告訴臣妾，北冥國大妃之位歷來都是本國的貴族女子，為何冥王剛才卻說，要冊封鳳清歡為大妃？」

  南宮琉璃顧不得心中的懼意，杏眸直逼向冥王的方向。

  此時，夜北冥高大的身影佇立在她面前，就像一尊大佛，肅穆威嚴。

  「本王掌控整座江山社稷，想立誰為大妃，又豈由他人說了算？還有……鳳清歡這三個字不是你可以隨隨便便叫的，雖然還未行冊封大典，但本王已召告天下，她就是我北冥國未來的大妃。」

  南宮琉璃呆若木雞，半響才回過神。

  她又氣又惱，從小到大何曾受過這樣的欺負，就算冥王要刻意維護鳳清歡那個小賤人，她也絕不能輸了氣勢。

  「冥王就算要冊封她做大妃，但她始終是本宮的臣民。」

  眼下，南宮琉璃唯一能夠壓得住鳳清歡的，恐怕也只有她東臨國九公主的身份了。

  卻不想，夜北冥聽完她這句，唇角勾勒著邪魅冷意：「那本王也要提醒璃妃一句，這裡是北冥國，不是東臨國，你的身份僅僅只是本王的妃妾，一個暴病死於冷宮都不會有人問津的妃妾！」

  隨著男人這句話逸出，一股巨大的壓迫感傾瀉而來，頓時讓南宮琉璃泄了氣，整個人都蔫了。

  她面若土灰，目瞪口呆：「冥王……的話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