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他們之間清清白白
2024-06-28 21:09:57
作者: 程素素
燕子聿的聲音冷了下來,意味深長:「你還是叫我燕公子吧!本公子相信,孟將軍一定是南嶽皇身邊的親信,否則……當年這麼重要的事情,南嶽皇就不會交給你去辦了。今日本公子若非中了赫連世朔的邪術,你等都絕不會是我的對手。」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孟柯將軍,眨眼的功夫便如同打了霜的茄子,整個人都蔫了。
他依然不能置信的盯著燕子聿,口中喃喃:「像……簡直是太像了……」
燕子聿神色肅然,與平日裡截然判若兩人:「孟將軍應該知道,赫連世朔急著發起戰事,分明就是為了一己私慾,倘若此舉一旦拿不下遼河鎮,而樹立下北冥國這樣的強敵,會給南嶽國帶來怎樣的麻煩,相信不用本公子提醒,孟將軍也應該比我清楚其中利害關係。」
孟柯面露難色:「多謝燕公子提點老臣,只是……眼下太子殿下手握兵符,老臣傳給皇上的書信也遲遲沒有回音,如今箭在弦上……」
身為南嶽老臣,他也心知肚明這一切都是赫連太子利慾薰心的把戲,但是君臣有別,沒有皇上的手諭,他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下令撤兵。
就在這時,暗夜中一抹火紅曼陀羅的錦絡長袍,旋空而降。
夜北冥沙啞醇厚的嗓音,在夜幕中揚起:「有孟將軍這番話,也就不枉本王跑這一遭!這裡有東嶽皇的御筆親書,是本王從百餘里外的站截獲的……」
他的突然出現,仿若夜空中最璀璨明亮的辰星,瞬間照亮了所有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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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清歡杏眸睜大,仰視著黑幕中綻放的火紅曼陀羅花,穩穩落在她面前。
夜北冥深瞥她一眼,身上的冷冽邪魅,全都化都綠水秋波。
僅僅只是一眼,夜北冥的眸光便迅速回落到了孟柯將軍的身上。
他手中握著的明黃紙頁,上面有南嶽皇帝赫連赤焰的御筆親書,殷紅的御印更是醒目之極。
孟柯一眼便認出了聖上的字跡,頓時鬆了口長氣:「有了皇上的這道手諭,孟柯現在就傳令撤軍。造成今日的緊張局面,都是太子殿下一時糊塗受了奸人所惑,還請冥王勿怪!」
夜北冥眯眯眼,意味深長:「有孟將軍這般能識大體的將領,實乃南嶽之福,只不過……赫連太子未必直是受人所惑,是一丘之貉也說不定。」
孟將軍抽了抽嘴角,有些不悅:「冥王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算太子殿下有錯,那也是他南嶽國的家事,還輪不到冥王來教訓太子殿下。
夜北冥瞥了眼幾名身受刑傷的手下,薄唇緊抿:「孟將軍應該明白,本王雖然不願輕易與南嶽開戰,但本王也絕不畏戰。
今日還請孟將軍幫本王捎句話給南嶽皇帝,只要南嶽國不再有侵犯之舉,赫連太子對我手下用刑之事,本王可以既往不究,倘若南嶽皇管教不了這個兒子,將來再生出逾越之舉,那就休怪本王手下無情。」
他的話說完,孟柯將軍的臉色也變得愈發難看。
「冥王的話本將軍一定帶到,冥王和你的人可以走,但是……燕公子得留步,老臣還有話想問公子。」
夜北冥鷹眸划過一抹疑色,瞥向燕子聿。
他一時間猜不透,為什麼孟將軍單單點名要將燕子聿留下?
鳳清歡暗暗捏了把夜北冥的胳膊,唯恐這男人真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拋下燕子聿。
這種事情冥王也不是做不出!
而鳳清歡心裡擔心的是,剛才燕子聿為了救大家,不惜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倘若孟將軍是怕自己當年辦事不利落下了把柄,想要殺他滅口,那燕子聿肯定就危險了。
夜北冥鷹眸微斂,瞥了眼女人環上他臂彎的柔荑。
他再抬眸,目光對視上孟柯:「孟將軍,燕公子此番潛入軍營是為本王而來,本王又豈能將他獨自留給孟將軍,人……我一定要帶走!」
孟柯的視線卻落在燕子聿身上:「可老臣還是想聽聽燕公子本人的意思。」
此時,燕子聿消失的靈力也漸漸恢復,臉色看起來好了許多。
他目光投向孟柯,語氣淡漠:「本公子是來救人,而非敘舊,我與孟將軍之間沒什麼可說。」
聞言,孟柯的眸光更是錯綜複雜,欲言又止:「可是……老臣既然見著了小……燕公子,自是不能裝作什麼事情也沒發生,等搬師回京後,老臣該如何向皇上回稟?」
「孟將軍想怎麼說,那都是你的事兒……」
夜北冥看到這兒,也大致猜出幾分端倪。
「孟將軍也聽見了,燕公子不願與你敘舊,本王就只好把人都帶走了。」
孟柯雙手抱拳:「今日之事,老臣會如實稟明皇上,冥王的話老臣也會帶到。」
「告辭!」
軍營外,潛伏著夜北冥安排的一眾高手。
鳳清歡恍然大悟,看來男人今晚是鐵了心要將夜影等人救出去。
同行準備了一輛馬車,夜影等受傷的幾人被安頓上去。
燕子聿還是騎乘來時的那匹馬,只是同乘而來的鳳清歡,回去的時候與冥王共乘一騎。
夜北冥率先在前,身上的長氅將懷中的女人裹得密不透風。
「誰讓你跑到這裡來救人的?簡直是瞎胡鬧……」
醇厚冷岑的嗓音從鳳清歡的後腦勺傳來,她不用回頭也能感受到,男人周身散發的危險氣息。
夜北冥是真的在生氣!
鳳清歡輕柔應聲:「阿北,那我問你……倘若今日是我可能被人脅持所困,你會來救我嗎?」
「當然!」
鳳清歡窩在男人懷裡,慵懶回眸,絕美小臉映入男人瞳底,唇角勾揚:「所以,明知道你可能遇到了危險,難道我能夠袖手旁觀嗎?」
她漫不經意的這一句反問,讓霸道蠻橫的冥王一時之間也語塞了。
夜北冥抽了抽嘴角,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
凜冽的鷹眸看似瞪著懷中笑靨如花的小女人,眸光深處卻不見一絲冰寒。
「歡兒什麼時候也學會耍貧嘴了!」
雖是斥責之詞,可夜北冥的眼神里全然都是滿滿寵溺,眸光柔軟,無盡溫柔。
鳳清歡輕聲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都是和你學的……」
夜北冥淡漠的嘴角緩緩勾揚,似是突然又想起了什麼:「歡兒和燕子聿既是同行而來,為何本王只見著一匹馬?」
男人這句話,明顯流露出戒備之意。
鳳清歡沒有隱瞞,落落大方的答了他:「因為清歡騎術不精,怕耽擱了行程,所以來時與燕公子共乘一騎。」
她的話落音,夜北冥嘴角的淺笑卻再也掛不住。
男人長臂僵了僵:「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與陌生男人共乘一騎,難道你就沒什麼話要向本王解釋?」
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在鳳清歡的耳根子旁縈繞。
她哪能聽不出,冥王這是又打翻了醋罈子。
鳳清歡嗤之一笑,雲淡風輕:「子聿哥是我義兄,對我也並無非份之想,我與他之間清清白白,有什麼可解釋?」
夜北冥抿緊唇,悶沉半響,才低低一聲「等回到了遼河鎮,你必須好好給本王解釋此事!」
說罷,男人揚起韁繩,一騎絕塵。
天色泛亮時,一眾人已經趕回了遼河鎮。
高高的牆樓,馬將軍早已加強了防護守衛,弓箭手全都就位。
當看清楚馬背上的人是夜北冥一行時,馬將軍喜上眉梢,揮臂下令:「打開城門,恭迎王上。」
夜北冥一行順利入城,馬將軍前來請命。
「啟稟王上,南嶽大軍這邊一有動靜,西邊的蠻荒城果然就蠢蠢欲動,但末將擔心腹背受敵,所以一直靜觀其變……」
「馬將軍做的對,這個時候不應魯莽出兵,倘若南嶽國沒有撤軍,這對於我邊境大軍而言,恐怕會是一場硬仗。不過……本王此番前往南嶽軍營打探得知,南嶽皇確實並無侵犯之意,而是他那個野心勃勃的兒子,以為勾結夜白辰就能扳倒本王……」
夜北冥冷笑一聲,居高臨下凝向馬將軍,話峰一轉:「馬將軍可知罪?」
聞言,馬笠即刻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是末將辦事不利,讓鳳姑娘隨燕公子出了城,還請王上責罰。」
鳳清歡沒想到男人興師問罪,所指的竟是這個。
她慌忙出聲:「是我自己私下出了城,不關馬將軍的事兒,他又要指揮將士應敵,又要留意軍機,哪有那麼多時間看著我?」
見她這般心切的維護自己,馬將軍眸底划過一絲感激。
「鳳姑娘的好意末將心領了,但確是屬下辦事不利,甘受王上責罰。」
夜北冥瞥他一眼:「本王將未來大妃的性命託付於你,你卻讓她私下出城闖入敵人軍營,好在歡兒這次平安無事,否則你的項上人頭定是難保。」
「末將知罪!」
「好了。看在歡兒替你說情的份上,這次本王就不再追究,下不為例。」
夜北冥威嚴的嗓音低低揚起,馬笠卻一臉不能置信的仰首望向馬背上的男人。
王上向來賞罰分明,若是換作以往但凡是手下的人犯了錯,定是嚴懲不怠。
可是剛才王上卻看在鳳姑娘說情的份上,不再追究他的罪責。
「末將謝王上恩典,謝大妃恩典。」
鳳清歡愣了愣,她還沒嫁給夜北冥呢,怎麼就叫上大妃了?
還沒等她開口,頭頂後方已傳來了男人爽朗的大笑:「謝的好!本王就當是馬將軍提前送給本王的賀禮了!」
馬笠還從來沒見過王上這麼開心的樣子,只要王上高興,他懸在嗓子眼的心也算是落進了肚子裡。
府衙後院,青玉正是焦急不安的來回踱步。
當見了鳳清歡又驚又喜,直撲上前:「大小姐可總算回來了,嚇得奴婢這一夜都未敢合眼。」
小丫頭淚眼盈眶,抽起了鼻子。
鳳清歡安撫的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夜侍衛他們受了傷,傷口有感染的跡象,不能再耽擱,你先幫我一起給他們處理傷口。」
聞言,青玉水眸微睜,連忙跟在主子身後奔向馬車。
夜北冥還有軍機要務要與馬將軍商議,眼下將夜影等傷員都交託給了鳳清歡。
撩開馬車帘布,夜影幾人皆已陷入昏迷。
青玉伸手輕探上幾人的額頭,驚呼出聲:「大小姐,他們的額頭都好熱……」
鳳清歡也不禁皺了皺眉頭:「是傷口感染了,若是處理得不及時,他們怕是要送命的。」
「大小姐趕緊寫方子,奴婢去把藥抓來給他們先煎上。」
青玉在大小姐身邊侍候的這幾年,不僅學了幾個字,還對藥理略知皮毛,給鳳清歡打下手配藥煎藥的活兒,都不在話下。
鳳清歡吩咐後院的家僕將夜影等人送入客房,她寫了方子,讓青玉先把藥煎出來。
主僕二人這一忙,就到了響午。
青玉看了眼一臉倦意的主子,心疼道:「大小姐還是先去睡會兒吧,奴婢一個人在這裡看著就行。」
「你不是昨晚也一夜未睡嗎?青玉,還是你去歇會兒吧!」
鳳清歡確實有些睏倦,但是夜影他們還昏迷未醒,她又怎能安心睡下。
就在這時,夜影沙啞乾澀的嗓音低低傳來:「鳳姑娘和青玉姑娘都去歇著吧,末將沒事兒……」
「夜侍衛醒了?大小姐已經幫你們上過傷藥了,這碗湯藥奴婢已經熱過三回了,你既然醒了,就趕緊趁熱喝了。」
青玉機靈的一躍而起,端著藥碗湊到了床邊,顧不得男女有別,使出了吃奶的勁兒將男人的頭頸微微托起。
向來高冷的夜影,黝黑臉頰上的可疑潮紅變得更加濃郁。
青玉擔憂的聲音帶著幾分哭腔:「大小姐,夜侍衛的臉好像更熱了,他不會有事吧?」
鳳清歡也瞥了夜影一眼,他的臉頰確實更紅了,不過人的精神狀態看起來倒是無礙。
「先餵夜侍衛把藥喝了,再觀察看看……」
夜影泛著迷朦的暗眸,靜靜在她們主僕二人之間來回移走。
「屬下沒事,青玉姑娘把藥放下,你們也去歇歇吧。」
青玉那雙純淨無辜的眸,認真的盯著他, 連連搖頭:「夜侍衛的額頭還燙著呢,你還是趕緊先把藥喝了乖乖躺下休息……」
夜影對視上她的眼睛,暗眸愣了愣,卻是乖乖張了嘴,任她將藥碗餵到自己嘴邊,忍著極苦的味道,咕咚咕咚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