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四章 古神烏爾達的吶喊

  凜冬王國。

  一座由麋鹿女神庇佑而處於結界世界中的魔法國度。

  這裡冰雕玉砌，常年被大雪覆蓋。

  萬物想要存在於這裡原本是一件非常艱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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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因為有麋鹿女神的存在，哪怕是嚴寒中，在這片王國也常年生長著大量的耐寒樹木。

  這裡的每一個人都信仰著麋鹿女神，信仰著他們唯一的救主。

  因為嚴寒，因為嚴酷的生存環境，哪怕有著麋鹿女神的神力疏導地脈催生萬物，這裡的人口萬年來也從未超過千萬。

  不是這些人類與魔法師不想要擴大地盤，只因為出了凜冬的王國，出去之後便是魔獸的領域。

  是踏塵者夸切·烏陶斯的領域。

  漫天黃沙，僅有的一片片綠洲也全部都是被踏塵者的眷族魔獸沙族的族群占領著。

  夸切·烏陶斯所過之處萬物凋零，所有的生靈都會被祂的那絕望的神力侵染從而變得瘋狂。

  與麋鹿女神伊赫烏蒂不同，兩者的神力權柄完全就是兩個極端。

  雖然麋鹿女神踏步行過之處會有凋零，但那也是麋鹿女神自身特性導致。

  那是類似一種神力隱隱外溢的被動顯化，而不主動的。

  所以麋鹿女神行過之處雖然會瘋狂長出一些花草，但祂踏步離開之後，被催生的花草就會凋零。

  但與神力主動賦予植物生命力的權柄不同。

  麋鹿女神主動釋放神力並催生的樹木花草，這些都會順利成長並且哪怕離開也不會凋零。

  但踏塵者的夸切烏陶斯所過之處，一切都是毀滅。

  那絕望性質的神力會將肥沃的土地沙漠化，將一切的一切都歸於沙塵。

  以結晶星核為心臟，以沙漠塵土為身軀的沙族與沙族操弄下的魔獸自然不會被這嚴酷的環境影響，但人類不行。

  所以，哪怕踏塵者的夸切·烏陶斯對人類並無惡意，也無法改變他無法被人類接受的事實。

  雖然，麋鹿女神在數以萬年前隱隱間與這位沙塵之神有著攻守同盟一般的默契與關係，但也依然如此。

  以沙漠與凍土為界限，凜冬王國與沙族的魔獸國度其實就是這樣一直延續著種族的繁衍生息。

  被天神封印，被結界禁錮，這一切雖然阻斷了凜冬王國發展壯大的可能。

  但這樣的平靜生活，至少也讓凜冬王國的人類享受了來之不易的和平。

  比起從遠古就一直混戰的情況，比起萬物都凋零在大戰中的情況，如今已經很好很好了。

  而且凜冬王國的神，麋鹿的伊赫烏蒂也已經厭惡了戰爭。

  現在的祂只想要安靜的度日，並守護自己的子民。

  在舊日之神中，這樣的麋鹿女神無疑是非常善意的存在了。

  哪怕是沙族與魔獸的戰爭，麋鹿女神也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參與了。

  原本，麋鹿女神覺得或許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很久很久。

  但，就在這一日，一切終於還是產生了改變。

  當漆黑的星空陡然睜開一道橫跨天際的火焰巨眼之時，當看見那巨大如同自己生活世界兩顆星球大小的靈性存在之時，麋鹿女神已經徹底被震撼到了。

  舊日、古神、外神什麼的，因為受限於封印結界，受限於星球，麋鹿女神並不懂這些。

  但星球的概念她還是有的，只因為數萬年前她就踏空俯瞰過自己所在的世界。

  只是非常遺憾，這一切最終在六萬年前的戰爭落敗後，祂便完全失去了再次進入星球軌道的能力。

  靈性的顯化是虛幻的，是沒有實質的，僅是攜帶著很是強勢的威壓。

  麋鹿女神對靈性似懂非懂，也知道眼前顯化天際的龐大血肉星體並不是實體。

  在看見康橋的那一刻，在與康橋那巨大火焰眼球對視的那一刻，麋鹿女神數萬年不曾變化的心態終究還是升起了一絲希翼。

  她厭惡了戰爭這是的確存在的，但厭惡戰爭並不代表她願意一直被封印在這狹小的世界。

  雖然她不知道眼前血肉星球一般巨大的靈性存在是一個怎樣的神祇，但她也明白，能夠顯化如此恐怖威壓的存在絕對遠非想像的強大。

  如果，這來自星海的未知強大存在能與『星殼的監察者』烏爾達發生衝突的話，哪怕祂無法贏得勝利，只要破開封鎖這個星球的結界，那麼她伊赫烏蒂、夸切·烏陶斯，鮑特·祖卡莫格也便終於有機會逃離這顆星球了。

  是的。

  伊赫烏蒂已經沒有繼續與烏爾達戰鬥的欲望，甚至說經歷過這次長久的封印與幾次的被殺死，這顆星球的三位舊日都已經不再有試圖奪取星球支配權的幻想。

  如果能逃離，那還是逃離吧！

  而星海或許便是祂們新的開始。

  只是，看著天際那巨大的恐怖存在，在對視的片刻後伊赫烏蒂也有了遲疑。

  因為天上那巨眼在與她對視時竟莫名的好似充滿善意。

  不知是否是錯覺，麋鹿女神的伊赫烏蒂甚至感覺對方好似正打算解救她。

  這種莫名的感覺讓麋鹿女神有些錯愕，有些不解。

  「大地與豐饒的母神，偉大的伊赫烏蒂啊，您的信徒渴望您的知識。」

  「請您慈悲的降下神諭告訴您渺小的信徒，那浩瀚天際的恐怖之物到底是如何的存在。」

  「您的子民，您的信徒深深的恐懼著眼前發生的一切，我們需要您的指引。」

  凜冬王國的國王，魔法師之王。

  他攜帶著王宮的魔法師軍團靠近了伊赫烏蒂。

  來到他們神的面前，這位魔法師之王虔誠低頭的向著鹿身人軀的伊赫烏蒂臉色蒼白的祈禱著。

  麋鹿女神的伊赫烏蒂沒有回頭，依然看著天空，不過她那柔和的聲音卻已經迴蕩在這片銀裝素裹的冰雪森林之中。

  「沒必要擔心，我的子民，凜冬的王。」

  「雖然我對這位恐怖存在的顯現也沒有頭緒，但我想，我的感受如果沒錯的話，祂正是為了破開這封印的結界而來。」

  「未知的善意，這其中或許隱藏著我暫時也無法理解的含義，但我想我們現在只需要等待事態的發展。」

  破開結界？對我們的女神有著未知善意？

  麋鹿女神的話讓周圍數萬的魔法師面面相覷。

  但同時，包括魔法師之王在內，他們回神瞬間全部都長舒一口氣。

  而長舒一口氣的同時，他們心中也突然莫名的升起一絲期待。

  這些凜冬王國的魔法師信任祂們神的每一句言語，所以沒有質疑，沒有猜測，僅是聽到神言，他們便理所當然的認可了這一切。

  然而，就在這些魔法師期待的看向天上之時，突然之間，麋鹿的女神好似感應到了什麼一般，突然收回望向天上的目光。

  祂的目光穿透黑夜的空間，橫跨數千公里，最終與一個突然破開沙塵並甦醒的神祇對視在一起。

  那是夸切·烏陶斯。

  踏塵者的夸切·烏陶斯在上次被天神殺死的兩萬年後終於再次甦醒。

  身高近七千米，體態如小孩帶點嬰兒肥。

  祂渾身血肉逸散如絲帶環環包裹身軀，就好似無數斑駁的繃帶一般纏繞，餘留下一雙黑洞洞的眼睛露在外面。

  「伊赫烏蒂，這到底發生了什麼？天上到底是什麼啊？」

  靈性的意念傳導而出，那是一個詫異中帶著一絲有些驚慌的聲音。

  聲音如同稚嫩的孩童，但這個孩童可並不孩童。

  至少，被封印後每次甦醒，這個孩童也一直倔脾氣的想要重獲自由。

  哪怕明知現在早已不可能打過烏爾達眷顧的天神，祂也一次次的努力著。

  「誰知道呢，不過這或許便是我們重獲自由的一線可能吧？」伊赫烏蒂聲線平和道。

  她與這木乃伊的關係說不上好。

  只因為遠古誕生的開始，那時這個世界可是充滿混亂的。

  巨獸互相廝殺，最終勝出的才是這個世界真正的支配者。

  那時，伊赫烏蒂與夸切·烏陶斯可是也有戰鬥的記憶。

  不過，隨著古神烏爾達的強勢崛起，最後在這顆星球唯一剩下的就只是祂們了。

  算是合縱連橫吧，誰讓古神烏爾達根本不給祂們留下任何一絲餘地呢。

  以一敵三，最終還輸了，還是慘敗。

  這種結果誰也沒有想到，但想到時也早已晚了。

  「重獲自由？」

  夸切烏陶斯有些呆，只是片刻就好似明白了伊赫烏蒂的意思。

  「也就是說，我們可以期待這個未知的存在與烏爾達衝突是吧？而那個時候我們就逃出去？」

  『小小』的木乃伊眼神有了光，並且充滿渴望。

  「可以這麼說吧，不過事情或許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伊赫烏蒂平靜的述說道。

  而小木乃伊則顯得有些懵。

  祂看向天上那恐怖的虛幻火焰巨眼，與那好似星球一般巨大並遮蔽星宇的恐怖之物對視。

  而也就在這一刻，星空中，那虛幻的血肉巨眼終於有了變化。

  就好似靈性的壓縮，所有血肉的巨眼軀體瘋狂壓縮化為類似實質存在的觸手。

  那觸手撕裂了空間，並且好似BIU的一下就消失不見。

  但與此同時，在那撕裂空間的地方，一個遠比之前那巨眼要小不知道多少的火焰門戶內終於出現了『響動』。

  無論是伊赫烏蒂又或是小小的木乃伊，那一刻祂們都在期盼與忐忑的看著。

  而也就是那時，從那火焰的門戶內突然出現了冒出了一個恐怖的頭顱。

  厚重如同岩石一般的皮膚，遠古巨獸一般散發兇猛氣勢的雙眼與巨口。

  當祂正式以實質的神軀降臨那一刻，看著祂那渾身冒著火焰並高達七萬六千多米的身軀之時，無論是伊赫烏蒂還是另外一邊世界的天神都顯得有些莫名的震撼。

  那恐怖的巨獸懸立在虛空，眼神仿佛能夠看見星球下一切的神祇一般。

  祂眼瞳內充滿著一種倨傲與自信，仿佛在蔑視腳下星球一切的生靈一般。

  那恐怖的來自遠古猛獸一般氣息哪怕隔著數萬公里的大氣，所有神靈都好似能夠感覺到一般。

  這可不是靈性的虛幻存在，而是實質的神體與靈性的結合存在。

  那種來自好似支配一切的權能與強大氣息，在觀察者們的眼裡就好似近在咫尺，並能清晰感受到對方的恐怖。

  然而，這遠遠不是一切。

  因為就在那恐怖的神祇降臨後，從那火焰的門戶內突然又伸出了一隻巨大的手臂。

  下一刻，大袞就好似用手按壓在空間門戶的邊緣借力一般，整個臨近四萬八千米的體型便已經出現。

  蛇尾，蜥蜴身。

  渾身碧綠，身軀上甚至流動著潮濕與讓人噁心的黏液。

  這便是大袞，秩序文明的近海之主，看起來偉大，但在別的文明生物與神靈眼中看起來無比恐怖且詭異的存在。

  看到大袞的那一刻，被二重封印稍顯強大的蟻神『瘟疫行者』，也早已在錐形的建築上被嚇得呆滯。

  兩頭恐怖無比的舊日之神，雖然大袞比起康橋要小很多，但依然不是這顆星球這些神祇可以對抗的存在。

  天國之中，此刻天神們已經徹底呆住了。

  甚至晚一步到來，有著心事的伊什塔爾在看見星宇外側的康橋與大袞後都早已呆滯。

  天神安心中充滿驚懼，而以著天神安的視野看見康橋與大袞的古神烏爾達，祂此刻受到的驚嚇也一點不輸於天神們。

  只因為，他已經認出了康橋與大袞。

  就在『前不久』，就是以這個恐怖舊日之神為首的舊日陣營的源質神祇殺死了諾登斯的化身，震碎了深淵的顯化，還嚇跑了十多名古神。

  古神烏爾達雖然有點難以置信甚至覺得對方不應該出現在這裡，但下意識的，感受到威脅的祂已經迅速利用靈性潛入幻夢境。

  潛入幻夢境是為了什麼？

  已經不用多言。

  靈性的意識不斷穿梭幻夢境的深沉空間，同時烏爾達也已經暗暗的開始不斷加持星球規則的結界強度。

  不過，就在這時，接連中，伊塔庫亞、克塔亞特、海德拉，伊格等等。

  一切的就舊日之神與祂們的屬神已經全部迅速出現。

  星球軌道外側，以秩序九主神為首，以親眷屬神為次，以屬神為側翼的諸神聚集。

  那一刻，看著這聚集起來的一個個龐然大物，只要能夠看見星宇外側情況的超凡生物與神明，沒有一個不為之驚恐。

  「這！！！」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出現這麼多未知的神祇？」

  「對方到底是怎麼聚集出來如此龐大數量的魔神啊！」

  安的兒子，世界之主的恩利爾難以置信，甚至不願相信眼前的一切。

  「不！就算祂們強又如何！就算祂們數量多又如何！只要敢進入星球內部，祂們依然不可能是有天父神力加持的我們的對手！」

  恩利爾迅速收斂心神，並且自我打氣一般的道。

  「是的！天父的偉大絕對不會讓這些魔神的邪惡野心得逞！想要入侵我們的世界，想也別想！」

  月神南納厲聲站起並鼓舞被震懾心神的天神們道。

  「是啊！祂們神體看起來強又如何，在星球內里，我們的神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而且還有天父時刻的規則束縛，祂們絕對不可能是我們的對手！！！」

  雷雨之神，阿達德也開始附和出聲。

  「就算不敵又如何？就算沒有天父，我們照樣也不會退縮，只因為我們才是這個世界的支配者與守護者！」太陽神烏圖同樣戰意昂然道。

  看著這些大天神紛紛出聲，一些神力稍弱的天神也終於鼓起勇氣附和。

  說祂們不知者無畏也好，說祂們有勇氣也罷，雖然烏爾達很欣慰，但祂知道，對方絕對也不是好惹的。

  要知道，幻夢境的深淵之主的化身都隕落了啊！當初還有十一名古神參戰。

  就連諾登斯藉以深淵的顯化都被對方破滅。

  烏爾達雖然自信在星球內可以自保，但祂也知道，對方絕對不是傻子，祂們不進入星球不就好了？

  就在星球外側不斷消耗烏爾達的力量，甚至毀滅星球的生態，破壞星球的結構，那也足以讓烏爾達陷入困境。

  天神們雖然可以出去和對方戰鬥，但出了星球沒有自己規則之力的加持，那就是白送人頭。

  所以，烏爾達現在最擔心的莫過於對方已然發現祂的特殊而不進入星球。

  但，有時候就是想什麼來什麼。

  是的。

  就在天神們一個個鼓舞著勇氣說著抗爭到底的話的時候，就在那星球的外側，那舊日陣營中，突然就有五個離開了祂們出沒時的方位。

  在古神烏爾達與天神們不明就裡的觀望之時，突然之間，所有天神便看見了。

  這分離聚集點的五個強大神祇竟然與那最為高大的神祇一同在背後顯化出了好似乳白光環一般的空洞。

  這莫名的乳白空洞，從星球軌道外側的六個不同區域出現而且呈圍繞軌道的形式不斷擴大。

  那是炙白的光，就好似吞沒黑夜一切的光。

  六個巨大的空洞開始覆蓋星球外側的一起空間，並且好似大有一種包裹星球的苗頭。

  天神們呆呆的望著，甚至不知道這是什麼手段，但毫無疑問，就在這一刻，所有天神的心底突然不斷有靈性的示警。

  那是大恐怖，與生死危機的預知。

  是來自烏爾達源質神明靈性的示警。

  古神烏爾達感覺到了，也穿過乳白的幕布看見了！

  那乳白空洞之後，顯化的竟然是一個未知的龐大世界，是未知的規則領域。

  是的，對方正在藉以恐怖的力量試圖將祂所在的整個星球拉入未知的領域！

  那一刻，古神烏爾達面色變了，天神們面色也變了。

  是蒼白，是驚怒，是恐懼！

  「不，秩序的舊日神明，偉大的熔岩之神，還請等等！或許我們之間存在著什麼誤會！我想跟你們談談，不知可否？」

  星球的外側，沒有實體存在的古神烏爾達終於坐不住了，並且立刻以靈性的顯化對著康橋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