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孩子與父親

  劉賢講的很快，但也很簡潔明了。

  換來的也只是劉華更不屑的冷哼：「還以為你是大發孝心良心發現了，沒想到還那麼掙扎啊。」

  

  「大哥。」劉捷淑扯扯劉華的袖子。

  說實在的，她聽完之後，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不僅僅是為親生父親的懦弱，更多的是為了付明。

  一個能搞到家族委員會秘密文件的男人……怎麼是個什麼都不會的全職奶爸？

  在聯想那些之前的反常，種種線索在腦海里亂竄，可怎麼都抓不住頭緒。

  劉捷淑皺眉，付明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撲通。」

  實實在在的巨響嚇了劉捷淑一跳。

  劉賢跪在劉捷淑和劉華面前，深深的低著頭：「孩子們……是爸爸的錯……是我太懦弱了，我知道說什麼都沒有用，可是……爸爸是真的愛你們的。」

  「所謂的愛我們就是可以二十多年不管不問嗎？」劉華把劉捷淑擋在身後，「這份愛我們可受不起。」

  「大哥……」劉捷淑看著劉賢已經灰了一半的頭髮，心生不忍，「你別說那麼狠。」

  「我說的狠？」

  劉華笑了：「你知道我為什麼不喜歡你嗎？從小到大都一個熊樣，誰欺負你你都能忍，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怪不得找個老公同樣窩囊和廢物。」

  「少爺。」張管家忍不住上前，「您別……」

  「閉嘴！」劉華吼回去，「他口口聲聲說愛我們，結果二十多年硬生生沒有回來看我們一眼！生病的時候不見他，開家長會的時候不見他，畢業成人禮還是不見他！你知道我從小到大都對同學們怎麼說的嗎？我沒爸，我爸已經死了！」

  「華兒！」劉賢突然伸手拉住劉華，「對不起……是爸爸對不起你們啊！」

  「閉嘴！」劉華紅了眼眶，「像個懦夫一樣……」

  劉賢從衣領里拽出一個項鍊，是個古銅的愛心樣式，而最中間鑲嵌的，是一張模糊的照片，隱約可見上面兩個白玉般的娃娃笑的開心。

  「這不是……」劉捷淑捂住嘴。

  這是他們的百天照，劉賢一直戴在胸前，二十多年，一刻都沒有離開過身邊。

  他就算再怎麼混蛋，心裡還是惦記著自己的一雙兒女。

  劉華用力吸了吸鼻子，什麼都沒有說，手上卻是使力把劉賢從地上拽了起來。

  「華兒……捷淑……」劉賢已是淚流滿面。

  劉捷淑再也忍不住了，撲上去抱住劉賢的脖子：「爸……爸爸！」

  這一句爸爸，她在心裡憋了二十餘年。

  劉華胡亂抹去眼角的淚水，劉賢伸出另一隻胳膊，劉華沉默著，也上前抱住了劉賢。

  再怎麼說，他都是渴望著父愛的。

  父子三人在走廊里相擁，算是彌補了二十多年間的遺憾。

  「賢兒……」

  劉老太太頗有精神力的聲音從病房裡傳出來。

  劉華趕緊推開劉賢，走到一邊整理整理衣服。

  劉賢應聲進去：「母親，怎麼了？」

  「來，過來，還有華兒和捷淑，都進來。」

  老太太的聲音還算是有生氣，但也已沙啞的不成樣子。

  劉捷淑想起還要給奶奶化妝，趕緊擦了擦眼淚，接過張管家準備好的化妝箱，進了病房。

  劉老太太半躺在病床上，臉色蠟黃，放在身前的雙手就如老鬼的一樣，但是雙眸卻意外的平和通透：「都來了啊。」

  「對。」劉捷淑把箱子放到床上，「奶奶要現在化妝嗎？」

  「不用那麼急。」劉老太太微微屈身，從一旁的抽屜里拿出一尊玉雕來。

  「這不是！」

  劉華驚呼出聲，這就是王俊超幫忙找回來的玉雕啊，怎麼被劉老太太隨身帶著？不是應該很寶貴嗎？

  劉賢也不解：「母親，這是……什麼意思？」

  劉老太太細細的撫摸著玉雕上精細的紋路，眼裡滿是不舍：「我呀……也沒多長時間了……」

  「奶奶！」劉捷淑打斷劉老太太的話，「您別這麼說啊！」

  「沒事。」劉老太太擺擺手，面上顯出幾分慈祥來，「付明啊，是個好丈夫，也是個能耐的年輕人……之前是我太狹隘了啊，唉……」

  「奶奶……」

  劉捷淑拉住劉老太太的手，心裡很不是滋味，她等這句話等了很久很久，到最後卻沒想到是以這種方式聽見的。

  「付明幫了劉家不少，今後啊，劉家一定要好好的感恩，報答。」劉老太太苦笑著，「也算是替我償還我造的孽吧……」

  劉賢和劉華也只能低頭道：「知道了……」

  「但是！」劉老太太突然坐直了身子，眼中神采奕奕，「咱們劉家最後要依靠的，還是這玉雕的原主人！」

  「奶奶您別激動！」

  「母親！您想躺好，有事慢慢說。」

  劉老太太的動作給病房裡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劉捷淑趕緊慢慢扶著老太太讓她躺了回去。

  那一段話就好像用盡了身上全部的力量一樣。

  劉老太太面上疲憊盡顯，她微微轉頭面向劉捷淑：「好了……我要說的就這麼多了……捷淑，幫我化化妝吧……」

  「好……」劉捷淑只能答應。

  劉老太太已經很老了，臉上也沒辦法化太細緻的妝容，劉捷淑也只能小心的給她描描眉，又上了一層極淡的口紅。

  其實不難看出來，劉老太太的骨相極好，想必年輕的時候也是一代佳人。

  妝畫完了，劉老太太閉著的眼並沒有睜開，劉捷淑心裡咯噔一下。

  一旁的張松上前掰開劉老太太的眼皮看了看，轉頭道：「沒事，只是剛剛消耗體力過多，暫時昏迷過去了，我去拿藥。」

  只不過是坐起來說了幾句話而已，就體力消耗過多了嗎……

  劉捷淑慢慢的收拾著化妝品，心底一片苦澀。

  「嘟嘟嘟。」

  劉賢的電話突然響起。

  劉賢嚇了一跳，手忙腳亂的接通了：「餵？付明？怎麼了？」

  電話那頭的付明深吸一口氣道：「吳啟泰一會可能要過來，但是不知道你們……」

  劉賢看向劉捷淑，劉捷淑堅定的點點頭。

  劉華沉默了一會，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好，讓他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