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自食其果

  「大姑娘，錦繡閣被燒毀了。」秦知曉回房，立春立刻來報。

  「錦繡閣？」秦知曉詫異，「寧九霄知道了？」

  「就是他讓焰風來報信的，還說錦繡閣的人全部被燒死，一個不留，說是給大姑娘賠罪。」

  全部燒死？

  秦知曉心底一跳。

  是為了那晚發生的事情嗎？

  雖然想起來很是羞憤，可一忙起來就顧不上了，寧九霄這是什麼意思？

  錦繡閣應該是他的做百曉生生意的地點，他捨得全部毀掉？余裊對他一往深情，他如此冷酷的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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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果然冷血至極。

  但這些與她沒有關係，她沒有時間去管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另外，焰雷說錢湘茹求見您最後一面。問大姑娘要不要見？」

  秦知曉沉吟片刻，「見，不僅見她，還要見見錢湘茹母親田氏和外祖母田老夫人。你告訴寧九霄，讓她安排，我先見田氏母女。」

  「是。」

  ……

  秦知曉也沒想到，她居然會第三次進了皇城司的監牢。

  走進寧九霄安排的牢房，這是一間條件較好的石壁房，有椅子茶台。

  她走進去的時候，瞧見小田氏端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滯的看著檯面上的茶盞。

  對面，一位鬢髮如銀的老婦人盤腿端坐椅子上，手裡盤著菩提子珠鏈，嘴裡呢喃著念著佛號。

  聽到腳步聲，貴婦驚恐的扭頭看過來，見到一身縞素的少女，驚得跳起來，渾身微微顫抖。

  老婦人緩緩睜開眼睛，卻不似貴婦那樣驚恐，淡定地看著進來的少女。

  小田氏語無倫次，「你、你、你是……」

  她自然是認得來人是秦知曉，可她得到消息，她才是是錢湘茹的親女兒！

  秦知曉微微一笑，坐在立春搬過來的椅子上，低頭整了整自己的白色馬面裙，緩緩抬頭，「宣平侯夫人，我該稱呼您什麼呢？該叫你小田夫人還是我的外祖母？」

  小田氏面無人色，「你、你、你真是那孩子？你、你怎麼會還活著，又怎會在秦家？」

  「怎麼，你是覺得我該是鬼魂嗎？」秦知曉嗤笑。

  幸好，她沒有被所謂親人丟棄的痛苦，只有微微的悲涼之感。

  真是人生無常，天公開了個巨大的玩笑！

  小田氏猛撲過來，卻被立春一腳踹翻在地，痛得她捂住腰，咬著牙依舊爬過來，哭著道，「不是我要丟掉你的！不是我啊！你是我的親孫女，我怎會忍心丟掉你啊！你母親將你託付給我，讓我帶回娘家好好的養著，我們一直謀劃總有一天會讓你回到宮裡，成為最尊貴的女人。」

  「嗯。那你倒是說說，為何我會被丟掉？你們田氏一族就不怕錢湘茹找你們算帳嗎？」秦知曉淡淡問道。

  「我也不知道……真的，是真的。我親自把你送到田家交給我母親，也是你的曾祖母，還請了兩個乳娘專門帶著你，十天後我回去時母親還說你忽然犯病死了。我嚇壞了，和你曾祖母商議後，怕你母親傷心就瞞著她。」

  「十年後，我們從田家選了一個年級和你相仿，容貌和你母親相識女孩養在身邊，你不要怪你母親，她對你是疼愛的，這麼多年賞賜不斷，都是給你的啊……」小田氏哭得不行。

  「我要是知道你就是我的親孫女，我定會想盡辦法把你找回來的！」

  秦知曉冷笑。

  小淮鈺被劫的那天，她帶人殺進宣平侯府，宣平侯一家子都想殺她。

  她身上居然有這種人的鮮血，實在是恥辱！

  可祖父、父親擊母親明明知道，她身上流著的是死對頭的血，可他們還是將她捧在手心裡寵愛。

  真的，有時候，親情與血緣無關。

  一牆之隔的錢湘茹趴在窗邊聽著，被抓禿了的指甲死命摳著石牆，指甲硬生生的剝裂，鮮血直流。

  可她毫無察覺。

  她沒想到，算計她的既然是自己的至親母家一族！

  「讓我去見她，求你們了！」錢湘茹拍打著鐵門，哭喊著。

  看守他的人冷聲道，「再哭鬧一句，立刻丟你去水牢呆著！」

  錢湘茹嚇得不敢再喊，隔壁的對話依然繼續，她趕緊趴在窗戶使勁頭去看，可惜窗戶深凹，她的手夠不著，只能幹聽著她們的對話。

  「你是來找我們田氏算帳的嗎？」老婦人聲音沉穩，一雙有些渾濁的眼睛透著冰寒。

  秦知曉看向她。

  田氏這位老夫人非同凡響，受封一品太君，在老一輩貴婦中，品階最高。

  她是田氏嫡長女，父母早亡，田氏一族的重任落在她肩上，經過她的謀劃，她的二妹嫁給先帝，最後封為貴妃，可惜沒有誕下一兒半女。

  三妹是定國公的正妻，生下嫡長子宣平侯。

  小田氏是她的侄孫女，錢湘茹曾經跟隨她生活了整整五年，親自由她按皇后的標準調教。

  她除了送錢湘茹入宮，還送過兩名田氏族人的女孩入宮，可惜沒有獲得寵幸，只好一心撲在錢湘茹身上，希望她的血脈繼承大統。

  這位田家老太君，可是一心養出一位含有田氏血脈的皇帝。

  可田氏一族的女人似乎都生不出有作為的男人，就算宣平侯被封侯，那也是因為定國公的勢力龐大，幫他爭取來的。

  秦知曉挑眉，「清算田氏不需要我出面，自作孽不可活。你們田氏的罪將由皇上來算。只是，今日，錢湘茹求見我，我才來的。」

  田老太君冷哼，「你親手殺死親生母親和她的族人，世人知道了，只會說你冷酷無情，你以為會為秦氏一族贏得世人讚譽嗎？不管如何，你都擺脫不了你身上流著田氏的血脈的事實。」

  她看向秦知曉冰冷的臉，忽然揚起得意的笑容，「我田氏天生精於謀算，你就算沒有養在我膝下，你擁有我田氏的聰明腦子。你若說我田氏冷酷無情，為了權利棄你不顧，那你呢？你不也是冷酷無情之輩嗎？所以，你是不是很像我們田氏的人？」

  秦知曉雙手交握，死死的掐住自己的手。

  她真的沒有想到，田老太君如此厚顏無恥！

  她輕笑一聲，「田老太君，您可真會往臉上貼金。我沒興趣和你討論血脈，我只問一句，你們既然知道錢湘茹會讓親生女兒回歸皇庭，為何又將她拋棄？」

  「我們是真的沒想拋棄……」小田氏急道，卻被田老太君手中的佛祖狠狠的打了回去。

  田老太君站起來，傲然而立，「你是我命人丟的。」

  秦知曉看著她。

  天下既然有如此冷血還厚顏無恥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