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突發意外

  紫宸殿，東偏殿。

  皇帝神情複雜的看著座下跪著的秦知曉。

  早朝上，寧九霄一顆顆重雷砸了下來，就算幾日前知道了錢氏一族的惡行，但沒想到他們貪到極致，朝臣們都被震得目瞪口呆。

  開封府尹和皇城司聯手已經將事情查得一清二楚，錢家的所有老底都給禿嚕了個乾淨。

  與錢氏相關聯的田氏、馮氏及其他家族的罪狀也都吐了個乾淨。相關人等也都沒入大牢，等待皇上定奪。

  

  開封府依律定的罪為罪魁禍首定國公和宣平侯斬立決，全族男丁流放，女眷沒入官奴，或入教坊司，或入軍妓營、或分給朝官，總之，沒有一個是好結果。

  緊接著，便是爭議皇后太子的事情。

  這麼大的罪，錢氏血脈的太子自然是不能再做太子，皇后被貶是肯定的，只是，已有了個廢后，再廢后貶為庶人，世人恐怕要說皇帝太無情。

  因此皇帝猶豫了。

  雖然朝堂上沒有人敢公開為皇后太子說話了，但也有人說太子畢竟是皇家血脈，廢為庶民有損皇家尊嚴。不如效仿廢太子給分個王爵，丟到偏遠封地，皇后貶為低等嬪妃，願意隨王子去封地就留條命，畢竟也服侍皇帝二十多載。

  他也覺得這樣處置較好。

  朝堂剛歇口氣，這邊秦知曉竟然膽大包天拒受公主封號，請他賜和離！

  簡直就是要將皇帝的顏面踩在腳底下碾壓！

  皇帝忍著氣，「這些都是你應得的，只是和離嘛，還得顧及顧氏的顏面是吧？」

  利用完人家就一腳踹了，你可真會想呢。

  秦知曉知道和離的事情不那麼容易，她今天的目的也不是這個，退而求其次，輕嘆口氣，「皇上，臣女愧不敢當公主封號，歷朝歷代也唯有皇家血脈的女兒方可稱公主，臣女一無戰功，二對江山社稷無助，豈敢受此爵位和護國封號。還請皇上收回成命……」

  皇帝剛想開口說話，就被急急衝進來的馮昭儀給打斷了。

  「秦知曉自是不配公主爵位的，秦貴妃不忠不義，混淆皇家血脈，臣妾冒死稟報實情。」馮昭儀帶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架勢衝進來，撲通一下跪在地上。

  突如其來的狀況令秦知曉一驚。

  這是什麼情況？

  「皇上，五皇子非皇上血脈。」馮昭儀說完，使勁磕頭，只聽見咚的一聲，便知道她用盡了全力。

  可真夠拼的。

  秦知曉飛快的思索著，從舒妃被貶為昭儀的馮氏，此刻不應該龜縮起來自保，她如此冒進，是有了什麼真憑實據，所以有恃無恐？

  可姑姑怎麼可能這麼做？

  但不管馮昭儀說的是真是假，秦知曉再提出太子非皇上血脈的事情，效果就會大打折扣。

  皇帝的臉黑了，怒道，「信口雌黃，來人啊，將這個賤人拖出去打死！」

  馮昭儀死死抓住地上的羊毛地毯邊緣，嘶聲力竭的喊著，「臣妾死不足惜，但皇室血脈不容混淆。皇上，您可傳童院判來一問便知。」

  童院判？

  秦知曉真的心驚了。

  難道昨天童院判是騙她的？今天他來實際上還是要幫皇后脫罪？

  皇帝氣得渾身發抖，今天在朝堂上錢氏的所作所為已經把他氣得差點吐血，難道如今他還要帶頂大綠帽？

  而且還當著外人秦知曉的面！

  馮昭儀真該死！

  「微臣求見皇上。」童院判顫抖的哭聲在殿外響起。

  秦知曉準備的人證都在宣德門外，沒有皇帝召令他們進不來，童院判臨陣倒戈，就憑她一張口，如何說服皇帝相信太子非皇家血脈？

  秦知曉腦海在飛快的盤算，童院判已經連滾帶爬的哭著進來了。

  他跪在秦知曉身邊，一眼都不敢看她，匍匐在地上一直哭喊著罪臣該死，請皇帝賜死。

  秦知曉忽然就明白了，莫不是有人用什麼威脅了他？

  否則，他謹小慎微，但也深謀遠慮，守住秘密隱忍了這麼久，從來沒有在朝上如此失態。

  馮昭儀急道，「童院判，你罪該萬死不要緊，你是想你兒子也死了？你倒是快說秦貴妃的五皇子是誰的兒子啊！」

  童笑？

  秦知曉擰眉，可以確定是他們控制了童笑，但現在無人能出去報信救人。

  童院判一言不發，開始使勁磕頭，只聽得咚咚咚的聲音，都感覺他要快被自己磕暈過去了。

  皇帝氣得咬牙切齒，「童院判！」

  童院判搖搖晃晃抬頭，淚流滿面，「皇上……臣有罪，請皇上賜死罪臣啊！」

  「童院判，您是有罪，但罪可輕可重。若是罪加一等，那可是滅族大罪，死你一個可不夠。」秦知曉沉聲道。

  童院判渾身發抖，他不敢看秦知曉。

  馮昭儀見童院判不吭聲，她也沒有退路了，硬著頭皮向前爬了兩步，哭道，「皇上，臣妾自知罪該萬死，是萬萬不敢再胡言亂語的。您賜死臣妾吧，臣妾將死之人不會說謊的。秦貴妃懷孕生產並非足月，而是早產，她的胎兒正是當年童太醫看護，他是非常清楚的。昨日，五皇子親口承認，說秦貴妃生下皇上血脈就會不要他了，因為他爹不過是個粗俗武將，秦貴妃不指望他當太子，所以對他不好。」

  秦知曉渾身一寒。

  五皇子！

  既然是他出賣了自己的親娘！

  皇帝眼神都可以殺人了，盯著童院判，「說！再不說，朕滅了你九族！」

  童院判身子一軟，整個人都趴在地上了。

  難道馮昭儀說的是真的！

  秦知曉如臨大敵，萬一被搶先了就真麻煩了。

  她倏然跪直身子，揚聲道，「皇上，臣女今日來是有一件大事稟報。事關太子身世，請皇上准許人證入殿。」

  太子又有什麼身世？

  皇帝腦殼疼，兩鬢青筋暴跳，這群人沒一個是好東西的！

  「皇上，秦家竟然讓已有身孕的女兒入宮，一早就心懷叵測居心不良了！皇上不要被他們蒙蔽雙眼啊！」馮昭儀手腳並用爬上寶座，一把抓住皇袍。

  皇帝極為震驚。

  難怪，秦貴妃入宮後一年多都鬱鬱寡歡，除了入宮第一日哭著接受了他的寵幸，之後就諸多藉口推脫，一個月後就有了身孕，更是以有孕為由拒絕侍寢。

  後來他讓安公公暗中調查，皇城司很快查出秦貴妃有個在秦家軍做四品將軍的青梅竹馬，姓駱，兩人早已談婚論嫁，秦家本想用個養女送入皇宮，卻因皇帝在一次皇族騎射中見到戰馬上一身紅衣的她，一見鍾情，指名道姓要她入宮。

  自然，就在皇帝不知情的情況下拆散了他們這對情侶。

  皇帝氣不過，暗中命人殺了他。

  但依舊覺得她的心從來不在自己身上。

  要不是因為秦家，皇帝才不會給這個堵心的嬪妃當上貴妃。

  原來……她竟然懷著孕入宮！

  簡直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