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心生漣漪

  寧九霄回到小院，天已微亮，剛推開院門，就看見少女握著一根一尺長木棍，在滿是晨霧中的小院習武，出招犀利，動作如行雲流水，纖柔的身姿卻爆發著無窮的力量。

  敏銳的秦知曉聽到他的腳步聲停下動作，抹了把薄汗，亭亭玉立在剛發嫩芽的大樹下，衝著他俏生生的一笑，仿若嬌艷的花朵瞬間綻放。

  寧九霄莫名心頭停了一拍，好半響找回自己的呼吸。

  藺漣漪說如秦知曉知道他是殺父仇人的兒子，還會與他攜手共進嗎？

  他一笑，「傳聞你身體柔弱，不適合習武，原來都是障眼法。」

  

  秦知曉將木棍丟回堆放在樹下的柴堆，搓了搓手掌心。

  「也不是。我身體素質的確不合適習武。也不知為何，姑母都能習硬兵器，刀棍弓箭她都行，我卻不行。所以，祖父專門找人給我設計了一套適合我的近身搏擊短刀法，只能簡單自保。幸好我身子輕，又有幸從師學了凌雲步伐，近身快速攻擊還可以。持久戰的力量攻擊較弱。」

  寧九霄挑眉，「你倒是誠實，底都透了。莫不是，將我當做最親密之人了？不怕我對你不利？」

  秦知曉習慣了他這種油腔滑調，白他一眼，「少和我貧，我不習慣，也不喜歡。我不說，你就不知道了？我做事乾脆，不喜歡掖著藏著。再說了，空有孔武之力，就能勝過我的謀略？」

  寧九霄摸了摸鼻尖，「你也是不自謙啊。」

  秦知曉走上前，「那是。」話音一轉，「可以了？」

  寧九霄一笑，「自然，小爺出手，沒有不得手的。」

  秦知曉被他一雙瀲灩的桃花眼晃了晃，心莫名一跳。

  真是的，比女人還漂亮的一雙眼睛是怎麼長出來的。

  她故意漫不經心的挪開眼眸，「那等皇上派人接管秦家軍就可以回東京了。」

  「東京的秦知曉你打算如何處置？」

  「秦知曉會自動回到皇廟。至於秦劍，待需要他出現在皇帝身邊時，自然回去了。」這點，她已經想好了。

  秦知曉必須活著。

  寧九霄明白了，「好，我送你回京。」

  「我即刻啟程回漓城。」秦知曉回屋換了衣服，再走出來時，寧九霄就站在剛才他站的位置，正抬頭看滿是綠芽的樹枝。

  傲然修長挺拔的身姿，配上一張俊美無雙的臉，這樣的男子本是世間難尋。

  只可惜，身份複雜，心裡陰暗，註定難以生活在燦爛陽光下。

  秦知曉有些惋惜。

  他們兩人從來不是同路人。

  一開始，他們從立場上就是敵對的，只不過，這一路可以同行。

  也罷。

  人生一世，很多過客，無須糾結。

  秦知曉問道，「你打算還留在這裡？」

  寧九霄看向她，「嗯，我還有些事要處置。待你準備回京，我自會與你回合。」

  「好。」

  「我已經讓回來接你人回去了。皇城司送你回漓城比較安全。」

  秦知曉看他一眼，他為什麼事事都替自己想的如此周全。

  想了想，上前一步，「你受了重傷還不顧一起的救了我，我感激不盡。」

  她見他又露出一種嬉皮的表情，趕緊道，「上次我給你的藥用了嗎？白露的藥真的非常好，而且還有玉肌膏，去疤痕很好，待回京，我讓人給你送去。」

  寧九霄一笑，「我全身上下都是疤痕，你的玉肌膏太昂貴，我可用不起。」

  秦知曉看了他一眼，「愛要不要。」

  寧九霄：……

  「要，不要白不要。嘿嘿。」

  秦知曉瞪他一眼，「我走了。」

  「嗯，焰雷送你回漓城。」

  「他可是你最得力的下屬，你也捨得？」

  寧九霄嬉笑，「最得力的下屬送最重要的人，不是很配？」

  沒一刻就不正經了，秦知曉不想再理他，轉身出門，焰雷已經在門外馬車等著她。

  回到漓城，其他三座邊城的駐軍統帥都已經侯在著她。

  三位將軍身穿秦家軍盔甲，鄭重向秦知曉行秦家軍軍禮，三位年近四十的老將雙眼皆通紅，強忍著熱淚和滿心愧疚，竟然說不出一句話來。

  秦知曉知道他們心裡難過又生氣，更有一種負罪感。

  她也紅了眼，回了禮，請大家坐下。

  「漓城出事，大家都沒有收到消息，也沒有調兵令，各位叔叔們只能按兵不動。叔叔們不必將此事放在心上。」

  「嗯嗯，我就是這麼說的。」駱戈附和，「可他們說一定要請罪受罰。」

  三位將軍齊齊點頭，「我等真心要領罰。」

  「罪不在各位，讓我如何罰？何況，我只是秦家女兒家，沒有權利罰。」

  三位將軍和駱戈聞言臉一變，唰的一起站起來，哐當哐當一陣盔甲響聲，四人齊齊單膝跪下。

  「屬下聽令於秦家軍新統帥秦大姑娘！」

  秦知曉慌忙親自扶起來，「各位都是叔叔，知曉豈敢托大？」

  其中一位大將軍道，「大姑娘，您就不要推辭了。您秦劍的身份我們也是知道的，是老王爺生前給我們命令，如果他們發生意外，一律聽令大姑娘或軍事秦劍的調令。那時我們才知道，老王爺身邊傳聞的少年天才軍師其實就是您。漓城失守後，您的作為我們都知道了，若不是您運籌帷幄，豈能將秦家軍全數保留下來。」

  「既然各位叔叔都知道了，那就坐下細說，往後還有很多事需要仰仗各位叔叔的鼎力支持。」秦知曉做了個請的手勢。

  四位復落坐，認真的看著秦知曉，等她發話。

  「漓城失守，確實是我等因平安太久，疏忽大意了。」

  她將自己對秦峰說過的失守原因分析和未來規劃詳細說了一遍，大家眼睛都亮了。

  「瞭望站屬下已經開始安排了，一個月，定能與三城想通。」駱戈興奮道。

  秦知曉給了他一個讚許的眼神。

  幾個人積極說著自己的想法和策略，商議過後定下幾個戰術。

  第一，現有秦家軍一分為二，一部分進入中央禁軍編制，享受朝廷軍餉和糧草供奉，表面上聽令於皇上。另外一部分就地成為戍邊宿軍，與錢家軍的宿衛軍做法一致，表面上接受禁衛軍監督和調令。

  實際上，內部依舊按秦家軍軍法管制。

  第二，四座城採取全民皆兵管制，冊立民兵制，軍戶制。民兵乃普民，軍戶乃兵籍家眷，參加者按人頭領月銀。有獎就有管制，統一調配。如此一來，軍眷和百姓也可以多一分收入，也更加穩定民心。

  第三，根據秦峰的規劃，指導趙括建立新的斥候營信息互通機制。

  第四，便是瞭望塔信息互通機制。

  最後，秦知曉取出四本她親自抄寫的師傅送她的兵法書，「這是我畢生所學的兵法書，請叔叔們和駱戈大哥笑納。」

  四人趕緊站起來，鄭重接過。

  「這不是普通的兵法書。」秦知曉一笑，又拿出四本小小的冊子，「這是秦家軍新的秘語母本。」

  四人頓時明白。

  「漓城此次遭受重創，難保還有人心懷不安，三位叔叔和駱戈大哥定要嚴加甄別，一旦發現，絕不留情！」

  」是！」四人齊聲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