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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此去扶北宮、定帝都,誰要攔我?

2024-06-27 14:31:56 作者: 烽煙煮酒

  這封急報,宛如半雲天落下一個驚雷。

  將袁紹觸手可及的美好畫面,劈地震顫不止。

  

  許久,他渾身一個哆嗦,才醒悟過來。

  頭顱僵硬的轉動,目光帶著狠厲,盯著來人:「當真?」

  「千真萬確!」

  那人只覺袁紹目光駭人無比,不敢抬頭去看。

  袁紹握劍的手顫抖得愈發厲害,緊閉嘴唇,竟許久說不出話來。

  身旁的許攸反應過來,連忙道:「快,傳信韓文節,讓他帶著人去北邊攔住皇甫奇!」

  「韓文節帶來的涼州軍雖是精銳,但畢竟人數吃虧。」逢紀面露難色,嘆道:「更何況,涼州軍多是皇甫奇舊部,若知皇甫奇離勝局更近,未必沒有倒戈的可能。」

  「涼州軍心不在我,難道白波軍、并州軍軍心就在皇甫奇麼?」

  許攸並不同意:「至於勝局一說……我等已在北宮門外,天下大權咫尺之遙,還有誰人比我們距離更近?!」

  「本初,可讓天子擬定文書,讓太傅親自去傳。」

  「於三軍之前,許以涼州、并州、白波各軍好處。」

  「至於北軍……他們原本就是效忠天子的不是麼!?」

  「皇甫奇之勢駭人,是因為其人在軍略上確實無可匹敵。」

  「一路橫掃披靡,以至於使武夫心折景從!」

  在此人心鬆動之際,許攸不吝於對皇甫奇的誇讚,讓袁紹心生不悅,目中滿是不解。

  「然則!」許攸一拍腰間佩劍,話鋒陡轉:「天下之事,難道都在刀劍之中麼?」

  「天下大權,難道是一個西涼兒依靠武略能說了算得麼?」

  「我等既然在軍略上占不到便宜,那就在應在政略上反制!」

  「對於那些武人而言,是跟隨皇甫奇重要,還是踏踏實實能拿到手的高官、厚爵、金銀、美女重要呢!?」

  袁紹眼睛一亮,沖許攸深深一揖:「子遠此一言,使我明悟!」

  對於北宮的攻勢還在繼續。

  太傅袁隗得到消息後,逼著劉辨再度下了詔書。

  然而,又一封急報送來:涼州軍一路向東,拒絕聽從命令!

  袁紹怒而拔刀:「他韓文節想做什麼?竟敢違我袁氏之命!?」

  來人低頭抱拳:「此番接頭的並非韓文節。」

  「那是誰?!」袁紹怒問。

  「扶風馬騰。」

  「扶風馬騰?」

  咆哮的袁紹一下愣住。

  如逢紀、許攸等人,也無愧智者之名,幾乎片刻便反應過來:

  「完了!」

  「我們中套了……」

  所有涼州軍,都在配合皇甫奇演一場戲。

  和之前賈詡、張繡、徐晃等人所演,一模一樣!

  不是說袁紹等人毫無防備,見蹇碩挨了打還故技重施。

  而是事沒在自己身上,人人都以為自己能行。

  再說了,這兩件事根本不是一個難度的!

  賈詡等人潛伏,皇甫奇只要提前設計好,賈張徐便能成為棋盤勝負手,他們是樂於參與的。

  可涼州軍呢?

  皇甫奇與他們萬里之遙!

  雒陽局勢到底如何,皇甫奇處境到底怎樣,都充滿了極大的不確定性!

  在這種情況下,直接倒向袁氏,是絕對符合涼州軍利益的。

  結果卻是這樣,只能說……皇甫奇在關西的威望,以及關西人對於皇甫奇的忠心,已到達一個超出常理的範疇!

  涼州軍徹底指望不上了。

  袁紹早早布局的兩口鋼刀,一口自北向南、一口自西向東。

  這兩口刀依舊在逼來,只不過,斬的是他袁本初自己!

  「撤吧!」許攸嘆道。

  「撤!?」

  袁紹身體一抖,力量像是被憑空抽盡,身體竟一時脫力,往後倒去。

  「明公!」左右連忙攙扶。

  「東南宮牆塌了!」

  忽然,前面有人喊了一聲。

  這一則戰訊,對於袁紹而言,簡直就是一劑強心針!

  「快!全力進攻!」

  「在皇甫奇抵達之前,打破北宮,勝局便在我手!」

  只要拿下北宮,除掉賈詡等眾,袁紹便能安然關上雒陽城門。

  屆時,一紙詔書罷免皇甫奇。

  若其從詔而行,隨手便可殺之。

  若其興兵攻城,則自失大義,自己固守雒陽,安心等勤王兵到便可。

  雒陽之外,有八關拱衛、五水環繞。

  如今,西、北兩路來兵,皆已跨過八關位置。

  涼州軍方向,還有一條凜水河可用,袁紹命助軍右校尉馮芳領兵一千,督民夫、壯丁前往拆毀橋樑、沿河防守,阻礙涼州軍推進。

  又命助軍左校尉趙融,領兵三千,往北面防守皇甫奇——無險可守!

  看上去,異常滑稽。

  但對於袁紹而言,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以至於離去之前,他緊握趙融之手:「若我能為大將軍主政,則公可為驃騎!」

  趙融能力泛泛,但也被這一句話拱的血熱。

  什麼叫一步登天?

  這特娘的就叫一步登天啊!

  從名聲不顯,到天下第二,這誰拒絕得了?

  飽懷熱情的趙融,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向北。

  他挑選了一個面對黃河、略微隆起的丘陵地形。

  隨即,將兵馬擺開,布置鹿角,準備在此狙擊皇甫奇。

  「將軍,我們才三千人,哪裡擋得住衛將軍啊。」

  皇甫奇未至,便有一名軍士膽寒道。

  趙融低頭看他,也不說話,突然從腰間拔出刀來。

  不等那軍士大喊饒命,血淋淋的腦袋便被趙融提了起來:

  「諸軍聽著!」

  「我知道你們畏懼皇甫超逸的赫赫名聲!」

  「也膽寒於彼輩的數萬之眾!」

  「然而,彼輩於河北連戰,又跨黃河而來,正值疲倦。」

  「我等腳下,雖談不上什麼天險,但也頗有地勢之便!」

  「今日我來,也並非不知天高地厚地與皇甫超逸一決勝負。」

  「而是拖延!只要能拖延半日,全軍上下,皆可得黃金百兩、良田百畝!」

  「換句話說,只要你們能堅持半日,活著從戰場上走下去。」

  「那麼!餘生再也不用做賣命的勾當,大可放心地去做人上人!」

  「富貴在前,無膽取之,貪生怕死,亂我軍心者——」

  趙融怒哼一聲,將人頭擲地:「便只能如此了!」

  人頭滾落。

  人心卻漸漸奮起。

  諸軍握緊兵器,平視前方,目光中漸漸浮現戰意。

  見氣氛已到,趙融拔劍大喝:「武人富貴,唯以性命相搏、刀劍取之!」

  諸軍舉兵響應:「唯以性命相搏、刀劍取之!」

  「唯以性命……」

  聲音悠揚未絕。

  在視線盡頭,一騎騎馬踏碎遠方塵霧,出現在他們目光中。

  馬蹄震撼人心,人影愈來愈多。

  「吁!」

  沖在前頭的馬超猛一拽韁繩,面露訝異:「到了這時候,袁紹還能組織人馬來進攻我等?」

  他喝令身邊騎從:「去!告訴君侯,說前方有人攔路,約有數千步卒!」

  「是!」

  須臾,皇甫奇得訊。

  聽說數千步卒攔路,且看上去士氣不錯時,皇甫奇一時失笑:

  「袁紹要是沒慌,何止數千人來擋道?」

  「不過是螳臂當車,武夫化作齏粉之前的振奮之氣罷了。」

  「我若是暫時歇足於此,彼輩說不準真敢浴血奮戰至死呢!」

  這涉及軍心士氣,非是謀略一道,法正不解求問:「那該如何應對呢?」

  「強撐的士氣,就像清晨的水霧。」

  「看似朦朧浩大,遮蔽山野。」

  「實則幾許清風、半縷晨光,便能一掃而盡!」

  皇甫奇掛好佩刀,持長槊在手,命人打起大纛。

  「告訴馬孟起,在旁候著,待本侯率軍先行。」

  「隨即,全軍擂鼓、上旗、衝鋒!」

  在趙融眼中,丘陵下的人影由少而多,漸漸聚成一支龐大的軍隊。

  這支軍隊停了下來,似乎在忌憚自己,這讓他內心有些滿足。

  停滯的部隊前端緩緩打開,從中擁出數十上百騎。

  當先一人異常高大,身著衛將軍的銀色制式甲冑,身後寫著『西涼皇甫奇』、『大漢衛將軍』的大纛飄揚不止。

  在此人出隊之後,安靜的大軍中忽然響起震撼天地的鼓聲。

  轟——

  一聲鼓響,讓趙融心頭猛地一個哆嗦。

  那昂昂向上的士氣,瞬間被扼住了誇張的勢頭。

  轟——

  第二聲鼓響,龐大的軍隊被帶動,他們沉默無聲地跟上了衛將軍。

  密集如蟻眾,爭先似蜂群。

  像是層層而進的波濤,又像是排雲而擴的光暈,壓將過來,讓人窒息。

  轟——

  第三聲鼓響!

  那道銀色的身影躍馬而起,已快要到了趙融面前。

  銀輝煊赫,長槊臨風。

  其聲雖輕,卻炸如霹靂,震在趙融耳側:

  「此去扶北宮、定帝都,誰要攔我?」

  趙融滿頭大汗,肝膽俱喪。

  撲通——

  這位先前屢發豪言壯語的西園八校尉之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跪下,抬頭大呼:

  「得聞衛將軍南歸,助軍左校尉趙融特率部在此迎接!」

  麾下軍士,直接看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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