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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雨說下就下,這老天不講武德!

2024-06-27 14:30:02 作者: 烽煙煮酒

  皇甫奇第一次渡過渭水之後。

  

  雨點細小,猶如風吹牛毛。

  登岸之後,他命龐柔分發下早已準備好的酒水,並進行短暫休息,替馬匹擦乾腿腳。

  隨即:「全軍上馬,不得延誤,向西奔襲!」

  「是!」

  地面冷土依舊。

  馬匹在這樣的條件下狂奔,到達目的地後多半是要廢掉的。

  而馬腳一旦廢掉,也象徵著這匹馬的生命走到了終點。

  之前的短暫保養,只不過是讓它能更有價值地死去!

  夜裡,天上忽然飄下幾滴冷雨。

  叛軍營中,值崗的軍士自是察覺了,但他們不敢通報。

  畢竟,飄幾滴小雨就驚擾上級,誰知道會不會換來一個巴掌呢?

  直到雨滴漸大,落在帳篷中,發出清晰的響聲。

  躺在帳中的閻行驟然睜眼。

  起初,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自幼長大的關西人,對關西的天氣再熟悉不過,這時候哪來的雨水?

  可冰涼的聲音愈發清晰,讓他的心燥熱起來。

  嘩的一聲,他拉開帳篷走了出去。

  落在臉上的雨滴已漸變大!

  這時候,才有一名曲侯快步走來,正打算通報下雨一事。

  「我已知曉!」閻行沉沉點頭。

  他性格沉穩,換作脾氣不好的,已是一巴掌甩了過去。

  雨水沒有停下的意思,且隨著閻行的腳步一同加急。

  等他找到韓遂的時候,韓遂亦被雨聲驚醒。

  另一邊,馬騰一家也聚了起來。

  馬騰坐在主位,面色複雜。

  自馬雲祿來信以來,他就一直在埋怨、吐槽、唉聲嘆氣:這個女兒白生了,真是太不孝了。

  好不容易來個家書,還幫著別人一塊坑自己。

  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叫人寒心啊。

  可現在……真的下雨了!

  馬超嘴角抽搐:「父親,難道妹妹是真的盜取了情報,好心提醒我們?」

  「情報?天上給她情報,說會下著怪雨嗎?」

  「或許,漢軍中有高人,能知天象?」

  馬騰沉默一陣,又道:「那她為何要在信中塗抹?」

  「這我知道。」馬岱舉手:「阿姐才學會寫字不久,寫一個塗三個那都算少的。」

  馬騰瞠目結舌。

  半晌,一巴掌甩在自己臉上:「糊塗啊!」

  這麼好的女兒,我咋就誤會了她的心思呢?

  我不是人啊我!

  「父親莫急。」

  「這雨雖然來得古怪,但要威脅到大軍,還差了些火候。」

  馬超雖然年輕,但很鎮定,頗有大將之風。

  但老天爺不給他面子。

  話音剛落,外面雨聲嘩啦,驟然加大!

  馬超那張英俊的臉登時發黑。

  「去尋韓文約!」馬騰再難坐得住。

  雙方碰面,依舊心存僥倖,認為這雨不會持續太久。

  深夜貿然動軍,反而會給對方可乘之機……

  然而,雨水愈發暴躁起來,沒有絲毫歇下的意思!

  「報——上游蘭池重新蓄水!」

  「報——凍土被破,地面濕滑難行,騎兵部請求移制高點!」

  「報——渭水上漲!」

  「報——馬廄進水,馬匹躁動!」

  「報——糧倉滲水!」

  報如雨急。

  韓遂馬騰要是還能坐得住,那就有鬼了!

  這雨沒有任何停下的徵兆,反而越下越大!

  「下令,即刻行動,有序西撤!」

  只是撤往高點?

  那行不通!

  窪地的高地是破碎的,如果各挑高地避難,那就會出現這裡三千、那邊五千的局面。

  而且,部隊倉促避難行動,很有可能是不完整的,出現將不知兵、兵不識將的情況。

  那簡直是自尋死路!

  因此,直接西撤,那是最安全的。

  西邊直回槐里,且地形拔高,即便漲水都不怕。

  所以,韓遂、馬騰心中還是很穩定的。

  畢竟漢軍在前方,後路很安全,便是雨天不好走,移動到安全地帶問題也不大。

  談何水淹呢?

  唯一損失的,也就是在雨中被破壞的一些輜重,和耽誤的進攻時間罷了。

  另一邊,漢軍大營。

  雨聲初落時。

  深睡的皇甫嵩便被家將叫醒:「少夫人來訪。」

  皇甫嵩還睡得懵懂:「她半夜來此做甚?」

  又一名家將走了進來:「主公,有人回傳消息,說奇公子似乎在落夜後動了兵。」

  皇甫嵩臉色頓時垮了下來,喝道:「這小子糊塗!擅自行動……」

  噠噠噠!

  他清晰地聽到了一些聲音,罵聲瞬止,猛地豎起了耳朵:「這聲音……外面下雨了?」

  「是,方才飄起了小雨,現在下大了一些。」家將回答。

  皇甫嵩立時清醒,臉色狂變:「迎她去軍帳,我這便來。」

  「是!」

  皇甫嵩直接披掛入軍帳。

  「見過伯父。」

  「不必多禮。」

  皇甫嵩面色嚴峻,且帶著一抹難以置信:「侄媳是為雨而來?」

  「正是。」馬雲祿點頭:「落夜之後,超逸已率部四千餘人渡過渭水,自東往西,打算連續跨河攔截叛軍退路。」

  「他讓我告知伯父,但見雨下,即刻準備進兵,切勿拖延!」

  皇甫嵩神情之間,竟有些驚悚,他連續看向帳外的雨,當即下令:「去,速將諸將召來!」

  「是!」

  「孟德,醒來!」

  曹操正睡得香,被人在門口一陣催促。

  他轉了個身,嘟囔道:「妙才,大晚上的不睡覺,找我作甚?」

  「外面下雨了,義真公召你去議事。」

  「半夜議什麼事……你說什麼!?」

  曹操豁然而醒,睡意全無。

  他鞋都來不及穿,光著腳跑到帳門口,看著噼里啪啦的雨點發呆。

  「真是邪乎了!」董卓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回頭對身後人道:「文優你說說,這皇甫小兒運氣怎這麼好?」

  李儒一陣沉思,道:「岳父,我們還是先去帥帳吧。」

  「走!」

  眾人陸續抵達帥帳後,雨已顯著變大。

  「天降大雨,此乃破敵良機,各部不容拖沓,即刻進軍,以潰叛軍!」皇甫嵩果斷下令。

  袁術提出了反對意見:「這雨不知道能下到幾時,能否助我們破敵還需兩說。」

  「再有,雨天雖然限制了叛軍,但何嘗不是限制了我們呢?」

  「那皇甫奇不過是偶然言中,卻要為此全軍冒險,是不是過於突兀?」

  「真是笑話!」

  曹操和袁家關係不錯,但聽到這話也忍不住了:

  「叛軍強在騎兵,而我軍強在步兵。」

  「雨天之下,叛軍大批騎兵受限,若雨水延續不停,彼輩必然懼水西走。」

  「彼時,我軍以善戰之步卒,驅不善戰之步卒、與逃竄之騎兵,焉有不勝之理?」

  「若天賜如此良機都不敢戰,那之前口口聲聲立志報國之言,是在唱給誰聽呢?」

  「但凡用兵,誰能有十成必勝之把握?」

  「干小事而犯險,做大事而惜身,如何為將!?」

  被曹操懟了一頓,袁術大怒:「曹孟德,你是在質疑我嗎?」

  「坐看良機在眼前,卻不敢行動,難道質疑不得?!」曹操眉頭一挑。

  他的內心固然為下雨所驚,但此刻更應該做的,不是抓住機會,擊破叛軍嗎?

  像袁術這種無用還事多的,讓他鄙夷不已!

  「你!」

  袁術氣的好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一甩袖子:「衝動能成事嗎?便如那皇甫奇,領著幾千人繞到敵後,貪功冒進,最後會得怎樣一個下場呢?」

  說到這,他再次得意起來。

  沒錯,皇甫奇說中了又如何?

  這小子拿著四千人就堵十五六萬人的後路,真不知道死字怎麼寫是吧?

  而皇甫嵩,只怕是擔心自家侄兒在後方出事,才這麼急著要動兵吧?

  「夠了!」

  「袁公路,大軍將動,你再動搖軍心,我就得請出節杖來了!」

  皇甫嵩怒斥。

  袁術神情一僵,含恨閉嘴。

  請出節杖,就是要斬人,已是作為主帥最嚴的話語了。

  壓制袁術後,皇甫嵩下令出擊叛軍!

  「超逸雖料敵於先,但輕兵繞至敵後,實在冒險,哎!」

  皇甫嵩擔心皇甫奇在後阻攔出事,決心將精銳敢戰之兵放在前頭,以儘快擊潰叛軍,策應皇甫奇。

  他也看出了袁術的不情願,將其靠後安排,以免在前壞事。

  董卓部有近萬騎兵,在雨天受影響很大,皇甫嵩也沒把希望放在這一幫騎兵身上。

  離開帥帳後,董卓冷笑不止:「皇甫小兒膽子真夠大的!」

  「四千人,就敢攔十五六萬人,為了撈功命都不要的蠢貨!」

  李儒卻在一旁沉默。

  董卓問道:「文優在想什麼?」

  「我在想……皇甫奇此人,雖然舉止古怪,但從來賊不走空。」

  「長安如此、破王國如此、西京台上亦如此、此番大雨,又是如此!」

  李儒臉色嚴肅:「我認為,不能小覷此子了。」

  董卓眯起眼睛:「那依文優的意思?」

  「岳父,我們可以如此。」他向董卓靠近一步,低聲獻策:

  「步卒隨大軍行動,騎兵牽馬隨後。」

  「若進攻順利,則迅速將騎兵補到前位,脫離窪地後便去皇甫奇,以奪其果實。」

  「若進攻不順,我軍也能保全騎兵,中途止損。」

  對於當前的董卓而言,沒有比這個計劃更完美的了。

  他兩眼冒光,當場點頭:「善!」

  當晚,雨聲急時,漢軍湧出大營,呼嘯著向叛軍發動了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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