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拜高堂】
2024-05-02 09:02:38
作者: 孟姜
第303章
聽了樂氏的話,馮氏的臉立時沉了下去。
「弟妹以後有福了,」馮氏將荷花的手合在掌中,再抬起頭時卻是滿臉的笑容,「我就這一個兒子,弟妹卻是好幾個。等到將來弟妹的新婦進門,定是有穿不完的新衣。」她拍了拍荷花的手,「我就這一個,弟妹就別和我搶衣裳穿了!」說著,她哈哈大笑起來。
你個馮氏不這樣說話會死啊!
樂氏只覺得腦子嗡的一下,好像有幾千幾萬個聲音一起在憤怒地大吼。
她竭盡全力才控制住面上的表情,「嫂嫂說的是!到底是嫂嫂的新婦,得嫂嫂愛惜。哪像我們,嫂嫂一得了新婦就把我這個弟妹給拋到腦後了。」她故作委屈地嘆了口氣。
馮氏就哈哈一笑,「那是,自己的兒媳自己疼!」
袁克用與袁克儉兄弟倆互視了一眼,各自端起茶盞喝茶。
又說了會話,便開始用早餐,吃完早餐又要拜祭祖宗牌位。
拜祭完祖宗牌位,馮氏留下來收拾牌位,樂氏就喊著荷花下棋打牌。
袁輕舟擔心荷花的身子有些受不住,便婉拒道:「後院尚有一堆嫁妝要整理,且等回完門後,再讓荷花陪嬸嬸打牌。」
樂氏被袁輕舟給駁了面子,立時有些掛不住了,似笑非笑地道:「這大白天的,有多少悄悄話不能晚上說?這還不到日上三竿呢。」
袁輕舟的臉立時紅了,神色有些惱怒:「嬸嬸,今日乃是侄兒大喜的日子!」
樂氏扯了扯嘴角,「也就是咱們袁家親戚少,若是親戚多了,只怕這一天還拜不完呢。知道的是你疼新婦,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新婦一心想偷懶失了禮數呢。你這不是護著她,其實是害她啊!」
荷花的目光閃了一閃,心中升起了怒氣。
縱是有天大的恩怨,也該看在今天大喜的日子把心事給壓一下。
袁輕舟更是忍無可忍,「嬸嬸說得極是!等到將來軾弟說親時,侄兒一定會與女方將此事多叮囑幾遍,省得她犯了不該犯的錯誤!」
樂氏猛的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著袁輕舟:「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娘,這媳婦剛娶進家,你就為了維護她而威脅我?」
從屋裡收拾好牌位出來的馮氏正巧聽到這句話,臉色頓時不高興了。今天是她兒子大喜的日子,這樂氏沒完沒了的鬧個不停,是想做什麼?
「阿枳,你是怎麼與你嬸嬸說話的?還不道歉?」馮氏聲色俱厲,「你嬸嬸是長輩,你是晚輩!做晚輩的,怎能與長輩耍嘴?傳出去,我們袁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她字字句句在罵袁輕舟,可是影射的全是樂氏。
做晚輩的是不該與長輩耍嘴,可是做長輩的就該在人家大喜的日子找岔嗎?
這樂氏真是不知好歹!
說完之後,馮氏也不等袁輕舟向樂氏道歉,就拉過荷花的手,「我累了!荷花陪我去後院休息!」
眼見馮氏拉著荷花的手逕自走了,樂氏只氣得雙眼圓瞪。
而在旁邊的袁克儉則是尷尬無比,朝著袁克用連連揖禮,「婦人無禮,還望大哥勿怪!」
袁克用淡淡一笑,「無妨,無妨!鬧著玩的。」光知道向他賠禮,怎麼就不呵斥樂氏?
他轉頭看向兒子,「你來書房一趟!」
說完,父子倆人一起背著手走了。
眨眼前,這裡只剩下二房。
「你這是何苦?」袁克儉埋怨地看著妻子。
樂氏狠狠地瞪了一眼袁克儉,「我何苦?如果不是大房占了本來屬於我們的東西。他能會娶到這麼有錢的新婦?你看看那十里紅妝!你看看……這得多少錢?」
袁克儉一聽這話就有些怒了,「家產分配,乃是長輩所定。自古以來就是長子得大頭……」他頓了一頓,「更何況,大哥也沒有要!」
「哈,他沒要?」樂氏怪笑一聲,聲音因為憤怒而尖利起來,「他要得是阿翁的朝中支持!這可比家產要重要多了。要不然的話,為什麼他連兒子都能做成通判,你卻只能是個縣令?」
聽了這話,袁克儉的臉有些紅了,「你這婦人,簡直不可理喻!他做多大的官,與我們何干?」
「所謂朝中有人好辦事,當年阿翁把他手中的人情全部都用來給大房做人情了……」樂氏一提這事,雙眼就有些通紅。
袁克儉卻是不想再爭辯什麼了,「你想怎樣就怎樣吧!」不待樂氏說完,甩袖而去。
眼見丈夫就這樣去了,樂氏只氣得牙根直咬。
那邊,馮氏挽著荷花的手,一路朝後院走去。
到了正院,馮氏方才鬆了手。
「讓你看笑話了!」馮氏有些歉意地看著荷花。
「無妨,」荷花急忙站了起來,替馮氏倒了盞茶。
馮氏嘆了口氣,接過茶盞喝了一口,「你們大喜的日子,卻被攪得……」她再次嘆息,又將茶盞放下,「說起來,家門不幸啊!」
「當初我與你阿翁成親時,不被袁家所喜。後來你阿翁去了翰林院任職,機緣巧合之下,得了一個去湖南的機會……」馮氏目光微微一凝,「這樂氏,就懷疑你祖父將人情用到你阿翁身上,這才令你阿翁能去湖南任職。」
荷花這才明白樂氏恨馮氏的原因。
「你阿翁乃是一甲探花,能謀個通判之職再正常不過。你叔父乃是二甲,如今在祥符縣做縣令。她心中幾十年鬱結難解……」
荷花就道:「以後我讓著嬸嬸就是。」
聽荷花這樣說,馮氏臉上輕蔑一笑,「讓她做甚麼?以後她再敢在你面前多嘴,你只管還回去就是!我的兒媳婦,不講甚麼貞靜淑女。」她又拉著荷花的手,「你別嫌棄我性子直,這幾十年,你阿翁也說過我不少,說我這輩子就吃這性子的虧了!」
「阿家的性子極好,」荷花柔柔地道,「也是兒媳的福氣。」
馮氏微不可查地掃了荷花一眼,「荷花,你在我面前莫侷促。你在你阿娘面前是甚麼樣,在我這裡就怎樣。我這個人最喜歡與直心眼的人交往,最不喜那等心計多的。以後你與我相處的時間多了,就知道了。」她笑盈盈地補充,「我不敢誇口說把你當女兒疼,可是疼你卻是真的。」
荷花忙道:「我一定孝順阿翁阿家!」
馮氏就笑了,「好,以後就一起居家過日子吧!」